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一頭烏黑的長髮在牛皮席面上散開,雙眼正痴迷地看著他。而他,似乎是被撫順了皮毛的幼犬,自骨髓深處生出酥麻感般,胸腔起伏。
很可惜,她現在想象不出他溫柔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的。
如果,能笑一笑就好了。
於是,那隻肆意的手指最後停留在他的唇角,似乎是想觸碰他紅潤的雙唇,又有些膽怯,遲遲沒有繼續動作。
靳熠雙手撐在周惜雪兩側,居高臨下俯瞰著她。
他的神色冷冽,思緒卻早已經在她的勾勒下魂飛魄散。又或者說,每次她觸碰到他的皮膚時,他的理智就已經遊走出自己的身體。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一開始,讓他感到茫然、無所適從。後來,事情便朝著更不可控制的方向進行,讓他眷戀,痴迷。
現在,他可以允許她那麼做。
只要她敢。
周惜雪撫摸的動作突然暫停,靳熠便如夢初醒般看向她,從喉嚨深處發出暗啞聲:
「不敢繼續了?」
「如果我繼續的話,你會生氣嗎?」
「你可以試試。」
這時,周惜雪突然又伸出一隻手。她將兩根食指分別抵在靳熠的兩邊唇角,再將他的唇角往上一推,讓他的面部表情看起來像是皮笑肉不笑那般滑稽。
靳熠依舊是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他到底是何種情緒。
周惜雪玩夠了,立馬將雙手從他的唇角挪開。
可下一秒,她那雙不安分的手突然纏住了他的窄腰。她用力抱著他,再次把臉埋進他的懷中。
兩人之間的縫隙被她柔軟的擁抱填滿,密不透風。
彷彿,也短暫填滿了他在胸腔裡的一絲悵然。
「我試過了,但你不準生氣哦。」她用臉頰在他胸前蹭了蹭,輕聲細語,「你多笑笑,會更好看,我也更喜歡。」
靳熠沒有說話,也沒有下一步的行動。他可以確定的是,
自己的血液正如沸騰滾燙的岩漿一般,在他的身體裡面灼燒。
她竟然,沒有親吻他。
失落和空虛彷彿在一瞬間席捲他的身體,讓他藍色的眼底蘊起暗湧。
他維持著這個僵硬的姿勢好一會兒,一直到周惜雪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輕哄著讓他躺下來。
眼前這個人這會兒又彷彿是電量耗盡的機器人般,可以任由她為所欲為。
這是他們第一次同床共枕,面對著面。
周惜雪的心情十分異樣,心跳有些快,亦有一些緊張。而靳熠呢,他從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地看向她,那雙藍色的眼睛宛若深邃的海洋那般,似乎要將她捲進離岸流中。
被靳熠這樣直白注視著,周惜雪的心跳不免更快了一些,不敢再直視他的眼睛。
「睡吧,時間已經不早了。」她自顧自閉上了眼。
身邊的氣息熾熱,活生生的人躺在她的旁邊,陌生,怪異。
周惜雪已經在極力忽略他的存在了,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依舊強烈。
過了好一會兒,沒有任何睡意的周惜雪再次睜開眼,表情有些鬼鬼祟祟。
她以為靳熠應該睡了,不料,一睜眼就再次對上他的雙眸。當下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既視感,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
他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皮一眨不眨。因此,也無比清楚地注視到,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充血、泛紅。
漸漸地,他的目光陰沉、溼冷,彷彿連綿不斷的梅雨季,讓人喘不過氣來。
周惜雪索性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帶有一些強制性的柔軟口吻:「你也閉上眼睡覺……你這樣看著我,我會睡不著的。」
等了一會兒。
等她再挪開手的時候,他還真的已經閉上眼了。
接著,換成周惜雪明目張膽地注視著閉目的靳熠,膽子也莫名大了一些。
她知道他沒睡,因為他的神色依舊不算柔和。
但她知道,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從周惜雪第一次來到古堡,被他用力掐著脖頸,到現在,她能一句話讓他乖乖閉眼。
這個過程,比她預想中要順利太多了。
要知道,她小時候養的那隻小白狗都沒有那麼好調教。猶記得,每一次她都會耐心地哄著小白,讓它去指定的狗廁所尿尿。但凡它對了一次,她便立即給予獎勵,或是投餵它零食,或是給它撫摸。
這個過程重複了一遍又一遍,她的耐心也一次又一次耗盡。
靳熠則不同,他只要教一次,就能立即聽話地照做。
在睡著前,周惜雪腦子裡想的是:靳熠可比小白好教太多了……
那麼,她是不是應該多準備點獎勵品呢?
觸碰,擁抱,親吻……
想著想著,周惜雪進入了夢鄉。
一開始,她是在防備他。她的心跳快,氣息略急。但漸漸地,她的呼吸變得平穩,心跳的頻率也明顯降低。
再接著,她無意識地伸出自己的手環在他的腰上。她將他當成了自己經常抱在懷中的玩偶,甚至習慣性伸出一隻腿圈住他,企圖夾得再緊一些。
與以往的感覺略有些不同,她感覺到玩偶身上有好聞的氣息,手感似乎也更加軟彈、豐盈。
似乎是為了找到更為舒適的睡姿,她用自己的腦袋在他的身上拱了拱,最後將臉抵在他的肩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