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承魁原是晚報的老總,調到日報不到半年。當年,劉承魁在晚報還是新聞部主任的時候,歐陽佟就和他認識,並且有一定交情。後來,彼此一直保持來往,歐陽佟曾幫他的忙,將幾個人安排在電視臺,相反,他卻從沒有找過劉承魁幫忙。歐陽佟也知道,找人家辦事,最恰當的方法,是先打個電話,約人家出來吃餐飯,將要辦的事情在桌面上搞定。不過,那種方法比較適合較大的事,楊大元的事,對於歐陽佟來說,只是一件小事,無論是找劉承魁或者某一個社委,就可以辦妥,興師動眾,就沒有必要了。
兩人一見面,劉承魁便將歐陽佟抱了起來。這個動作,確實有點讓歐陽佟吃驚,自己個子小不假,劉承魁畢竟五十多歲的人嘛,難道自己輕到了這種程度?劉承魁熱情地說,歐陽老弟,什麼風把你吹來了?歐陽佟說,什麼風都可以,只要不是陰風。劉承魁主動替他沏上茶,說,這是你們德山茶,極品德山毛尖,據說一年只出十斤,你嚐嚐。歐陽佟舉著茶杯說,看來,當日報的總編輯和當晚報的老總,待遇就是不一樣。劉承魁說,你損我呀?說吧,找我什麼事?
歐陽佟說,你榮升日報總編輯,我原本早該來祝賀,不過我想,祝賀的人肯定很多,我就不湊熱鬧了。等你當了宣傳部長,我再專門祝賀。劉承魁說,你這個小歐,盡拿我開涮,我哪是當宣傳部長的料?歐陽佟說,不肯說真話了吧。既然這樣,那話就到這裡止了。反正,等任命下來的那天,你得請我的客。如果不請我的客,即使你是我的領導,我也要到處臭你。劉承魁略想了想,立即知道歐陽佟並非盲目猜測,便換了一種表情,說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正為這事苦惱呢,老弟你資訊靈通,幫我參謀一下,這件事,到底是對我有利還是不利?
歐陽佟何等精明的人,立即明白了劉承魁這一瞬間的各種心理活動。最初,他提起此事時,劉承魁本能地覺得他只是捕風捉影,因此想否認,後來想明白了,這件事還屬於高度機密,知道的人非常之少。歐陽佟和上級首長走得近,訊息比別人靈通。所以,劉承魁覺得沒有必要在他面前做樣子,才大方承認此事。後面這句話,正說明他此刻的憂慮。若以級別論,省委宣傳部副部長和日報總編輯是平級,都屬於正廳級。可是,正廳級和正廳級又不同,宣傳部長是省委常委,排位在非常委的副省長副書記前面,遠遠高於普通的副部級,所以,宣傳部副部長這個正廳,在宣傳部和正處也就差不多。u江南/u日報社社長和廣電局長,因為是省委委員,比一般的廳級又高,表面上,宣傳部副部長是他的領導,實際排位,又在兩位一把手之後。這幾個正廳級職位中,日報總編輯職位最低,調任副部長,自然是升了。可是,作為總編輯,還有一條直線,那就是直接升任社長。升任副部長几年後再擔任社長,就成了曲線。何況,由總編輯去擔任副部長,還可能是明升暗降,有可能是被社長給排擠了。劉承魁之所以有此一說,正是擔心後兩種可能。
歐陽佟說,你有什麼好猶豫的?丁部長以前在地市州工作,沒有抓過宣傳,他需要一個懂行的人當他的助手。劉承魁還有點將信將疑,說,這麼說,這件事是丁部長的意思?歐陽佟說,不是丁部長的意思,你以為是誰的意思?丁部長在下面當副市長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他還沒有到省裡報到,我專門下去看過他。他說希望找個懂行的人當副部長,我說,沒有比你更合適的。
