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泱立在原地,臉色有些發白。
「沒關係,」周溫昱推開車門,捧住簡泱的臉,在她唇上貼了一下,「我來也一樣。」
他握住簡泱的手,旁若無人地撒嬌:「泱泱,你摸摸我的手涼不涼。」
被周溫昱觸碰,寒噤從指尖傳至四肢百骸。
有一瞬間,簡泱甚至想甩開他的手,勉強才保持鎮靜,她抱歉地看向陸則:「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他沒事,都沒撞到他。」周溫昱將她的手放在胸膛,「泱泱,你摸摸,我的心跳真的很快。」
簡泱頭疼:「你安靜一會,好嗎?」
「好呢寶寶。」周溫昱嬉皮笑臉。
簡泱繼續問陸則:「我替他和你說聲抱歉。你怎麼樣?需不需要去醫院?」
「沒什麼事。」陸則看向簡泱身後。
男生正笑眼彎彎地看他,他有著世俗意義上的精緻長相,但身上被他掃視過的地方,都格外不適,像被細密的針尖輕輕刮刺而過。
簡泱說給陸則賠付生活用品的錢,周溫昱搶話說:「我來吧,我是泱泱的男朋友,周溫昱。」
「你叫什麼名字?」
陸則緩緩露出一個同樣燦爛的笑容:「我嗎?我叫塞勒斯,兩年前泱泱要在機場接的就是我,真遺憾,我沒能上那架來京市的飛機。」
在他話音剛落的下一秒,陸則成功在周溫昱眼中看到瞬間的扭曲。被他掃視的地方,像被黏溼的蛇鱗滑過,留下能讓皮膚潰爛的毒液。
「原來是你啊。」
「我的名字siles是為了紀念fitzgerald家族創始人之一fitzgerald才取的。」陸則邊說邊觀察他的反應,微微一笑,「你呢?」
這個簡泱也有所耳聞,歐美人常把子孫後代的名字和有聲望的前輩取成一樣,以寄予厚望,所以重名率極高。
周溫昱露出疑惑的表情:「我嗎?我沒有什麼家族,自己隨便取的。」
「是嗎,這麼巧。」
「就是這麼巧。」
也在這時,從中午後就轉暗的天氣,突然飄起雨點。
簡泱終於鬆口氣,及時介入兩人對話,再次和陸則說了抱歉:「今天真的不好意思,我們先走了。」
她想再禮貌地客氣幾句,但都忍著嚥了回去,只能歉意地點頭。
「下次見。」陸則說。
周溫昱一腳踩在剛剛被車輪壓扁的生活用品上,發出巨大的噪音。
只有陸則能聽見的一聲「去死」被湮沒。
但除了他,無人發現。
陸則轉身,看到伴隨著加大的雨滴,周溫昱將外套脫下,搭在簡泱頭上替她擋雨。
「寶寶,上車吧。今天吃泰餐怎麼樣?我挑了很久的餐廳。」
女孩表情雖仍舊有些蒼白,但微皺的眉頭舒展,已經是心軟的前兆。
沒多久,兩人進了車,身影消失在視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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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簡泱知道周溫昱口中的剎車壞了大機率是瞎話,但陸則人還沒走,他就這樣大聲說出來,還是她眼皮狠狠一跳。
但簡泱看到他被淋溼大半的t恤,有些心疼,沒法再猶豫,只能跟著上車。
周溫昱則是一副什麼也沒發生的姿態,和平時一樣,興致勃勃地導航要去新的餐廳。
簡泱看著車窗外的雨滴,那種心慌卻依舊沒有退卻。
一直以來,被她選擇性忽略的問題,湧現心頭。
周溫昱這些時候的極端偏激行為,真的是正常的嗎?
如果正常,她為什麼會這樣害怕逃避?如果不正常,她怎麼就是這樣無法控制地自欺欺人?
簡泱感覺到一陣迷茫和分裂。
「到了,寶寶。」
車停下,周溫昱傾身過來替她解安全帶。
晚餐的價格依舊昂貴,但都特別合簡泱的口味。
簡泱從小到大吃過的好東西,幾乎都是周溫昱帶她去嘗試的,也只有他,會脫衣服給她擋雨。
一直到現在,周溫昱的態度都一如平常,托腮看她吃飯。
簡泱緊繃的弦緩緩放鬆。
再次安慰自己,周溫昱對她這麼好,怎麼可以因為偶爾不成熟的吃醋行為就害怕他呢?
於是回去的路上,她主動解釋起白天的事。
「非常巧,塞勒斯也來a大交換了,唐老師看他人生地不熟,中文也不好,就讓我照顧照顧他。」
「我想著這是件很小的事,就沒有和你——」
「咔噠」,門被推開。
屋內只有幾縷暗淡的月光。
周溫昱關上鎖,按住簡泱要開燈的手背,在她脖頸間輕嗅,好奇地問:「所以泱泱也要像當初照顧我一樣照顧他嗎?」
簡泱還沒回答,他的嗓音便突然沉下,以一種格外尖銳刻薄的腔調說:「然後照顧得滿身流浪狗的臭味回來。」
「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從下午起,就被簡泱強壓下的心慌突然數倍膨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