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失望,但能踏實地繼續過我們的小日子。」隋玉歪頭一笑,坦然道:「我不確定隋慧能不能懷孕,也不確定她能不能為我們脫籍,這方面我發愁,若要照看我堂兄我也犯愁。一是我養我跟良哥兒的嘴巴都勉強,再加上他,而且還沒有具體的年月,我壓力好大。再一方面,我若是對她寄予太大的期望,萬一沒能脫籍,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趙西平盯著她不說話,他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掐她一下,他恨恨道:「你都想的明白,還跟我說什麼?」
隋玉邊喊疼邊放聲大笑,「我就是做不了決定才跟你說的呀,你是我男人,就是為我分擔憂愁的。」
她坐在駱駝上笑得太肆意,話也說得太理所當然了,男人緊繃的麵皮鬆了下來,話裡的依賴感讓他滿足。
回去的路上,趙西平沉默了一路,他反覆衡量是與否之間的得失。
駱駝走進軍屯,避風處烤火的人看過來,有人認出了隋玉,高聲問:「妹子,好久沒見你了,不賣包子了?」
「不賣了,手長凍瘡了,撓破了噁心人,揉麵不方便,就不做了。」隋玉伸出手給她看。
人走了,烤火的人問:「她做的包子好吃?你還惦記著。」
「味道不差,不過我看中的是她愛乾淨,她擺攤的時候我就去買過,面盆餡盆都蓋著,一落灰就擦,不像街上的另一家,包子咬嘴裡硌牙。」
到了家門口,趙西平心裡有了決定,像隋玉這樣性子的人,放她出門才會讓她更鮮活。
「晚上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隋玉開門進去,又說:「今晚我燒一鍋水,你洗個澡,這幾天天好,衣裳換下來我給你洗洗。」
趙西平應好,他站在院子裡盯著這個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家,心想隋玉值得他放棄一些不必要的堅持。只是給一個他厭惡的人送幾碗飯,又不是割他的肉要他的命,有什麼難的。
但他沒說,他倒要看看隋玉是真不愁還是裝不愁。
「趙夫長,糧官讓我給你捎句話,該去領糧食了。」路過的男人站門外說話,「你家糧食還夠吃啊?」
「也見底了。」趙西平將柴捆豎靠在牆上,朝屋裡說:「我去領糧食了。」
「好,晚上吃豆粥?」隋玉跟出去問。
「酸菜疙瘩湯。」趙西平喜歡吃有味的,他交代說:「酸菜過油炒,多煮一會兒。」
隋玉撇嘴,還挺會吃。
趙西平這趟過去不僅領了糧,還領回了一年的俸祿,六百錢。回來了他先拿五貫錢交給隋玉,方便她買東西。
「錢還放在老地方,你要是拿跟我說一聲。」他交代。
「我不拿,需要的時候我提前跟你說。」隋玉又想賺錢了,自己能賺錢,花錢也自在。
吃飯的時候灶火不停,鍋裡的水騰騰冒白煙,一頓飯後,屋裡暖和極了。
隋玉先打水將自己身上擦擦,又給隋良也從頭抹到腳,姐弟倆哆嗦著爬到床上,趙西平這才去洗澡。中途聽到腳步聲出來,他大聲問:「誰?」
「你媳婦。」隋玉故意走到門邊,憋笑著問:「要不要我給你搓背?」
「不要!」
「有福都不知道享。」隋玉哼一聲,她取下足襪進屋了。
趙西平被嚇得黑臉,等洗完澡進屋,他一聲不吭掀開褥子躺上去。等隋良睡著了,不出意外,隋玉又爬了過來。
「洗完澡身上不臭了。」隋玉挨著他睡,她抬腳搭他腿上,說:「你身上好暖和,你不在家的時候我夜夜被凍醒。」
趙西平閉著眼不搭理她。
「你有沒有發現我變好看了?」隋玉杵他一下,「不說話就是預設了。」
男人不搭腔。
「哎……你這人,我又沒進去看你洗澡,一身寶貝肉,金貴的很。」隋玉手快摸一把,她嘿嘿一笑。
趙西平睜眼,他深吸一口氣,說:「別招惹我。」
「那你跟我說說話。」
「你像是個缺心眼,懶得理你。」趙西平以手作枕,他就不行,他心裡存不住事。
「你堂兄的事我答應了,但只限於送飯,哪怕你們以後都脫奴籍了,我們跟他們也不做親戚來往。」他覺得那三個人太麻煩了,應該說姓隋的人都不是簡單的。
「好。」隋玉翻身抱住他,感覺手下的肌肉驟然一僵,她只作不知,頭還跟著枕上去,「趙西平,好幸運能遇上你。」
趙西平火急火燎推開她,粗著嗓子說:「少說沒用的話,我是指望著你倆脫籍了家裡能多四十畝地。」
「好,都給你。」
男人噎住,四十畝地都給他了他成天栓地裡都忙不完,他要那麼多地做什麼?他自己的俸祿就夠吃喝了。
「我不稀罕。」他說。
「好好好,不稀罕。」
趙西平受不了她,一把推開人讓她滾去另一頭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