劉承魁輕輕地哦了一聲,沒有再說話。歐陽佟見時機不錯,便說,我今天專程登門拜訪,一來是祝賀首長高升,二來,是想求你幫個忙。劉承魁說,這是什麼話?只要是你的事,不違反原則,堅決照辦。就算違反原則,調整一下,也辦。歐陽佟將楊大元的事說了,劉承魁的態度立即有點變化。他說,楊大元?怎麼是他?歐陽佟說,怎麼不能是他?他是你們報社的大功臣。當初,都市報發行只有十幾萬份,在u江南/u省只是老三的位置。他抓發行,兩年邁上幾個大臺階,現在已經發行二十多萬份,僅比晨報少幾萬份,將晚報遠遠地甩在了後面,穩坐了老二的位置。我敢說,都市報若想和晨報爭天下,沒有楊大元,還真不成。
劉承魁說,我怎麼聽說,他的發行量有很大的水分?歐陽佟當時有些惱火,說,發行量怎麼作假?誰這麼說,讓他做出來看看。劉承魁說,你還別說,發行量作假,方法多得很,比如說吧,我們銷到u火車/u站的報紙,一張只有一角多錢,這個價錢,可以直接拉到造紙廠去打紙漿,每一張大概可以賺不少。歐陽佟的腦子飛快地運轉了一下,認為這根本不可能。楊大元來之前,都市報只有十二萬份,現在是二十五萬份,如果將多出的十三萬份,全部送往u火車/u站,那是好幾大卡車,誰敢做這種蠢事。如果運往別的站點,批發價不一樣,需要兩角多錢,每一份要虧好幾分,一年下來,那也是超過百萬的虧損。這個錢,他個人肯定賠不起。歐陽佟也不願將話說得太滿,便說,我聽說,銷往u火車/u站的報紙,直接送造紙廠打紙漿的情況,不僅僅是都市報,晚報和晨報,都存在,但相對而言,量肯定不會大。這種手段,相信你一定清楚的,攻其一點,不及其餘,這種手法,實在是太低劣了。
劉承魁說,有關楊大元的事,他只是聽到一些說法,並沒有作更深入的調查。他向歐陽佟保證,報社正在搞發行改革,缺的就是優秀的發行人才。這件事,他將仔細瞭解,如果楊大元確實是人才,他不僅要將楊大元留下來,而且,要建議社委破格提拔他為發行公司副總經理。
歐陽佟相信,楊大元肯定會有些小問題,比如吃吃喝喝什麼的,但大問題不會有。他之所以遭遇打壓,在於他這人脾氣很壞,一般人根本不放在眼裡,得罪了人。既然劉承魁肯出面,事情一定容易解決。
從報社出來,一路上,歐陽佟開始考慮自己的事。局裡那位領導給他打電話,意思很清楚,要他把握好機會。他心裡也非常清楚,這種機會,他把握不好。他可以直接去找宣傳部長,甚至去找省委書記,只要他們任何一個人開口,這個職位,肯定就是他歐陽佟的。問題在於,為別人說情,他沒有一點問題,比如丁部長希望找個懂行的副部長,他推薦了劉承魁,可是,如果為自己的事,他開不了口。但如果不找人,他知道這個位置肯定不屬於自己,根本原因在於局長杜崇光並不喜歡他,不喜歡他的原因,卻是因為歐陽佟覺得此人是個無恥政客,除了玩弄權術,一無是處。
男人都有入仕情結、英雄情懷。歐陽佟才三十六歲,當副總編輯,名義上是副處級,卻已經是技術職務的最高階,總編輯是臺領導,且只有一個職位。更為重要的,副總編輯是內部糧票,只有局裡承認,一旦當上副臺長,情況就不一樣了,檔案便由省委組織部管,真正進入了高階公務員行列。因此,歐陽佟肯定是要努力一下的,到底找哪個人,怎麼找,他還沒有想好。既然沒有想好,那就暫時忙王禺丹的事好了,畢竟那是二十五萬元,相當於他四年的全部收入。
歐陽佟心裡也很清楚,王禺丹這筆錢不好賺,甚至可以說,根本沒有可能賺到。王禺丹和邱萍是什麼人?一個是u江南/u實業(菸草)公司董事長,一個是u江南/u省委接待處處長。u官場/u是一個男人世界,能夠在這個強大的男人世界裡如魚得水的美女蛇,絕不僅僅只有漂亮的外貌和長袖善舞的交際手腕,還必須聰明u絕頂/u世事洞明,當然,還有極其關鍵的一點,無論是在u江南/u省還是在北京u官場/u,都要有強硬的靠山。這樣兩個人物從北京鎩羽而歸,只說明一種情形,這件事辦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至少從北京辦成的可能是不存在的。
