第80章 重感情的孩子

趙西平搖頭,說:「不能,東市的販子都是在官府登記過的,防的就是偷羊偷騾偷駱駝的賊來銷贓。」「那我們先放出訊息,有人去家買就賣,沒人賣就牽到這裡賣給羊販子。」隋玉有了決定。

趙西平聽從她的意見,羊是她養的,她做主。

他想去賣駱駝的地方看看,隋玉和隋良跟他一起去,有賣死駱駝肉的,沒有活駱駝,冬天買活駱駝的人很少見,積草就是一樁麻煩事。

「要買駱駝?大的還是小的?」攤主哈著白氣走出來,說:「你說說想要什麼樣的,開春後我收駱駝的時候幫你留意著。」

「什麼價?」隋玉問。

「價錢沒有明確的,長至五年的,下過崽的,價錢貴些,五年以下的,個頭越小越便宜。」

「剛斷奶的呢?」隋玉又問。

「一隻羊價。」攤主看出來她有意向,他壓低聲音透露道:「若是不怕麻煩,明年開春了,我收到套回來的野駱駝崽子,你過來買,我給你便宜些。」

隋玉點頭,說:「我回去商量商量,想買的時候我再來找你。」

「哎,行。買不買駱駝肉?昨天才宰的,新鮮。」

駱駝肉油脂厚,味道還重,趙西平吃過兩次,一咬一口油,油還不易散,黏在嘴裡糊嗓子,聽說也就駝峰的味道好些。

「你給我挑著肥油割兩三斤,我回去煉油抹凍瘡。」趙西平指著尾巴骨那裡的淡黃色油脂,說:「就要這裡的。」

「好嘞。」

隋玉跟隋良也走了過來,她彎腰掐一絲肉,見駝肉鮮紅,想著紅肉補血,她問:「肉是多少錢一斤?」

「八十文一斤。」

一頭駱駝重達上千斤,死駱駝放血剝皮賣肉就能賣六七十兩。

隋玉算了算,她家家底不薄啊。

「要不要割兩斤肉?挺便宜的。」她問。

趙西平想著她還沒嘗過駱駝肉,就讓攤主又割二斤好肉。

冬天日短,到家也該做晌午飯了,隋玉做飯的時候,趙西平出門一趟,他找幾個人將賣羊的訊息放出去,回來的時候駝肉已經燉出香味了。

駱駝油也煉好了,三斤油脂煉出半罐的駝油,駝油已凝固,色白偏黃。

「家裡的那壇酒還賣不賣?我琢磨著賣了雞和羊,手頭也寬裕了,那罈好酒就留著,我們自家人喝。」隋玉說。

趙西平猶豫了,他回過神發現自己竟然猶豫了,在去年秋天之前,他待自己一向不薄,吃穿用從沒刻薄過自己。

「不賣了,留著我們自己喝。」趙西平去搬酒罈子,說:「今天晌午就喝點,天冷暖暖身子。」

「那我往鍋里加兩勺酒,駱駝肉油太大了。」

兩勺酒倒進湯裡,飄出的濃煙就帶有酒香,待酒氣燉散,駱駝肉也就出鍋了。

趙西平拎出燉藥的小爐子,從灶裡鏟鍬炭倒進去,再架上木盆用餘溫烘著,免得湯涼了起油。

駝肉不似豬肉軟爛,又不如雞肉味香,唯有在價錢方面讓人滿意。

隋玉笑了下。

「笑什麼?」趙西平問。

「剛吃飽肚子就開始挑三揀四了。」

兩斤駝肉勉強吃完,隋玉去挖蘿蔔煮豬食,碗筷上凝固著油水難洗,她索性將碗筷盆子都放進豬食鍋裡煮。

「有人在家嗎?」

趙西平去開門,說了幾句帶人進來看羊。

隋良站在灶門口一臉不高興,他捨不得自己養了大半年的羊。

「我們兩家合買一隻,只是現在離過年還早,再過十天我們來交錢。」

趙西平不答應,說:「你可以買回去養著,羊在我家,之後再有人來買,我不賣得罪人,賣了又得罪你。」

「你說的也是。」對方點頭,「那行吧,早買早吃肉,我要那隻黑頭羊,你給我拖出來,我回去叫人。」

吃草的山羊被拽著羊角拖出來時拼命掙扎,它咩咩大叫,圈裡的另一隻羊也嚇得不停撞牆。

黑頭羊四蹄綁繩子,買家交錢後用棍子串過繩子挑走,羊長一聲短一聲慘叫,隋良追出去,見羊離家越來越遠,他蹲在地上掉眼淚。

趙西平看向隋玉,手裡的銀子燙手啊。

隋玉也有點心酸,不過她能控制,養這些東西就是為了賣錢的。

「家裡還有一隻羊。」她乾巴巴地說。

不說還好,一說隋良哭得越發停不下來,他抽噎著說:「那隻羊也是要賣的……」

「明年再養兩隻?」趙西平說。

隋良瘋狂搖頭,「反正也是要賣的。」

趙西平語塞,他衝隋玉攤手,意思是她來哄。

「明年多買一隻,那只是你的,你不發話誰都不能賣。」隋玉半扯半抱著人進屋,說:「外面冷,喝到冷風了要生病,一病就吃藥,一吃藥就花錢,花錢看病就沒錢買羊了。」

圈裡的那隻羊還在不安地咩咩叫,隋良抹去眼淚,他從沙坑下刨出兩根新鮮的蘿蔔,洗去泥沙剁成小塊拿去餵羊。想到明天或是後天,這隻羊也要被人買走,他抱著羊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