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知道是他們之間第幾次肢體接觸,周惜雪顯然要更加自如。
她其實很享受這種被抱在懷中的感覺,非常有安全感。
或許,也只有靳熠能給她這種安全感。因為他實在高大威猛,輕輕鬆鬆就能將她一把抱起,而面不改色。
他們之間有非常明顯的體型差,尤其在他抱著她時,彷彿稍微一用力就能把她揉碎了似的。
寬大的肩膀、飽滿的胸肌、結實有力的肌肉線條,鑄就了他這一副令人垂涎的身軀。
所以但凡他想要傷害她,簡直輕而易舉。
反觀靳熠,他似乎也和她一樣,對於這種肢體接觸逐漸熟悉。
一開始,他只要被她碰觸就會顯得十分僵硬,彷彿從未被人善待過一般,不敢置信、質疑、茫然。
而現在,他明顯不再對此懷疑。甚至可以確定的是,他在貪戀這種肢體上的接觸。
他抱著她時,步伐放慢了許多。不知是怕不小心摔到她,還是貪戀肢體的接觸。
先去洗漱。
靳熠抱著周惜雪去了衛生間,洗手池的檯面上已經多了她的用品,牙刷、一次性洗臉巾,甚至還有一些基礎的保溼護膚品。
對於靳熠這種行動大於言語的貼心行為,不免讓周惜雪覺得驚喜又滿足,好感度再次提升。
她很享受這種被照顧的感覺。
讓她覺得自己還是未長大的孩子,被媽媽捧在手心。
已經記不清楚有多久,沒有人這樣貼心地對待過她了。又是給她準備各種生活用品,又是親自給她送來美食。她足不出戶,就能待在房間裡被服侍得妥帖。
這麼想著,周惜雪目光溫柔地看著靳熠。
不是偽裝,也不是逢場作戲,而是發自內心地覺得他應該是個很好的人。
周惜雪並沒有把靳熠這一切的改變歸結到自己的身上。
事實上,只有本身是一個很好的人,才會下意識地散發善意。就像是一隻天性聰明的狗狗,有些事情只要教一遍,它便能快速學會。
洗漱期間,周惜雪那隻受傷的腳幾乎沒有怎麼沾地。
她刷牙的時候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身上依舊還是這件白裙,比昨天更皺了。這兩天她在古堡裡沒有什麼大幅度的活動,身上沒出一滴汗,可不洗澡仍然會讓她渾身上下不自在。
這麼想著,周惜雪看向鏡子裡的靳熠。
與此同時,靳熠也看向她。
她的目光溫柔、明媚。
對視之間,彷彿她的眼中只有他一個人。
這一瞬間,讓靳熠覺得眼前是一片溫暖的陽光,他沐浴在和煦的日光之下,被輕拂、融合。
他有些茫然,這就是愛嗎?
封閉的心房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掙扎著,騷動著,像是要破土而出。
周惜雪沒有躲閃靳熠的目光,主動提出自己的訴求。
「要換一套衣服。」
周惜雪這句話裡的意思也很明顯,她想洗澡了。
雖然現在腳上的傷可能不方便她淋浴,但她也可以擦拭自己的身體。
靳熠沉默地站在周惜雪的身後,沒有說話。
周惜雪又說:「我都快臭了。」語氣似在撒嬌。
靳熠這時幽幽開口:「不臭。」
周惜雪漱口的動作一頓,再次看向鏡子裡的靳熠,喜滋滋:「那我香嗎?」
靳熠思考片刻:「香。」
他的答案再次讓周惜雪意外。
不過,不用他說,她也知道自己身上肯定是香香的。
下一秒,靳熠補充:「像松鼠。」
「松鼠!?」周惜雪頓時就要跳腳,「你才像松鼠!」你全家都是松鼠!
氣急敗壞的周惜雪也不需要靳熠抱了,洗漱完後自己直接走向書桌。
哪像是受傷的樣子。
書桌上昨晚吃剩下的飯菜早已經被收拾乾淨,換上了熱氣騰騰的早餐。
周惜雪沒理會靳熠,自顧自坐在書桌前開始吃東西。
靳熠臉上神色平淡,默默從衛生間走出來。
他並不知曉自己腦海裡為什麼會突然想到松鼠。
不過,具體是什麼似乎也無關緊要。
或許是那日他躺在七葉樹下的草坪上,清風徐過,旁邊有不知名的小花面對著朝陽,明明那麼弱小,卻肆意綻放。
他難得覺得十分愜意,正欲閉上眼時,從樹上掉下來一隻小小的松鼠砸在他的身上。
靳熠極其敏感,發現它受傷了。
金棕色的尾巴則耷拉著,耳尖時不時輕輕顫動,粉色的鼻尖也一併急促翕動。
它或許是想用前爪撓他,可前腿不自然地彎曲著。有趣的是,爪子上連同絨毛上粘連著暗紅的血漬,一併沾染在了他的身上。
仔細看,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似乎蒙著一層水霧,炸開的絨毛也在簌簌發抖。
那麼弱小的玩意,能活下去嗎?靳熠將這隻小松鼠帶了回去,將它關進籠子裡,為它處理傷口,細心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