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真喜歡她的這一切,那溫軟的暱語,那綿柔的身子,那甜得發膩的嗲勁兒。他尤其喜歡幫她洗澡。她的皮膚非常白,那麼白的皮膚,通常情況下,如果有一點瑕疵,就會異常的顯眼。可是,她身上竟然找不到瑕疵,哪怕一顆痣或者一個疤痕都找不到。在乳白的皮膚上,顯得較為突出的是汗毛,挺拔茁壯的模樣,如同沙漠之上列隊計程車兵,又像銀沙灘上迎風搖曳的湖草。他用過很多詞語來形容她的身體,比如精緻,那是因為她的每一個部分,都顯得異常的精緻,恰到好處。可是,無論哪一個詞,似乎都不足以形容她。
他家有一口很大的浴缸。當初設計的時候,他只考慮每天工作疲乏之後,可以在浴缸裡躺一躺,讓自動迴圈水替自己進行按摩。現在才知道,這樣一口浴缸,其實最實用之處,卻是做愛。他讓自己像一株淘氣的小草,種在她肥沃的土地裡。那裡就像一片溫暖的草灘,一片屬於他個人的領地,在這片領地裡,他就是上帝,就是造物主。他靜靜地躺在那裡,展伸著,舒坦著,有節奏地呼吸著浪漫而又曖昧的空氣。
她閉著原本很大的眼睛,只有長長的睫毛,像銀沙灘上兩簇紅樹林般挺立著。他將浴液倒在她的胴體上,然後伸出雙手,在她的肌膚上慢慢搓揉,搓出一層細細的泡泡。他喜歡她的肌膚帶給他的質感,那種似乎稍稍用力一點便可能破掉的感覺。在他撫摸她的時候,她的身體輕輕地扭動,有一種彷彿音樂般的聲音,從她的鼻子裡哼出,彷彿他所經歷的某場洗滌靈魂的音樂會。
正當他沉浸在這美妙的音樂會中時,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他不得不從她的身體之中抽身而出,跨出浴缸,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王禺丹。他按了一下功能鍵,將手機結束通話後放在牆上的一隻洞裡,再一次進入浴缸,深入那片溫馨的草灘。可就在此時,手機再一次響了。這次,他沒有看號碼,直接按下了接聽鍵。
裡面傳來王禺丹的聲音,你在幹嗎?過來吃飯嗎?
他說,在做愛。
王禺丹於是在電話裡放肆地大笑,說,那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顯然,她以為他在開玩笑。而他在那一瞬間,有一種怨憤,竟然故意動作起來。潛意識裡,他是希望文雨芳鬧出些動靜的。然而,文雨芳見他在接聽電話,以為這個電話非常重要,又對他在電話中告訴別人在做愛感到異常驚訝,屏住呼吸,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於是極其突然地伸出空著的那隻手,在文雨芳的乳房上猛地捏了一把。文雨芳沒有思想準備,突然地驚叫了一聲。
王禺丹自然聽到了這一聲,當即說,看來是真的,那我不打擾你了。
歐陽佟有些憤憤地說,那好,我一會兒再和你聯絡。
25
電話響了很多次,歐陽佟以為還是王禺丹,沒有接聽。直到完成了這次銀色沙灘上的靈魂漫遊,他才拿起手機,發現這些電話全都是電視臺的同事打來的。
這個同事名叫關關。她本人姓關,便取了關關這樣一個筆名,寓意u關關雎鳩/u在河之洲。這是一個長相一般的女人,卻也是一個才女。她所做的娛樂節目,在當地收視率之高,令所有人驚羨。曾經有電視臺花高價挖她,而u江南/u衛視則不得不將她的待遇提到比局長還高的水平保她。其實,女人和男人一樣,才華就是魅力,像她這樣的才女,喜歡她的男人,還真不少。曾經有一位副臺長想打她的主意,有一次竟然在賓館裡將她的上衣給脫了,結果,她賞了那位副臺長一記耳光。那位副臺長懷恨在心,利用手中的權力暗中整她。剛開始,她還一直忍著,後來實在忍不下去了,便向局裡遞交了一封辭職信。這封辭職信使上上下下很多人慌了神,前後兩天時間裡,局裡臺裡先後有十幾位領導做她的工作,勸她收回辭職信。她說,讓我收回也可以,只有一個條件,免掉那位副臺長的職務,讓他到我的手下擔任劇務。她可是u江南/u衛視的鎮臺之寶,為了留她,局裡只好依了她。那位副臺長自然不會接受這一結果,辭職走人,正處級也不要了。
歐陽佟和關關的關係非常好。他們之間,不是那種通常的男女關係,更像是一對哥們兒。他們倆人都是大忙人,關關做的是娛樂節目,總在全國各地到處飛,偶爾回到雍州的時候,肯定會給他電話,不是一起喝咖啡,就是一起吃飯。他們的關係最為接近的一次,是曾經一起聽叫床。
