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跑哪去了?你還知道回來啊?」人一進屋,錢母就盯上了,「有事沒事就出門,你在外招哪個男人?家裡的地掃了?雞餵了?衣裳洗了?」隋靈充耳不聞,她徑直進屋,衝癱在床上的男人瞪眼,「你又沒死,你娘罵我在外勾搭男人你也不吱聲?」
「唉,她說就讓她說去。」錢威嫌煩。
「哼,讓她罵?改天我真勾搭個男人去……」
錢威瞪眼,他坐起身罵:「你個小蹄子活膩了……咦?哪來的?」
「噓。」隋靈往外指,壓低聲音說:「明天去看我大哥,我找隋玉拿的。」
「就給了四個?真夠摳的。」錢威下床,他走過去拿一個就啃,含糊道:「我嚐嚐味。」
「哎,我給我大哥帶的。」隋靈急了,「你想吃拿錢去買,或是你給我錢。」
「我哪來的錢?還挺好吃的,你嚐嚐。」錢威將包子遞過去讓她咬一口,說:「給你哥帶三個包子就夠了,他又不是沒飯吃。」
隋靈瞪他,還是張嘴大咬一口。
「是挺好吃的吧?我倆再分一個,好事成雙,送兩個過去剛剛好。」錢威沒品出來味。
……
隔天,隋靈揣著兩個冷包子坐上駱駝跟錢威一起出門,出了城,朔風四起,駱駝跑起來後,迎面撞來的風如利刃一般削颳著露在衣外的皮膚。
「凍死了,以後天冷了我不來了。」隋靈凍得打哆嗦,她一縮身,懷裡揣的包子從衣襬下滾落,她伸手去抓,只按住了一個,另一個翻滾落地,駱駝的後蹄踏過踩個稀巴爛。
「晦氣東西。」她氣得朝駱駝拍一巴掌。
隋文安看著遞過來的孤零零一個包子,他嘆口氣,心裡覺得隋靈在婆家的日子想必不好過,他沒吃那個包子,讓隋靈帶回去,說他每日能吃三頓飯,不會餓肚子。
「大哥,修長城的日子太苦了,要不我替你去玉門關跑一趟,找李都尉說說情,讓他調你去旁處做事?」錢威等兩人敘完舊了,不緊不慢地開口。
隋文安拒絕了,他跟在他爹身邊見過太多巴結奉承之人,擠破腦袋想攀高枝的嘴臉都是相似的,錢威的試探在他眼裡如小兒撒尿,憋都憋不住。
「這是我自己要求的,父債子還,我替我爹贖罪。」他看了眼隋靈,說:「你跟妹夫回去吧,往後別來了,安心過你的日子。若是我當舅舅了,你再來報喜。」
在他看來,以錢威的為人,大概只有隋靈生了孩子,她的日子才穩當一些。
隋靈不高興地皺了下眉,她將手裡凍硬的包子強塞給他,說:「我們走了。」
「嗯,你可有玉妹妹的訊息?」隋文安又問一句。
「她在……她的日子好得很。」隋靈差點說漏嘴,又氣沖沖地說:「她天天樂呵呵的,用不著你操心她,人家都不跟我們來往了,我去找她都進不了門。」
隋文安有些不相信,但也沒說什麼,等兩人騎著駱駝走了,他站在原地將冷冰冰的包子啃進肚,在監察來催之前,他挑著擔子去挑沙。
「你大哥就是個傻子,有關係不用,自討苦吃。」回去的路上,錢威語帶不憤地發牢騷,又問:「你跟李都尉可見過面?」
隋靈搖頭,她低聲說:「我爹死前只見過我大哥。」
錢威冷哼一聲,說:「以後不準再來,你看看你堂妹,人傢什麼都不想,天天折騰著賺錢,你就沒想法?」
隋靈眼裡閃過怨毒,她最討厭誰拿她跟旁人比較,讓女人出門賺錢,真夠窩囊的。
到家天都黑了,隋靈凍了一路,進門了就開始打噴嚏,她下了駱駝直奔偏房,一溜煙鑽到床上打哆嗦。
「給老孃出來燒火做飯,在外面浪了一天,回來就癱床上,你是哪家的小姐?」錢母拎著勺子衝進屋罵,「天天躲懶,一文錢不掙,滿心眼的貪吃貪懶,誰家媳婦像你這樣?」
「天冷,吹了一路冷風,你讓她歇歇,別病了……」錢威進門幫腔。
「歇什麼?老孃什麼時候歇過?這沒下雨沒下雪,冷什麼冷?隔壁巷子趙西平他媳婦,剛剛天黑了才收攤回來,人家掙錢的不嫌冷,她個吃白飯的還叫冷?你給我下來。」錢母舉起勺子撲床上打人,邊打邊罵:「老孃趕明兒把你捆了賣了,養你不如養頭豬。」
隋靈捱了幾下,又聽她這麼說,又氣又嚇,她大哭出聲,滿心的委屈化成了恨,恨不得把欺負她的人都給殺了。
隋玉出門抱柴隱約聽到哭聲罵聲,她吸口冷氣,進屋關上門。
「今晚是吃湯餅還是吃疙瘩湯?」她進灶房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