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隋玉舀面準備擀麵皮做餃子,糧食珍貴,她只能在餡上費功夫,餃子包子之類省面又飽肚耐放,適合她做熟了給隋文安送去。
「我來揉麵。」趙西平擼起袖子過來接手,她手上的凍瘡又嚴重了,揉麵頗費勁,摁到凍瘡疙瘩應該會疼。
「那我去挖蘿蔔。」隋玉讓開位置走開,出門前問:「你是想吃蘿蔔餡的還是酸菜雞蛋餡的?菜園裡的韭菜應該又長出來了,我也沒去看。」
「蘿蔔餡就行,免得費事。」
那就還是喜歡酸菜雞蛋餡的,隋玉去駱駝圈挖兩根短蘿蔔頭,又去酸菜罈子裡撈酸菜。兩壇酸菜省著吃也見底了,這是最後一碗,往後再想吃只能吃後泡的酸蘿蔔。
麵糰揉好,趙西平洗手出來,看隋良坐在石頭上給貓官抓跳蚤,他招手說:「我要去山上砍柴,你去不去?」
隋良看向隋玉,隋玉說:「隨你,你不怕冷就去幫你姐夫在山上找枯樹,不想去就跟我在家包餃子。」
趙西平已經將駱駝牽出來,他進屋拎出狼皮,說:「冷就披上狼皮,你跟我出去跑跑,多動動長個子。」
隋玉看出他有接納教導隋良的意思,她跟著推一把,開口說:「跟你姐夫一起去,我在家等你們回來吃飯。」
隋良沒有選擇,只能跟著出門,再抱著狼皮騎上駱駝背。
貓官蹲在石頭上沒動,女主人在家做吃的,它要在家守著。
屋外陽光正好,院牆又擋住了風,坐在屋外也不冷,隋玉將擺在堂屋的矮榻搬出來,她坐外面剁餡,先切酸菜後剁蘿蔔。
「要做什麼好吃的?」過路的人停腳問。
「打算包些扁食。」隋玉往外看,笑著問:「嫂子哪兒去?」
「隨便走走。」挎著針線筐的婦人抬腳走進來,說:「都說你茶飯好,我來學學。」
「不嫌棄你就來學。」隋玉指了下院子裡立的幾個石頭,說:「曬熱了,嫂子你隨便坐,嫌硬就扯些乾草墊上。你見諒,我手上忙,沒空招待你。」
「你們大家小姐就是禮數多,不用你招呼,你忙你的。」
隋玉斂起臉上的笑,她低頭嘆一聲,「嫂子別寒磣我,哪還有什麼大家小姐。」
「哎,我不是這意思,沒寒磣人的意思,你出身好是事實。」臘梅擺手,「你不喜歡我不說就是了。」
隋玉抬頭看她一眼,又低頭繼續忙她的,轉個話頭說起其他。
酸菜和蘿蔔切好,隋玉拎起菜板沖洗乾淨掛牆上曬著,又進屋拎面板端面盆,麵糰揉成長條再切開,她拿出擀麵杖開始擀麵皮。
為了多包一些,隋玉儘可能將劑子切小擀薄,這樣麵皮就變大了。
臘梅看她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將面劑子擀成面片也不嫌煩,她一條褲腳縫好了,盆裡的面劑子還剩一半。她咋舌說:「我大手大腳慣了,做不來這細緻活兒。」
「做飯嘛,能吃飽肚子就行了,西平就嫌我花樣多耗時間。」隋玉笑笑,她丟下擀麵杖活動活動脖子,說:「家裡糧食若是夠吃,我也不花這心思。」
「你家糧食不夠吃?我家有多的,缺糧了你去借。」
隋玉笑了,這人真不賴,她也就不再說這些場面話糊弄人。
又耗小半時辰將麵皮全部擀完,隋玉進屋拿來蒸布將面盆和麵板蓋上,她進屋燒鍋炒餡,臘梅跟著進屋幫忙燒火。
「你家灶房收拾的好。」臘梅說。
「多擦擦就乾淨了。」隋玉倒油炒餡,先炒蘿蔔餡,再炒雞蛋和酸菜。
包餃子的時候,臘梅說要來幫忙,隋玉忙拒絕:「嫂子你坐,哪有頭一次來就讓你一直幹活的理,你閒坐著,我們說說話就行。」
等趙西平砍柴回來,還沒進門先聽到陌生的聲音,他再三回頭確定沒走錯巷子才牽駱駝進去,進門看見隋玉在跟一個眼熟的婦人學針線活。
「呦,天晚了,我該回去做飯了。」臘梅有些怵趙西平,她收拾針線筐急匆匆出門,出門了站路上說:「隋玉,我改天再來教你縫衣裳。」
「哎,以後我家門開著你就進來。」隋玉出去送她。
趙西平站在院子裡看她,等大門關上了,他問:「你認識的?」
「今天剛認識的,她路過見我在家就進來了。」隋玉走過去,抬手幫他摘掉肩上的草頭,說:「今天回來的挺早,餓不餓?扁食已經包好了。」
趙西平搖頭,他又看隋玉一眼,心想也對,她這樣的性子,若想跟誰好,誰都能被她的話討好。
「我來做飯,趁著天亮,早點吃飯早點回屋睡覺,你昨夜沒睡好。」隋玉進灶房,說:「扁食包的多,今晚煮扁食,豆腐留著你跟良哥兒明天晌午吃。」
隋玉包了兩蓋簾的餃子,晚上燒水煮一蓋簾,全是酸菜雞蛋餡的。
至於蘿蔔餡的餃子,她去看隋文安的時候全給蒸熟,放涼了之後用蒸布兜著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