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玉回去,正好趕上趙西平在烙餅,她餓了,洗洗手拿一個吃,說:「我來烙,你去試試坎肩合不合適,不合適了我再改。」
趙西平去關大門,大門關上,他直接站院子裡脫去衣裳套上毛坎肩,鼠皮貼肉,兔毛朝外,愈發顯得人壯,胸口塞了木片的地方鼓起個大包,很是顯眼。
隋玉看一眼就笑了,真醜。
趙西平後悔沒進屋試,他脫下毛坎肩,故作無事地說:「大小合適,不用再改了。」
「那你收起來,指套和護膝也收好,天一冷你就套上。」隋玉交代。
一盆面烙完,天也黑了,隋玉洗三十個醃的鹹雞蛋,都放鍋裡煮熟,明早男人出門的時候直接拎走。
「醃的時間還短,不怎麼鹹,估計壞的也快,你帶上路了先吃雞蛋。」隋玉說。
「曉得,走,進屋睡覺。」趙西平迫不及待了,他一把扛起隋玉,拿起油盞大步離開灶房。
氣氛潮熱時,他蠢蠢欲動道:「先給我嚐點甜頭。」
隋玉趴他肩上,手探了下去。
她的手指也糙,日日練箭,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帶有一層薄繭,繭下的肉卻是軟的,跟男人指節粗大的粗手是兩個感覺。
指腹輕輕一刮,男人窄瘦的腰身驟然後縮,呼吸也跟著一窒,隋玉感覺到枕在臉下的肩膀在顫抖。
她追了上去,剛碰上,趙西平就受不了了,他仰頭深喘一口,推開身側的人,他一言不發又逃下床,大步走到水缸邊,舀水往身上潑。
隋玉跟出來洗手,她剛跨出門,男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拔腿就躲。
隋玉也有點害羞,她沉默著搓搓手,又快步進屋躺床上睡覺。
趙西平在院子裡坐了許久,月上中天時,亂糟糟的心緒方平靜下來,他這才推門進屋。
此時隋玉已然熟睡。
雞叫三聲,夜幕被天光撕裂出一道口子,露水在草葉上初有雛形,當水珠凝成時,天光大亮。
半明半昏的臥房裡,男人粗喘如牛,隋玉聽著耳側時急時徐的呼吸,身上酥麻地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她攥著一手溼膩,靜望著門縫裡鑽進來的晨光。
趙西平忍了一夜,到底是心癢難耐,早早醒來把隋玉折騰醒。
隔壁廂房有了動靜,隋良惦記著趙西平要出門,他早早就醒來了。
「起了。」隋玉提醒。
趙西平含糊地應一聲,他匆忙提起衣裳,垂著眼不敢看她。
離巳時還有一個多時辰,隋玉和坨面,她用酸蘿蔔和雞蛋做餡,手腳利落地捏五十個餃子,煮熟三人分食,再一起提著東西出門。
隋玉跟隋良送趙西平出門,走到官府門前,兩人止步,目送男人走過去。
趙西平挎著個包袱背把弓箭,手裡還提個包袱,曲校尉看見他,打趣說:「搬家啊?」
趙西平笑了下,打聽說:「校尉,這次出門是為了什麼?」
「之前打散的零星幾個匈奴聚堆了,前兩天傳來訊息,一行騎兵南下搶糧食,殺了半個村的村民,你們去探探情況。」曲校尉往不遠處看,說:「讓你媳婦回去,別在這兒擾亂軍心。」
趙西平放下包袱大步跑過去,他跟隋玉交代此行的目的,說:「回家等著吧,我指定平安回來。」
這時才敢抬眼看她。
隋玉俏皮地輕眨眼,一個簡單的動作打散了男人心底的畏懼,他重新煥發精神,精神奕奕地說:「在家等我。」
說罷,他轉身跑開。
隋玉帶著隋良離開,姐弟倆在外轉一圈,打起精神回家牽駱駝趕豬趕羊,趁著日頭還不算毒辣,隋玉拿上一個打著補丁的麻布兜子去地裡摘黃豆。
家裡少了個人,隋玉跟隋良初時都有些不適應,比如拿筷子下意識拿三雙,舀米舀三個人的量,盛飯的時候一個晃神就多盛一碗飯。在地裡幹活也是,隋玉偶爾會乍然回頭說話,話出口了才意識到背後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