那是臺裡搞春節晚會,這個任務歷史性地落到了歐陽佟和關關身上,兩人便在廣電山莊開了房間,商量晚會的本子。廣電山莊是那種別墅式建築,上下兩層,每層四個房間,兩個套間兩個單間。套間和單間有一扇門相通,只不過鑰匙掌握在服務員手裡,平常不開。中間那扇門雖厚,卻不隔音。到了凌晨一點鐘,歐陽佟覺得實在太疲乏,便去衛生間洗澡,等他出來,發現隔壁有一種特別的聲音。歐陽佟問,有毛病吧,把電視機開這麼大聲音。關關說,你智障呀,這都聽不出來?歐陽佟還真沒留意,說,不是電視機聲音,那是什麼聲音?關關說,叫床。歐陽佟一驚,暗暗樂了,說,真的?我只在電視劇中聽過叫床聲,還沒有聽過真的,我要去聽聽。你聽嗎?關關說,你以為誰不敢聽?於是,兩人走到門邊,將耳朵貼在楠木門上,聽隔壁傳來的叫床聲。那聲音開始不是太大,哼哼唧唧的,沒有多長時間,突然變成了驚叫聲。關關說,假的吧,哪有這麼誇張?歐陽佟說,一定知道我們在偷聽,所以裝的。關關說,誰會這麼無聊,叫給隔壁的人聽?床上那個,肯定是小姐。據說,小姐都是要經過專門訓練的,叫床是訓練的一個課目。歐陽佟說,我覺得不應該是小姐,一定是怨婦,在家裡得不到老公的陽光雨露,出來偷會情人,撈到一次機會就燦爛。
見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關關的,歐陽佟才意識到,自己忘了和她的飯局。
當初,兩人都在電視臺的時候,就曾約定,條件一旦成熟,一起出來辦公司。沒想到後來情況發生了變化,歐陽佟被逼出來了,關關仍然在電視臺。偶爾,彼此通電話的時候提起此事,歐陽佟就對關關說,等我緩過氣來,只要公司一穩定,你就跳出來。我投資你經營,我們合夥辦一家內容生產工廠。歐陽佟只不過說說,並沒有太往心裡去,當時的博億公司已經弄得他焦頭爛額,哪有時間和精力去操別的心?後來公司轉向,他的心大了,自然也不太在乎一間小公司。可關關聽進去了,一直都在謀劃,並且一次又一次將心中的計劃告訴歐陽佟。直到前不久,關關再一次提起此事時,歐陽佟才覺得時機成熟了,答應下來。
帶著文雨芳去赴約,談起和關關合開公司的事,文雨芳說,你現在已經有兩家公司了,還要開第三家?歐陽佟暗想,何止兩家公司?還有一家南雍資訊調查公司。這些話,他當然沒有說,而是告訴文雨芳,資圓博通是一家資源運作公司,所謂資源,指的就是一些具有發展潛力的公司資源。通過對這類公司的收購、合併、重組、包裝,或出售或上市,從而賺取高額回報。這情形就有點類似於前幾年人們搶注網站,出很少一點錢,辦一家網站,如果被某家大公司看中,或者被某個風投公司看中,那就大發了。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騰訊的馬化騰,當初弄qq的時候,僅僅只是為了好玩。甚至曾經一度想幾十萬賣出去。沒人接手才沒有賣掉。不想後來被李嘉誠的兒子看中,一下子投進了幾千萬美元,後來又成功地在香港上市。
文雨芳說,這麼說,你想成為第二個馬化騰?歐陽佟說,馬化騰算什麼?他只知道一門心思經營產業,就算他將產業經營成一朵花,那也只是一朵美麗的花,而不可能成為燦爛的花園。文雨芳說,你不經營產業嗎?那你經營什麼?歐陽佟說,我經營經營產業的人。文雨芳說,怎麼聽上去這麼彆扭?歐陽佟說,這還不明白?比如說,關關在做娛樂節目方面,絕對是個人才,她有著非同一般的敏銳和發散性思維。她如果主持一家節目製作公司,這間公司肯定成功,就算不成功,有她這個人撐著,也有足夠的市場號召力。將來有機會的時候,我將她的公司賣掉,我賣的是什麼?肯定不是一家普通的內容生產公司,而是這個內容生產商,也就是關關。
文雨芳說,聽起來不錯,好像可以賺一筆。歐陽佟便說,怎麼樣?你要不要參一股?她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沒錢。他說,你沒錢,你的父母有錢呀。她的臉色一變,我才不用他們的錢。他說,你傻呀,他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如果不是為了你,他們幹嗎要拼命賺錢?
