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將註定是個難眠的夜晚。
因為,周惜雪的作息完全崩壞了。她白天睡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簡直清醒得像只貓頭鷹,雙眼炯炯有神。
靳熠則不同,他為了協助警方破案,有整整三十多個小時未閤眼。
自權威媒體釋出新聞之後,網路上對那位嫌疑人的討論已經沸沸揚揚。
那位嫌疑犯的資料很快也被扒了個底朝天,據說是個白人,才二十九歲,男性。長得一表人才,可似乎精神方面有一些問題。
有位自稱和這位嫌疑人是大學同學的匿名網友在網上發帖說,嫌疑人在學校裡可以說是一位天才級的人物。不過可惜的是,這個人總是神叨叨的,也非常孤僻,是心理諮詢室的長客,所以並沒有幾個朋友。
總總討論表明,這位嫌疑人是位有精神疾病的患者。
周惜雪睡不著,拿著手機在刷相關的帖子,看到有很多人在討論類似的話題:
「精神病患者就殺人就可以不用負法律責任嗎?」
「誰又能確定他是不是在偽裝精神病患者,從而逃避法律呢?」
「麻煩各位精神病患者好好待在家裡,別出來危害大眾了!」
「可憐了被殺死的無辜路人,據說其中有一個才剛滿十八週歲。」
「我怎麼聽說是情殺?」
不多時,漱完口的靳熠從浴室出來,一步步走向床畔。
很顯然,對於共同睡在一張床上這件事,靳熠現在不僅不排斥,反而認為是理所當然了。現在甚至不需要周惜雪的催促,他便主動躺在她的身邊。
周惜雪是第一次在如此清醒的狀態下和靳熠躺在一塊兒,沒有什麼睏意。
她這會兒對那個案子十分好奇。既然靳熠幫警方一起破了案,那麼關於這個案子的細節他應該比誰都瞭解。
「那位兇手真如網上所說的,是個精神病患者嗎?」
靳熠似乎不太願意多提這件事,不過她問起了,便回答:「是的。」
兩米寬的床很大,周惜雪往旁邊挪了挪,給他留了一定的空間。
她又問:「那他是在犯病的情況下才殺人的嘛?他當時是受了什麼刺激嗎?」
靳熠聞言只是淡淡說:「屆時警方會有詳細報告。」
「那你能先跟我說說細節嗎?我特別想知道。」
「不能。」
「……」
周惜雪不免覺得更尷尬了,早知道他嘴這麼嚴,就不問他了。
無人開口說話,在這片空曠而寂靜的空間裡,彷彿連呼吸聲也被放大,拘束感隨之蔓延。
周惜雪先是躺平,又覺得姿勢僵硬,轉而緩緩翻了個身。這一翻身,無意識地面對靳熠的方向。
她見他這會兒正閉著眼,莫名有些惱羞成怒般,立即調整方向背對他。
不過,身旁的人快她一步,長臂一伸攬住她的腰,將她一把勾到自己懷中。
周惜雪的後背貼在靳熠的胸膛,像只小蝦米似的蜷縮著。
吊帶裙穿著舒適,但從某些程度上來說,不太方便。她若是大幅度動作的話,肩帶很容易滑落下來。
沉默無聲的幾秒鐘時間裡,周惜雪感覺到那隻放在她腰上的手臂攏得很緊,簡直要讓她窒息。後背緊貼著的胸膛更是一片火熱,彷彿要將她整個身體融入他的懷抱。
靳熠的氣息就在周惜雪的耳畔,熾熱撩人。
一開始,他並不想離她太近。自從他熟悉擁抱之後,似乎恨不得長在她的身上。她的一舉一動,在他的感官裡都會被無限放大。窸窸窣窣的動靜聲,刺耳又尖銳,令他感到一陣陣的煩躁與不安。
他不確定,如果現在再親密接觸,會造成什麼無法控制的後果。
可唯有將她抱住,這一切才能恢復正常。
夜已深,如果她再不睡覺的話,明天恐怕無法早起,那去市區的一事很有可能被耽誤。
他既然答應過她,就一定會做到。
他不愛被欺騙,同樣不會欺騙別人。
只有靳熠清楚,抱住她這一瞬的自己有多饜足。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裡冒出一個疑問——這就是她口中的愛嗎?
如果是的話,他不介意多愛她一些。
「鬆開一點。」喘不過氣的周惜雪不得不提醒。
靳熠彷彿聽不到她的訴求似的,讓她轉過身來。
他想看到她的臉。
「那你也得先鬆鬆手呀。」周惜雪這會兒真的連動都動不了。
好一會兒後,這人終於大發慈悲鬆了點手,但前提是,她得轉過身來面對他。
另外,靳熠也並不介意幫她一把。看她扭扭捏捏的動作上,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將她扯向自己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