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幾天,周惜雪的戶外運動量已經相當於她之前一兩個月的總和。這都得虧有靳熠一手安排,她只管無腦地跟在他的身邊。甚至,連吃什麼都無需她操心,只需要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今天的周惜雪玩得很開心,她有時候得意時會朝他微微揚眉,面部跟著牽動,鼻樑上那顆褐色的小痣彷彿在閃閃發光。

但同樣令靳熠更加意外的是,她射擊精準度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周惜雪並不像絕大多數新手那般一上來就一通亂掃,先聽清楚口令,再認真瞄準。

如果說第一槍的八環是個意外的話,連續的三個精準八環,就不是意外了。

「很棒。」靳熠並不吝嗇讚賞,連帶看向她的目光都多了一絲欣賞。

周惜雪倒是一點也不謙虛:「也不看看我是誰的老婆。」

靳熠在她的話後面自然而然地跟了一句:「靳熠的老婆。」

他說完才後知後覺似的,彷彿嘴裡含了顆糖,還細細品味了起來,微揚起唇角。

周惜雪手上拿著槍,側頭看著靳熠揚揚眉,一臉狡黠:「那你叫我一聲老婆聽聽。」

靳熠的手上拿著一把步槍,他高大威猛的身形,這把重達幾十斤的槍在他手上拎著,自帶凌厲感。

可因為周惜雪的話,他的眼神遊離一瞬,似不敢直視她那雙清亮的雙眼。

相處那麼長時間以來,一直是周惜雪臭不要臉地故意對靳熠各種膩歪稱呼。一開始他並不能接受,到現在已經麻木,或者說習以為常。

與她的熱情對比起來,他就像是一座難以融化的冰山,至今未開口對她有過任何親暱的稱呼。

周惜雪漫不經心等著,她戴著護目鏡,嘴裡倒是真的含著一塊糖,腮幫子微微鼓起一小塊,一臉狡黠的笑意。

催他:「老公,你怎麼不叫我呀?」

靳熠沉默了好一瞬,才緩緩看向她,開口:「……老婆。」

很輕的聲音,帶著性感沙啞的質地,尾音被他不自覺地拖長。

周惜雪抿著唇偷樂,表情卻不太滿意,撇撇嘴:「聽著太生疏了,你還是叫我一聲親愛的吧。」

「……親愛的。」

「要不然,叫一聲寶貝?」

「……寶貝。」

「噗。」周惜雪忍不住一笑,有一種欺負老實人的不忍心。

不過,周惜雪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她感覺自己的體內有一股溫熱湧出來,拿槍的動作跟著一頓。

糟糕了。

「靳熠,先不玩了。」她說著放下了槍,一併摘下護目鏡和耳罩。

靳熠不明白周惜雪的情緒為何會在突然之間轉變,明明上一秒還同他嬉笑,下一秒蹙起眉。

是因為他的反饋讓她不滿意嗎?

是因為他叫得不夠親熱嗎?

老婆……親愛的……寶貝……這幾個詞彷彿第一次出現在他的世界中,生疏、拗口。

不過只需要再給他一點點時間,他便會很快適應的。

「我們走吧。」周惜雪說。

即便心裡有一陣暴風席捲過,靳熠卻並未對周惜雪的話提出異議。

她說走,他便立即放下手上的槍。

下一秒,周惜雪兩步走到靳熠身邊,小聲問他:「你看看我褲子髒了沒有?」

說著在他面前轉了一圈,把後背對著他。

靳熠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一掃,她穿的是一條菸灰色的運動長褲,不見什麼汙漬。

「髒了嗎?」周惜雪急切地詢問。

「沒有。」靳熠的表情有點懵,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他經常琢磨不透她在想什麼。

周惜雪抓住靳熠的手腕,語氣略顯生硬:「那快走吧。」

明明沒有太過劇烈的運動,但她急得臉都漲紅了,看起來很不開心。

靳熠牽著她的手往外走,終於忍不住問:「怎麼了?」

「沒怎麼。」周惜雪有點不好意思多說。

她不說話,臉上便沒有太多表情,像那晚在晚宴上站在他面前面對valoi家族的那幫人時,冷冷的生人勿進。

靳熠驅車,她沒說目的地,只讓他往熱鬧的地方開。

不多時,周惜雪讓靳熠將車停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她說自己進去買點東西就出來。

靳熠不放心她獨自一個人,要寸步不離跟著。

周惜雪拗不過他,轉念一想,對於女性而言,生理期是一個非常自然且正常的生理現象,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有什麼可忌諱的?

況且,靳熠既然是她的丈夫,多瞭解瞭解自己老婆的身體狀況,沒準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

應該說,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應當對此有所瞭解,而不是將女性的正常生理現象視為不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