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惜雪頓了頓,停下腳步朝空曠的大廳喊了一聲:「有人嗎?」
回應周惜雪的只有她自己的迴音,空闊、荒寂。
等了等,沒有回答,她繼續走到牆邊,用手指觸碰冰冷的牆壁。
指腹下有明顯凸起的圖騰,牆壁上的涼意沿著指骨竄上後頸,透出更濃烈的詭異感。
她並不知曉這座莊園究竟有多久的歷史,也不清楚這道牆壁又有多少人不經意間撫摸過。只不過這種帶有歷史痕跡的厚重感,讓人肅然起敬,而非害怕。
還來不及仔細探究,那股被深深注視的感覺愈演愈烈。
周惜雪再次停下腳步,朝深不見底的黑暗看過去。
「sawyer,你在這裡嗎?」她再次喚著靳熠的英文名字,禮貌且小心翼翼。
如果說之前的周惜雪很排斥這段婚姻的話,現在倒是很好奇這個別人口中的靳熠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結合眾人提到靳熠時一臉不可言說的神色,倒襯得他像極了恐怖番裡的大boss角色。
通常情況下,這種角色都會配有可怕的外形。或是隻有半張臉的骷髏,或是整張臉腐爛……
性格怪異?孤僻偏執?瘋子?怪物?
他真是這樣一個人嗎?
他們剛剛有過短暫的接觸。
可惜的是,她連他的面都沒有見著。
周惜雪想到,自己似乎也收到過別人這樣的評價。因為她不愛社交,甚至懶得奉承繼母和繼兄,常常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出門,所以家裡的傭人在私底下都覺得她是個怪人。
甚至因為她的「大膽子」,傳聞甚至愈演愈烈,有人偷偷議論她的精神不正常。
也就差說她是個神經病了。
因此周惜雪再清楚不過,人們口中的性格怪異、孤僻偏執,或許是不隨波逐流,也是懶得解釋。
所以靳熠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這個問題只能等再次接觸後才能證實。
雙手繼續沿著牆壁探索,還真讓她找到開關!
「啪」的一聲。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按下按鈕。
很快,大燈被開啟,室內瞬間燈火通明。
周惜雪這才看清古堡內部的所有結構。
剛才撫摸過的牆壁上其實並沒有圖騰,而是粗礪的玄武岩。建築體的四周被粗大的羅馬柱環繞,羅馬式迴廊的大理石地面正好與牆面對撞,哥特式尖券窗鑲嵌著彩繪的玻璃。
不遠處,壁爐上方有一頭鹿首標本,而頭頂這盞水晶吊燈在燈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輝。
除此之外,牆壁上還掛著很多繪畫作品,這不免讓本就是繪畫專業出身的周惜雪多看了兩眼。
即便周惜雪對建築美學瞭解不多,也能感受到這裡的豪華與精緻。
而且,這裡很乾淨,可以說一塵不染。
可見房子的主人應該是有點潔癖的。
觀察片刻,周惜雪邁開腳步,繼續向前探索。
從外部看,城堡主體建築大概有幾十米的高度,所以內部有很多樓層。她找到螺旋樓梯,手掌輕輕搭著銅質獸首的扶手,剛準備沿著橡木踏板向上行走時就倒吸了一口氣。
膝蓋處的疼痛感因為向上抬腿的動作,變得十分明顯。
與此同時,那種強烈地被人緊緊注視的感覺依然縈繞著她。
周惜雪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害怕和不安,更多的是好奇。
是靳熠嗎?
她站在樓梯上向四周望去,依然沒有看到任何人或者「怪物」。
那麼,如果她加快步伐呢?
對方會不會追上她?
於是她這樣做了。
周惜雪忍著膝蓋處的疼痛,加快腳步往樓梯上走去,步伐越來越快。
如她意料之中的,被追隨的感覺也愈發強烈。
腎上腺素似乎開始激增,她的呼吸變得急促。
周惜雪的心跳也隨之加快,她探索過太多密室和鬼屋,可這種令人興奮的情緒已經很久不曾出現了。
可是,就在她隨意推開某扇門的時候,一道衝擊力沉重地向她襲來。強大、有力、不容忽視。
臉頰被人輕輕拍打了兩下,力道不算重,也不算溫柔。
對方掌心有著粗礪的硬繭,溫熱、寬大。但凡他稍微使點力扇她一巴掌,能讓她立刻耳鳴目眩。
她不是沒有被人扇過巴掌,所以很清楚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