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熠那個時候並沒有絲毫的睡意。
他的目光如同深海里的漩渦般裹挾著她,如果她和他對視的話,一定會透不過氣來。
他的視線猶如帶著熾熱的體溫,無形地在她的臉上觸控。如同她的手指觸碰他的眉眼,從額頭,一路往下。
他的睫毛每顫動一下,彷彿都是在親吻她的皮膚。事實上,他從未主動親吻過她,一次都沒有。
空蕩的房間裡寂靜無聲,他的呼吸和她的交纏又錯開。
當她的雙唇輕輕蠕動時,他的喉結跟著輕輕滑動。
於是,他微微低頭,用自己略顯冰冷的雙唇碰了碰她的額頭。這一瞬間,周圍的寂靜彷彿巨大的漩渦將他吞噬,她灼熱的呼吸纏繞在他的脖頸間,她顫動的睫毛重重拍打在他的皮膚上。
身體的戰慄從他的唇瓣率先綻放,彷彿有一道無形的電流從他身上穿過,擊穿了所有的思考。
某個瞬間,他像是失去了理智的猛獸般,將目光盯緊她的唇瓣。
他想撬開她的唇齒,闖入她的口腔,吮咬她的舌尖,封住她的呼吸。
這一切的開端,都要從那一個含著蘋果味糖果的吻說起。
縱使這段時間他嘗試過無數蘋果製品的東西,也包括那塊相同口味的糖果,卻仍找不到讓他悸動的心情。
他便知道,和蘋果的味道無關。
即便如此,他也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蘋果的味道。
*
周惜雪坐在餐桌前,本來想問問這飯菜是不是蕾妮做的。不過一看這不算精緻的擺盤,便心知肚明。
她享受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貼心服務,笑嘻嘻地對靳熠說:「謝謝老公!」
「謝什麼?」
周惜雪指了指面前的美食,朝他俏皮地眨眨眼:「這是你做的對吧?」
靳熠沉默不語,也算是變相的預設。
他轉身去削蘋果,背對著她。
蘋果汁、吐司、煎蛋、培根,足夠周惜雪這個小鳥胃吃撐。
雖然,蘋果汁太甜,吐司太柴,煎蛋略有些焦苦,培根也有點老。
然而,周惜雪十分誇張地驚歎:「哇!好好吃啊!」
靳熠甚至懶得戳穿她的謊言。
只不過,對於食物一向沒有任何要求的人來說,這已經是最拿得出手的廚藝。
她如果再挑食不肯吃,就要等著低血糖昏厥。
早餐和午餐連著一塊兒吃,這不算是什麼良好的習慣。
不過看在她睡得那麼香甜的份上,他可以縱容她這一次,下不為例。
沒人知道的是,天亮時,靳熠凝視著周惜雪的睡容,足足有一個小時。
她似乎又因為床板太硬而微微蹙眉,翻身時不悅地輕嘆了一聲。
周惜雪很快也意識到自己的表達有些誇張。
畢竟,靳熠又不是真的三歲小孩,不至於連這點也分辨不出來。他抿著唇不說話時,臉上的表情總是顯得十分凌厲。那種無意識的盛氣凌人,在某種程度上是很戳周惜雪性癖的。
周惜雪並不喜歡弱者,卻又享受強者在自己的面前流露出脆弱不堪的一面。
她當然不會嗤笑他,甚至還會輕撫他的皮毛,讓他在自己面前俯首稱臣。
她會擁有百般的溫柔與耐心來安撫他的躁動不安,而他將不再是那個狂躁的猛獸,轉而變成只聽從於她指令的溫順puppy。
周惜雪直接用行動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她吃完了桌上的所有食物,最後,一口氣喝完那杯蘋果汁。
總體上還是很不錯的。
心理學上說,言語上的正向鼓勵,會促使一個人進步。
於是她繼續鼓勵:「好吃,我明天早
上還要吃。」
眼前的人淡淡挑了挑眉,沒說什麼。
蘋果汁液沾染在周惜雪的唇瓣和嘴角,略帶一絲甜膩。
正當她打算用紙巾擦拭時,身邊的人卻先一步,用指腹輕柔地為她拭去。
靳熠這一沒由來的舉動,倒是讓周惜雪怔了怔。
她下意識地用舌尖舔了舔唇,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沒讓你全部吃完。」他看了眼所有的光碟,難得有些無奈的樣子。這頓早餐的份量有點多,他知道她吃不完。
周惜雪隨即一臉可憐兮兮地說:「我怕不吃完,你下次就不會給我做了。」
指尖的黏膩像是心口化不開的甜,難得令他有些走神。
周惜雪湊到他跟前,唇齒內清甜的蘋果香味渡到他面前:「那你下次會給我做嗎?」
「會。」他的表情略顯傲嬌,但卻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