那晚和王禺丹邱萍分手之後,他悔得腸子都青了,坐在車上時,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都是這張嘴惹的禍,幹嗎要吹牛?可要他將說出去的話收回來,殺了他也不肯幹。男人嘛,一言九鼎,既然說了,就一定要為自己說出去的話負責。
只要有時間,歐陽佟就琢磨,這件事,難道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林飛一戰成名,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名為了利嗎?拿一個奧運冠軍,能夠得到多少利?說得好聽,幾百萬,可實際上,獎一套房子就佔去上百萬,你還得繳一大筆稅款。還有一些企業的獎勵,全都是以物充獎,以物折價。真正拿到手的真金白銀,也就是國家和省市所獎的幾十萬元,這些現金,本身要繳稅,還要拿出來為其他物質獎品繳稅,最後是否有點餘錢剩米,實在太難說了。做形象代言人就不同了,影視明星做形象代言人,一線明星的價格在三百萬左右,有些大牌明星談的是稅後價。林飛不是普通的明星,而是國星,遇到的又是u江南/u菸草這樣的冤大頭,如果拿出六七百萬的代言費,林飛會不動心?最最重要的是,這六七百萬,其實是為林飛定價,往後再有人找他代言,水漲船高。相反,如果先接下一家普通企業,將身價定在三百萬,甚至低於影視一線明星的水平,以後要漲起來,空間也有限。
古代u軍事/u家的經驗告訴歐陽佟,正面攻不下,你就側面進攻,側面攻不下,你再正面進攻。反覆攻還攻不下,你就立體進攻。這種事,就像追求一個女人,以他的經驗來看,只要工夫到位,世界上沒有攻不下的女人城堡。
歐陽佟選定的側面在上海,那裡是林飛的家鄉,而恰好,那裡也是歐陽佟的母校。歐陽佟當年的同學,現在相當一部分,是上海市處局級以上幹部,當年的導師,現在已是復旦的校長、上海市政府的決策顧問。他不相信,打通這些人脈,不能開闢一條通往林飛後院的道路。
一週後,歐陽佟給王禺丹回話,除了讓她預訂世貿大廈總統套房,還希望她請一個有絕活的高階廚師。歐陽佟想,皮球我又踢回去了,下面看你如何接招了。此事如果能辦成,自然是好事,畢竟有二十五萬的收入。如果可能,將廣告策劃和製作一起接下來,說不定能賺個一兩百萬。真的如此,自己就成立一個公司,不用再受廣電局長的鳥氣。
下午,王禺丹的電話來了。廚師正在聯絡,世貿大廈的總統套間現在沒空,要到一個月以後。
晚上,楊大元再一次打電話約他吃飯。地點還是在德山人開的那間家常菜館,除了吳小姐和文雨芳,楊大元再沒有叫別的人。見了面,楊大元就拿文雨芳開玩笑,說文小姐是研究生,看不起他這個小學生。他約她出來吃飯,她找了好多理由。後來聽說歐陽佟也來,她立即就答應了。歐陽佟說,我的行情看漲了嗎?我自己怎麼不知道?楊大元就說,那是當然,你是鑽石王老五,不像我們已婚男人。你們看過一篇文章沒有?說已婚男人是毒藥。文小姐怕中毒,所以離我們遠遠的。文雨芳說,你毒害了小吳還不夠,還想毒害更多的無知少女?你的心也太黑了。楊大元說,你問問我哥,看他有沒有毒害無知少女?歐陽佟說,你們楊家的事,少往我身上扯。
