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泱不知道他怎麼關上門就變了一副模樣:「阿昱,你不要這麼沒禮貌。」
試圖和他講道理:「本來兩年前我接的就該是塞勒斯,照顧的也該是他,因為這件事我一直挺抱歉的,你今天還那麼過分…」
話還沒說完,周溫昱從喉間「哈」了聲,瞳仁微微縮了下,一瞬間,身上暴漲出一種極度陰森的氣息。
但這種恐怖感轉瞬即逝,他很快露齒笑起來,甜聲問她:「你是在說我冒牌貨嗎?」
簡泱搖頭:「我當然沒有…」
周溫昱笑眯眯地說:「可冒牌貨也成功爬上你了床。」
「被我舔得口口時候,怎麼不說我沒禮貌了?」
簡泱胸口起伏,有些惱了:「周溫昱!」
「在呢寶寶。」
簡泱生氣得他這樣嬉皮笑臉,伸手推他,手臂被握住。
簡泱掙脫不開,只能冷下嗓:「我不想和你吵架,你最好自己靜一靜。」
周溫昱垂眸,昏暗的視野裡裡,他眼底藍光閃爍,視線如同一層密不透風的薄膜覆蓋纏繞在在肌膚。
他不說話。
黑暗中,恐懼感數倍放大,空氣彷彿被剝奪,簡泱有些呼吸不過來。
甚至有種想跑的衝動。
這不對。
他是她的男朋友,她怎麼可以怕他呢。
在簡泱腦中天人交戰的時刻,燈被開啟,室內突然大亮。
「沒有要和泱泱吵架。」
周溫昱輕輕眨動一下雙眼,長長的眼睫扇動,有晶瑩的水滴從臉頰滑下來。
周溫昱皮膚白而細膩,眼睛也像是西方的洋娃娃。一哭起來,有種渾然天成的無辜和討好感,很輕易就能激發女性骨子裡的母性。
但這次,簡泱有些心累。
她默默把頭偏開,沒有像之前一樣,只要周溫昱一掉眼淚,就立刻放下所有原則去哄他。
等了會,卻並沒有一如往常般奏效。
周溫昱的唇角下撇,垂落的眸色明明滅滅。
咦。
泱泱為什麼不哄他了!
都怪塞勒斯這個賤貨,真該死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就在簡泱即將狠下心繼續推開他時,耳邊傳來周溫昱低落喑啞的嗓音:「沒有人教我講禮貌。」
「我很早就沒有媽媽了。」
簡泱心底剛剛豎起的硬牆,頃刻間轟然倒塌。
周溫昱貼近臉,祈求道:「寶寶,哄一鬨我。」
「親一親我就好了。」
他抱她時,身上的外套還是溼的,是給她擋雨留下的;微涼的眼淚蹭到她唇瓣,帶著鹹澀的味道。
簡泱哪能再和他生氣,鋪天的愧疚感襲來,甚至有些後悔——她怎麼就非要和周溫昱較這個真呢?
他家庭破裂,母親早逝,攢了很久的錢落地國內就被騙光了,看到真正的塞勒斯突然沒安全感,也是正常的。
罵就罵兩句…也沒當人面罵啊。
她和他生什麼氣呢?
簡泱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捧住周溫昱的臉,踮起腳,親了親他的臉頰。
「不哭了。」
周溫昱眼睛還是和被水洗過般,帶著鼻音道:「那泱泱還要照顧他嗎?」
簡泱想了想,不敢再說假話:「塞勒斯畢竟還是唐老師朋友的孩子,遠道而來,如果真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難題——」
「解決不了就去死好了。」
在簡泱神色變換的前一秒,周溫昱已經繼續埋首,不停用髮絲蹭她的臉頰:「不許照顧他,不許不許不許不許。」甜甜的嗓音,撒嬌的語氣。
更多責怪的話再無法說出口,簡泱只能輕揉了下他後腦。
以白天淋了雨為名,周溫昱一定要和她一起洗澡。
以往簡泱不會答應,但今晚滿腦都是他那句「沒有媽媽了」「沒人教他講禮貌」,愧疚沖刷之下,她咬唇答應了。
浴室很小,按周溫昱身高,一抬頭,幾乎都能碰到淋浴頭。
簡泱被他圍在臂膀間,他時不時低頭和她接吻,過於親暱的距離,簡泱臉頰紅得像蘋果。
除了嬰兒時期被這樣照顧,也只有周溫昱還在將她當「寶寶」一樣,鍾愛給她洗澡穿衣。
在照顧她這件事上,他事無鉅細。
以至於簡泱時常忘記,剛來時的周溫昱其實什麼也不會。
其實,周溫昱口中「她的照顧」,其實只持續了很短的一段時間。
那天在機場,將周溫昱接上車,他們的七天旅行自此開始。
她帶他去吃地道的涮羊肉,但周溫昱不會用筷子,是簡泱一點點握著他的手,一點點替他擺對手指,邊用英語和他聊天:「貝莉阿姨沒有教過你用筷子嗎?」
周溫昱搖頭。
貝莉是港島籍,一定是會用筷子的,竟一點也沒教給兒子嗎?簡泱雖覺得怪異,但沒有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