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惜雪眉頭緊皺,她並不喜歡見到血液。而身邊的人低頭看向地板的紅色痕跡,似乎變得興奮起來。
他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你難道不痛嗎?」周惜雪推著高大的靳熠在餐椅上坐下。
靳熠似乎是頭一次聽到這種問題,認真想了想。
從小到大,沒有任何一個人問過他會不會痛。
但這並不妨礙他還是會長大、成人。所以他並不在意自己是否受傷,因為他身上的傷口足夠多,無所謂是否再多一處。
「這和你有關係嗎?」靳熠的聲線刻薄又無情,臉上卻依然掛著似是而非的笑意,叫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不過他的這個問題確實是問到點子上了。
如果不是周惜雪不小心打碎了牛奶杯,也就不會讓碎片割破別人的腳。
所以這件事的確和她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可靳熠的行為又讓周惜雪覺得很莫名其妙。
他剛才幾乎是故意往那堆碎片上踩,即便是她提醒了,他也還是赤腳站在碎片上。
彷彿真的感覺不到疼痛。
哪個正常人會做出這麼反常的舉動?
看來,他真的有病。
結合幾次的接觸下來,被別人稱為「瘋子」的靳熠其實並沒有做出什麼傷害人的事情。可他的言行舉止讓人捉摸不透,臉上總是掛著病態的笑容,的確像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周惜雪在網路上認識的很多朋友,其中有一些朋友的確有一些精神方面的疾病。比如常見的憂鬱症、雙相情感障礙等等。嚴重一些的,會有軀體化和大腦損傷。
每個患有精神疾病的人都有各種不同的病症,絕大多數情況下,他們都有過一段痛苦的經歷。
思及此,周惜雪看向靳熠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但緊接著,更讓周惜雪觸目驚心的是,她看見了靳熠身上的多處傷疤。
剛才距離遠,她只注意到他的皮膚白皙,卻並沒有看清他皮膚上的異樣。現在離得近,清晰可見他裸露的胸口、小臂、手背上分佈著無數道傷疤。有些傷疤看起來早已經結痂癒合,但有些傷疤很顯然是最近新增的。
白皙的手臂上因為結痂而留下一塊塊深褐色的保護層,如同一塊質感上乘的璞玉里多了雜質,令人感到惋惜。
與此同時,靳熠的目光沒有放過周惜雪臉上的所有神色。
她的表情十分複雜。
如果他是一位擅長解題的好學生,這道題卻難得地讓他讀不懂,所以無法下筆。
「看夠了嗎?」他說著一併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
她一米六五的個頭在他面前實在過於矮小。
靳熠伸
手扣住周惜雪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面對面。
他給過她機會離開。
現在卻突然想反悔。
「你真的不怕我?」他的聲線陰森恐怖,像是來催命的白無常。
周惜雪搖搖頭,她的確不害怕他。
況且,他們現在這種姿勢過於曖昧了。
在這張臉超高顏值的巨大視覺衝擊力下,哪還有什麼害怕一說。
相反,只有男人對女人的吸引力。
靳熠似乎並不相信周惜雪的話,再次逼近。他用一種兇狠的目光看著她,像是野獸守護自己的領地般,企圖嚇跑外來者。
周惜雪則藉由這次難得的機會,再一次近距離欣賞他無瑕的面容。
這張帥氣的臉上近乎看不到一顆毛孔,像是被一鍵磨皮過似的光滑。不禁讓人聯想到嬰兒柔嫩的肌膚,近距離時會忍不住上手輕輕掐一把。
兩人的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
一股清新的蘋果味鑽進周惜雪的鼻腔,那是靳熠身上的味道。
於是,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碰了碰他的臉頰。想知道他的嘴裡是否含著一塊糖果,更想知道他的皮膚究竟有多光滑細膩。
只一瞬,靳熠彷彿被電擊了一般,藍色的眼眸釋放出詭異的光芒,眼神里有疑惑、茫然。
誰都沒有料到她會碰他,作為本能的防禦反應,他想過一把掐住她的喉嚨。
她怎麼會?
又怎麼敢的?
在失去理智以前,靳熠鬆開了扣住她下巴的手,往後倒退一步。
他的呼吸明顯沉重了一些。
「不好意思。」周惜雪意識到自己的魯莽,主動道歉。但緊跟著又說了一句,「不過你皮膚真好。」簡直不像是真人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