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羊的小孩猶豫了一會兒,他走了過來,「真是豬油?」不等隋玉開口,狗子率先拍胸膛擔保上了。
隋玉笑了,「你倆都買啊?真有錢。」
「一桶水的錢,不難掙。」狗子看向蒸鍋,說:「冒白煙了,快好了?」
「嗯,快好了。」又有人進城,隋玉扭頭又吆喝:「豬油拌的蘿蔔餡包子哎,三文錢一個。」
進城的商旅看了一眼,徑直拉著駱駝走了,狗子和牽羊的小孩立馬提桶追上去,纏著人問要不要買水。
包子出鍋,隋玉看了眼站在攤前不亂跑的兩隻羊,等小孩回來,她打聽道:「一隻小羊羔能賣多少錢?」
「七八十錢。」
隋玉挑兩個個頭大的包子遞給倆小孩,說:「吃得好再來買啊。」
「好嘞。」小孩嘴叼包子,一手提桶一手牽羊,滿足地離開了。
隋良站在一旁看著,又扭頭往城外看。
陸陸續續又賣了十三個包子出去,太陽沒了,天上出了晚霞。隋玉去城牆根下牽駱駝,駱駝背上還擔著兩個筐,她將泥爐、面盆、菜板、蒸鍋都塞進筐裡。
「良哥兒,你牽駱駝,我搬著蒸籠,我們這就回去。」隋玉說。
「這麼快就賣完了?」黃安成路過問一嘴。
「還有十來個,不賣了,天快黑了,我得回去做飯。」隋玉又將蒸籠放下,說:「西平沒給我介紹,我也不知道怎麼稱呼你,這剩下的包子你拿回去吃吧,還是乾淨的。」
黃安成覺得她的包子味道不錯,所以才故意走過來看看,他掏出一把錢扔筐裡,說:「包子我買了,改天去你家吃飯。」
隋玉笑了下,說:「那我可記下了,你哪天不當值就過去,地裡的活兒忙完了,人清閒,西平陪你喝頓酒。」
黃安成點頭,他喊來一個同僚,兩人各拿幾個包子把蒸籠拿空了。
隋玉抱著空蒸籠衝對面的人打個招呼:「嫂子,我先回了。」
包子娘敷衍地笑了下,她賣包子好幾年了,還是頭一次遇到搶生意還像鄰居一樣打招呼的,真是個臉皮厚的。
離開西城門,隋玉放鬆下來,她心情頗好地低頭跟隋良說話,一向拖沓的腳步都輕快了。
趙西平看見人停下腳步,他抱臂盯著人,看這姐弟倆什麼時候能看見他。
駱駝先看見人,它大噴一口氣,隋玉扭頭,看見樹下站的男人,下一瞬她的眼睛亮了,她抱著蒸籠快步跑過去,驚喜地問:「你來接我們的?」
趙西平接過蒸籠,說:「賣完了?」
「託你兄弟的福,最後十來個他給買走了。」
趙西平接過駱駝繩牽著走,說:「等他不當值了,我喊他來家裡吃飯。」
「我也說了。」隋玉圍著他打轉,見男人鞋上沾滿土,就知道他又下地了。
到家了就見門口拴著一頭耕牛,牛掙著繩子在扯苜蓿吃。
「明天你還去接我嗎?」隋玉進門問。
趙西平不覺得她還需要接,牽頭駱駝過去,一趟就把東西拉回來了。
「你明天還去接我吧,你過去了我高興。」隋玉說。
「我不幹活了?」趙西平板著臉,他將蒸鍋卡進灶臺裡,說:「不接,你自己回來。」
隋玉不吭聲,她忙活著卸東西,東西都拿進屋了,她倒出筐裡的銅板,數了數,三十八枚。
「你那個兄弟叫什麼?他喜歡吃什麼?」她問。
「黃安成,喜歡吃肉。」
趙西平牽駱駝進圈,轉身出來拿鍬進去撿糞,現在牲畜圈他不打掃就沒人打掃了。
「晚上喝粥啊,還剩一碗蘿蔔餡,我也不炒菜了。」隋玉伸個懶腰,說:「今天賣了八十五個包子,賺了一百五十文,明天早點去,多賣三鍋又能賺三百文錢。」
「我不想喝粥。」趙西平覺得她做飯也越來越敷衍。
「那你想吃什麼?」隋玉走到駱駝圈外面,她咋舌道:「我發現你變挑嘴了,我來那天你大晌午喝的還是剩粥。」
「會做湯餅嗎?」
「明天去接我嗎?」
趙西平直起身盯著她,隋玉睜大眼睛跟他對峙,說:「明天去接我,我就給你做湯餅。」
「又不是我一個人吃。」他拿她的話臊她。
「湯餅,熱湯餅,酸菜雞蛋臊子做澆頭的熱湯餅。」隋玉嘴裡唸唸有詞,她饒有興味地盯著圈裡的人,得意地問:「去不去接我?」
趙西平見她小人得志,恨恨地說:「酸菜雞蛋那什麼。」
「好嘞,記得明天去接我。」隋玉一蹦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