菜上來,楊大元要了兩小瓶二鍋頭。如果有外人在場,楊大元定然會像母雞保護小雞一般,將歐陽佟保護得很好。現在沒有外人,歐陽佟就倒霉了,楊大元堅持一人一瓶。歐陽佟一再推辭,楊大元死活不同意。倒是文雨芳豪爽,拿過歐陽佟的那瓶酒,往自己面前倒了一半。第一口酒下肚,楊大元問歐陽佟,如果開一間文化傳播公司怎麼樣?他將自己的手機拿出來,說,光是手機上存下來的老闆,就有四百多人,平常我給這些人幫過很多忙,卻連一餐飯都沒有吃過他們的,如果我去找他們要點廣告,那是小菜一碟。
這話讓歐陽佟心中一動。如果自己將u江南/u菸草的活做下來,不僅可以大賺一筆,而且,鞏固了這個關係,將來就有接不完的活。u江南/u菸草,每年的稅利高達三百億,隨便分出一點業務,提溜幾個百萬富翁,實在是小事一樁。只要能夠將林飛的事搞定,每年再從王禺丹手裡拿走一些業務,歐陽佟是完全有信心的。
此時,歐陽佟想的並不是和楊大元合開公司的事,而是奇怪楊大元為什麼突然會冒出這樣的念頭。楊大元說,那個王八蛋簡直就是瘋狗,他知道劉承魁替楊大元說話,現在連劉承魁也告,說劉承魁受了楊大元的賄賂,搞得劉承魁非常被動。這個人和幾個退休的老總關係非常密切,那些老傢伙在背後支援他,楊大元擔心這樣搞下去,連劉承魁也惹一身泥,所以想幹脆退了。
歐陽佟卻不肯退。他不相信憑自己的人脈,鬥不贏這樣一個人。他說,做生意的事,下一步再說,總之,你如果還是個男人,就不要退。就這樣退了,以後,你還怎麼在雍州立足?你放心,這件事,我管定了。我去找朱社長,如果朱社長那裡不行,我直接去找丁部長,我還真不相信,邪能勝正。
吃完飯,楊大元還要去唱歌。歐陽佟不喜歡唱歌,因為他的歌喉不是太好,跳舞又沒有身高優勢。楊大元卻非常喜歡唱歌,他喜歡藉著一點酒意在歌廳裡表演。他如果唱歌,總喜歡唱那麼幾首,第一句唱出來時,你會覺得他沒有成為歌唱家或者紅歌星,真是歌壇的一大損失,但從第二句開始,一定會跑調,到了一首歌結束,很可能從北冰洋跑到南極洲。而且,他最喜歡唱的是《心聲》,只要現場有女的,他就跪在人家面前,拉著別人的手,唱道:“媽媽媽媽,兒今天叫一聲媽。”讓人家一輩子的雞皮疙瘩在一個晚上起盡了。如果是跳舞,他喜歡抱著人家在場上像袋鼠一樣跳躍。邊跳還會邊唱:“駿馬,賓士在草原上”。他這樣一鬧,女人們就跟著他瘋了起來,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開始興奮,有時候,歌還沒唱完,他就把別人帶到床上去了,做完事分手,甚至連人家姓什麼叫什麼都不知道。
見歐陽佟堅決不去唱歌,他又提出去洗腳。這次算是照顧歐陽佟的興趣愛好了,他比較喜歡洗腳,因為洗腳是腳底按摩,別說能包醫百病,至少能讓他身體放鬆。但是,楊大元其實並不喜歡洗腳,原因是他的腳趾很難看。歐陽佟因此知道,他提議去洗腳,只是一種虛套,或者說是對自己的一種巴結,目的就在於感謝自己為他的事出頭。楊大元原本就沒有太大興趣,見歐陽佟再次拒絕,也就算了。倒是文雨芳,竟不聲不響地跟在歐陽佟後面,他開啟車門上車,她也拉開了另一邊的車門。
既然人家已經坐上來,歐陽佟也不好將她趕下去,只好問她,小姐,你去哪裡?文雨芳說,你帶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歐陽佟也不說,將車子開到了喜來登。將車子停在門口,歐陽佟說,你去開房間,我去停車。文雨芳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說,你…歐陽佟說,你不是說,我帶你去哪裡,你就去哪裡嗎?文雨芳說,那你就把我帶到這裡來?歐陽佟反問,那你認為我希望把你帶去哪裡?
