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飯飽後,周惜雪略覺無聊,如果現在有一部手機就好了。

她除了用手機可以打發時間外,還要處理一些工作。

算算時間,距離編輯給她的交稿日期,應該不剩多少了。

今年夏天周惜雪大學畢業,主修美術教育。

比起同專業極具天賦的同學,她應該算是資質平平。但她這個人有一點好,能自洽。她神經大條,懶散,想擺爛就擺爛,幾乎從來不會內耗焦慮。她沒什麼遠大的理想和必須要完成的目標,活著就行。

同學們都在拼命卷高學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及格就好。

碰到專業能力比自己強數倍的同學,她會崇拜對方,卻絕沒有想追趕對方的想法。

同期畢業的同學早就提前開始尋找工作,她不急,反正在網上能接接稿。哪怕一個月只接一單,只要餓不死就行。至於以後能不能接單,這些以後再說。她不想去為尚未發生的事情焦慮。

周惜雪的精力實在不夠旺盛,正正經經畫上一幅畫,不僅消耗大量體力和腦細胞,關鍵是累。

她一累就想躺,一躺就不想起來。有時候甚至因為懶得吃飯,她總是餓到頭昏眼花犯低血糖,才會下床覓食。

現在來到陌生的地方,無所事事,她也不感到害怕,更不會焦慮。

周惜雪原本想找人借個手機來聯絡自己的圖畫編輯梵玉,想同她商量一下能不能延期交稿。可這古堡空空蕩蕩,現在除了她之外別說是人影了,連半個鬼影都沒有。

靳熠就更不用說了,神出鬼沒的。

繞了大半天,終於,周惜雪在古堡外的一處草坪見到一個人。

對方大概是個園丁,正拿著工具在修剪花枝,背對著她。

聯想到打掃清潔的傭人和蕾妮,周惜雪猜測這位園丁的面容上是否也有傷疤?

果不其然,對方轉過身時,依舊是面目猙獰。

很明顯被灼傷過的面容,幾乎沒有完好的皮肉,全是傷疤。甚至,連他手臂上裸露的肌膚也都是疤痕。

周惜雪頓了頓,很疑惑古堡內的傭人為什麼都是這副面容?

他們曾經遭遇過什麼?

他們一個個的為什麼都這麼膽小?

周惜雪猶豫一番,上前想同對方攀談。

但還不等她開口,對方像是受到驚嚇般,立即轉身離開。

她突然想到那幾個保鏢口中所說的「怪物」,該不會是說這個古堡裡的傭人吧?

單從外表看,大多數人看到他們的第一眼,的確會受到驚嚇。

可目前看來,他們不僅不會傷害人,甚至還十分膽小。

怎麼能是怪物呢?

「周惜雪小姐,你是否被這些面容怪異的人嚇到了?」

一道夾雜著明顯口音的普通話突然在周惜雪背後響起,略顯突兀。

周惜雪轉過頭,就見一個莫約三十左右的男人站在她身後。她甚至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麼時候站在這裡,又看了她多久。

男人穿一身精緻考究的純手工定製西裝,自帶商務精英的氣場,身後不遠處跟著幾個壯碩的保鏢。

他有著很明顯的歐洲人長相,身材高大,金色頭髮,面部輪廓方正。仔細看,他還有著與靳熠相似的藍色瞳孔,卻遠不及靳熠的眼睛好看。

很難得,這是在古堡裡除了靳熠以外,第二個長相正常的人了。

他走到周惜雪的旁邊,自顧自改用英文說道:「不要見怪,這些人都曾在我叔叔家中做事,因為一場不幸的大火,奪走了很多人的性命,他們是難得的倖存者。」

原來如此。

周惜雪略帶防備看向身旁的男人:「你好,請問你是?」

「我是sawyer的堂哥,這麼說吧,他的父親與我的父親是親兄弟。」男人臉上帶著溫柔笑意,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自我介紹道,「你可以叫我西蒙斯。」

「你好,西蒙斯。」周惜雪有一種直覺,她並不覺得面帶微笑的人就一定是個好人。

西蒙斯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周惜雪一番,對她說:「律師已經在大廳等候多時了,你和sawyer的婚姻登記手續,現在就可以完成。」

「等等。」周惜雪和西蒙斯保持著距離,「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同意和他結婚?」

西蒙斯並不意外周惜雪的抗拒,畢竟以他對周翰飛的瞭解,這個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也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珍視的妹妹送過來當做交易的籌碼。

周惜雪是周家的千金,是周文昊與已故前妻的親生女兒,就算她現在再不受寵愛,身份也擺在這兒。

畢竟,valoi家族的男人總不能娶一個沒有任何身份地位的女人。西蒙斯不太喜歡和愚蠢的人打交道,但看在這個女人的外貌還不錯的份上,倒也可以勉為其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