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惜雪對自己的那位未婚夫的瞭解不多,更沒見過。難得讓她意外知曉的,是他的母親是個中國人,所以他有個中文名:靳熠。「那怪物又是怎麼回事?」周惜雪問。
黑人保鏢:「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周惜雪誠實地搖搖頭。
另一個黑人保鏢:「夠了,跟她那麼多廢話做什麼?估計她也挨不過今晚了!」
「什麼意思?」
說話間,一陣突如其來的大風颳來,帶著砂礫刺向在場所有人的皮膚,一併吹得周圍的樹葉沙沙作響。
陰森、溼冷,彷彿叢林深處的野獸張開巨口呼吸,令人頭皮發麻。
在場幾個神色高度緊張的保鏢立即掏出手槍,進入備戰狀態。
周惜雪則不同,她好奇地觀察四周。
認識周惜雪的朋友都說她膽子巨大,每次去密室或者鬼屋,她總會被拉出來當坦走在最前面。
可真說她膽子大其實又有點矛盾,每次一幫人在一起玩耍時,她總是話最少的那一個,尤其在接觸不曾見過的陌生人時,她更是能躲則躲。
這時,眼前的金屬大門突然自動開啟。
大概是鉸鏈缺少潤滑的原因,隨著運轉,大門發出詭異的「吱吱吱」聲,在空曠的郊區顯得尤為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周惜雪還來不及再問點什麼,就被人從後粗魯地一把推進開啟的大門內。
這一次她著實重重摔了一跤,整個人狼狽地撲倒在大理石地板上,骨頭似要散架。
與此同時,如同巨獸張開深淵大口的金屬大門迅速地自動關閉,快速將她吞噬。
*
好疼。
周惜雪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身後的大門已經迅速關上,她索性坐在地上緩一緩,輕輕揉了揉摔疼的膝蓋。
大理石過於堅硬,似乎蹭破了她雙膝的皮膚。只不過這點小傷跟她以前的遭遇比起來並不值得一提。
好累,好餓。
將近二十個小時的長途跋涉,舟車勞頓,周惜雪早就體力不支。她並不胖,可以說瘦得有些皮包骨,甚至伴有貧血和低血糖的症狀。
餓久了體軟發抖都是小事,最怕的是會引起低血糖從而昏厥。
這種情況以前不是沒有過。
周惜雪等了等,並沒有發現保鏢口中的「怪物」出現,於是抬頭仔細看了看莊園內部的模樣。
她有點近視加散光,但問題不大。
還不等周惜雪看清楚,一道迅猛的陰影一把將她按在冰冷的牆面上,讓她的面部緊貼牆壁。
粗礪的玄武岩幾乎要割破她左側臉頰上柔軟的皮膚,但身後的人並不打算放過她,一隻寬大的手掌牢牢地按住她的後頸,她的腰部也被用力鉗制。
她幾乎被釘在牆上,動彈不得。
但她並沒有打算反抗。
無法回頭,周惜雪卻能感受到身後沉重的呼吸聲。
是個男人。
他身材高大,強健的體魄遮蔽了她背後的光線,將陰影投射在她的身上。
接下去無聲對峙的幾秒時間裡,周惜雪在等待對方的拷問。
她背對著他,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此刻的神色。
對方遲遲沒有出聲。
等了等,周惜雪主動開口,先用中文詢問:「請問,你是靳熠嗎?」
柔軟溫潤的聲線,像初春時候剛從木枝上鑽出來的嫩芽,有一種純粹的底色。
她的英語不差,因為從小到大接受的都是雙語教育,所以有一口流利的英語。之所以先用中文詢問,也是想判斷對方究竟是否會中文。
沒得到答覆,周惜雪則改用英文詢問:「請問,是sawyer嗎?」
依舊是沉默。
準確來說,靳熠的英文全名應該是sawyerashfordvalois。
十分拗口。
周惜雪側臉貼在牆壁上,忽然感覺到鉗制著她後頸的那隻手開始收攏力道。
她感受到對方掌心的寒涼,宛如觸碰到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現在是想掐死她嗎?
可是為什麼要掐死她?
他們之前並不相識,更無冤無仇。
「sawyer!」周惜雪篤定地叫著他英文的名字,「您能稍微鬆一下手嗎?我有很多話想同你說,可我現在快不能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