歐陽佟原本還要和她胡調下去,看一看她到底有怎樣的承受力。恰在此時,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螢幕上顯示董紹先三個字。他因此打消了和她繼續玩笑的念頭,對她說,你去三十八樓要個房間,我停好車去三十八樓找你。說過之後,便接起電話,說,首長你好,有什麼吩咐?
董紹先並不是什麼首長,而是首長秘書。董紹先說,一個通知。明天大老闆下鄉搞調研,老闆也去,點了幾個隨行記者,其中有你。
中國u官場/u,講官員不稱職銜,而稱老闆。老闆有兩種,一種是自己的直屬領導,那是老闆,而直屬領導的領導,就是大老闆。歐陽佟的老闆是杜崇光,而杜崇光的老闆是丁應平。董紹先的老闆是宣傳部長丁應平,而丁應平的老闆是省委書記趙德良。聽了董紹先的話,歐陽佟立即明白,趙德良明天下鄉調研,指定電視臺和u江南/u日報社派記者隨行。隨省委書記下鄉,是許多記者想都想不到的美差,可歐陽佟不太樂意。趙德良是個工作狂,每天六點起床,七點出門,晚上不到十點不上床休息。歐陽佟是有睡懶覺習慣的,只要跟趙德良,這種美事,肯定就沒有了。他對董紹先說,幹嗎不叫別人去?董紹先說,找別人去?我倒想,誰願意見你那張苦瓜臉?看了連飯都吃不下。可是,你這張苦瓜臉太引人注目,給大老闆留的印象太深刻,他親自點了名,你說我能怎麼辦?
歐陽佟很想說,吃苦的時候想到我了,眼下我們有一個副臺長的空缺,他為什麼不點我的名,讓我直接上?這種話,自然不好說出口,只好說,怎麼,你也去嗎?董紹先說,老闆去,我能不去?歐陽佟暗想,這真是太好了,如果機會好,自己的事和楊大元的事,一起跟老闆說說。
到了三十八樓包間,見文雨芳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手拿著遙控器,一直在換臺。歐陽佟說,不是叫你開房間嗎?你怎麼跑這裡來了?文雨芳說,你想得美,不結婚,我是肯定不那樣的。歐陽佟說,那好,我們今晚就結婚。文雨芳說,那你先到外面去看看。歐陽佟問,看什麼?她說,看全天下還有沒有別的男人。
歐陽佟明白了,她這是將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死絕那句話換了一種說法。這個女人也夠惡毒的,這樣的話,竟然也說得出來。歐陽佟也不是善主,當即反唇相譏,說,我就不懂了。既然你對本公子沒一點興趣,為什麼還要纏著我?文雨芳說,歐陽同志,你搞錯了吧?我和你之間的距離,至少在三十公分以上,怎麼纏了你?歐陽佟說,當然纏了,不然,孤男寡女的,你說我們怎麼跑這裡來了?文雨芳說,不是你帶我來的嗎?歐陽佟說,你的意思是說,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那好,我現在讓你做點特別的事。說著,他便伸開雙臂,一把將她抱住。他原只是想開個玩笑,並不真的想抱她。或者說,只是試探性地做出一個擁抱的姿勢,倒確實是抱了,手卻沒有用力。讓他沒料到的是,文雨芳反應異常之大,她驚叫了一聲,猛地一把將他推開,跳起來跑到門邊,站在那裡,顯得驚恐不安。
她的這種表現,著實讓歐陽佟大惑不解。按說,現在的女孩都開放,既然肯單獨和他出來,而且是主動的,心理上肯定有所準備的。可她剛才的表現,又確實不像是那種欲迎還拒的搞法。歐陽佟只好調侃,說,又不是遇到老虎,有這麼誇張嗎?文雨芳說,不是老虎是色狼,更可怕。歐陽佟說,我靠,這年頭,竟然還有人裝淑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