吃飯的地點在廣電中心前面的漁民新村,主要是吃魚。一般來說,中國人吃飯就純粹是吃飯,很少在飯桌上談正事。萬一有正事非談不可,要麼在飯前談了,要麼在飯後,意興未盡的時候,找個茶座之類的地方談。但也有例外,例外的是那種關係非常特別的,不需要任何講究。就如歐陽佟和關關。
關關對歐陽佟身邊帶著一位美女並不吃驚,和他的關係不是一年兩年,她對於他身邊不斷換美女,見怪不怪。落座後,她便切入正題,說,我已經想好了,現在成立公司,正是機會。歐陽佟說,是啊,中國正在大發展,到處都是機會。關關說,機會和機會還不一樣。你知不知道?現在國外正在大舉推出iptv,就是網路電視,以後還會發展3g手機,搞手機電視。如果我的估計不錯,十年之內,電視機就會像現在的家庭影院,成為一種擺設,人們將直接從網上看電視以及通過手機看電視。這個行業,在未來十年之內,將會爆發式發展。歐陽佟說,我知道。問題是,搞iptv或者手機電視需要渠道,而渠道掌握在電信部門手裡,我們根本拿不到。關關說,你傻呀,無論什麼渠道,不還是渠道嗎?網路最初進入中國的時候,中國定義為資訊高速公路,這個定義非常有趣。渠道就是高速公路,公路掌握在高管局,可是,公路建成之後,總需要汽車去跑吧?我們不能建高速公路,難道不能建汽車?
歐陽佟說,有點意思。你接著說。
關關說,iptv和3g的發展,將會使得內容生產成為一個熱門行業。我想,我們既然不能做渠道供應商,那我們就做內容生產商或者內容提供商。你最近不在廣電系統,不知道情況,現在整個廣電系統都在談製播分離。為什麼要製播分離?就是想借助未來產業的大發展,形成一些大的內容生產商。在臺灣等地,實際上已經有了專門生產內容的公司,他們製作電視產品,賣給電視臺。而在國內,也已經有了這種可能,現在的電影製作,就是按這種模式發展的,電視劇也已經有了一個良性的銷售渠道。再往後發展,其他一些節目,比如綜藝節目等,也一樣可以拿到市場公開出售。我想,我們應該抓住這個機會,成立自己的內容生產車間,針對市場生產屬於我們的產品。
說到這裡,關關將一份計劃書遞給歐陽佟,說,這是我的詳細計劃。
歐陽佟將計劃書翻了翻,問道,你這個計劃,需要多少投資?關關說,其實,節目製作的費用,說高不高,說低不低。主要製作成本,在於聘請演員的費用,如果是聘請名演員,一個人就需要好幾萬甚至上十萬,成本非常之高。但如果不請名演員,甚至只是請一些草根人士,或者經濟界人士,只需要出車馬費或者住宿費,有些甚至連這類費用都省了,製作費用就非常低。我這裡已經設計了一檔這類節目。所以,公司的初期費用,只要一百萬就夠了。
歐陽佟略想了想,問道,那麼,你本人大概可以出資多少?關關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喜歡玩,一點錢全都花在吃喝玩樂上了。現在最多能拿出四五十萬。歐陽佟說,那不能把你的錢花光了,還得給你留一點。這樣好了,我們按二百萬規劃,你出資四十萬,佔30%。四十萬是你出資,另外10%作為你的技術入股。接著,他又轉向文雨芳,說道,怎麼樣?你也出二十萬,佔10%?文雨芳說,好呀,你借錢給我。
歐陽佟再次翻了翻關關的計劃書,說,這份計劃書,我還要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原則上,我同意合作。現在我提幾個小建議,第一,未來的公司,可以叫博億傳媒。關關說,這個名字好,我同意。歐陽佟更進一步說,我雖然出資,但我不公開參與公司的經營管理活動,由文雨芳代我管理。而文雨芳不具體負責公司的業務,只負責管理公司財務。整個公司的經營,由關關你全權負責,擔任總經理一職。不過話說回來,公司要上哪些專案,必須經過我們三個股東同意。
關關有些不解,問道,你為什麼不參與經營?我還想,將來我們肯定要向電視劇或者電視短片發展,這方面,你比我內行。
歐陽佟說,你想到的只是一個方面,而我想的是另一個方面。博億傳媒肯定要進入資本市場,才有可能更快發展。如果僅僅只是靠我們搞內容生產來發展,速度太慢了。怎麼進入資本市場?有幾種途徑,ipo是一種。但作為一家投資才二百萬的小公司,要想ipo,實在有點天方夜譚。除此之外,還有吸引風投,或者被收購。將來,無論是吸引風投還是被收購,很可能都得資圓博通公司來操作。你們想想,資圓博通畢竟是一家股份制公司,我如果將自己的公司賣給資圓博通,就會授人以柄。
關關說,公司還沒開始呢,你就想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