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咦?」狄蒙忽地發出一聲疑問。不對啊。

按理說,他受了寧摯一擊,靈力應該有所消減,怎麼還是這麼充盈?

不僅僅是他,寧摯同樣如此。

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想起戚泉剛才發給他們的符籙。

寧摯雙目驟亮,這是……

他不由看向玻璃牆。

他清楚地記得,當初在臨湖別墅時,戚前輩曾對他和陳飛祿的教誨。

玄門禁術也可以成為修士的助益。

前輩竟真的研究出來了!

他激動地舉起桃木劍,向狄蒙刺去!

既然前輩想做個試驗,他就盡最大的努力去完成。

狄蒙顯然也猜到一些,直接下令:「小組前一半都加入戰鬥!」

寧摯組同樣如此。

兩方組員各自分出一半,混戰在一起,剩餘一半站在原地不動。

漸漸地,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

「怎麼回事?我靈力怎麼到現在還這麼多?」

「我剛剛用了一個大招,還以為靈力要耗光,打算下場了呢。」

「我也是,太神奇了!」

「是不是前輩給的符起了作用?」

「天哪,戚前輩到底是什麼神仙!」

以上是參與混戰的組員們。

旁觀的另一半,正好跟他們相反。

「我感覺我的靈力在消逝……」

「我也是啊!我明明啥也沒幹!」

「我記得他們幾個平時沒這麼猛啊,怎麼能堅持到現在?」

「肯定是前輩給的符籙起了效果。」

「哇,前輩也太厲害了!」

「這可是戰場大殺器!」

打著打著,所有人的靈力即將耗盡,參戰的人也露出疲態。

狄蒙和寧摯再次下令。

「一隊退下補靈,二隊參戰!」

眾人訓練有素,聽到命令後立刻執行。

一隊退出,二隊頂上。

退出的組員們立刻掏出靈符,開始瘋狂補充靈氣,為「戰場」上的隊友提供靈力。

混戰進行到一個小時的時候,所有人身上的靈力和靈符都已耗盡,符紙也漸漸失了效。

但他們沒有停下,直到最後一絲靈力耗盡,躺倒在地。

最後一個還站著的是狄蒙。

他的修為最高,贏了也在意料之中。

他走到寧摯面前,喘著氣,伸出右手,笑容格外燦烈。寧摯盡力伸手一握,在他的幫助下起身,露出真誠的笑意。

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親身感受到了新符帶來的益處。

玻璃牆外,謝攬洲已經看呆了。

他轉向戚泉,目光灼熱道:「天才,您才是名副其實的天才!」

竟能想出這種符籙!

李國延心情也極為暢快,有了這樣的符籙,他們對戰邪修的把握更大了。

他笑著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大師,去會議室一敘?」

戚泉頷首。

三人一鬼進了會議室。

李國延廢話不多說,直接攤開地圖,指著上面標註的地點,說:「大師,邪修窩點當地的調查處戰力不高,如果正面交鋒,恐怕……但有了您的新符,定會如虎添翼,如果再聯合當地天師勢力,咱們未必沒有勝算。」

「但現在關鍵是,天師勢力是否願意聯合,聽從指揮。」謝攬洲道。

當初玄門打擊邪修組織,幾乎都是散兵遊勇,沒有強大的凝集力,彼此之間毫無信任,可謂是聲勢大雨點小,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李國延看向戚泉。

「大師現在的粉絲並不少。」

謝攬洲:?

他知道戚泉很強,但他不清楚戚泉如今在玄門的地位,只當她是調查處的總顧問,與玄門並無太多關聯。

系統:【大佬,李處是想讓你號召那些天師參與戰鬥嗎?】

【嗯。】

【那您答應嗎?】

戚泉:【為什麼不答應?】

邪修把她當攔路石,為了壓制她的氣運,故意製造諸多意外,她要是不當這個「攔路石」了,豈非讓他們失望?

她並未遲疑,只道:「讓我號召天師可以,但天師聽不聽我的,我不保證。」

當粉絲是一回事,親自上戰場是另一回事。

李國延笑道:「有您這句話就夠了。」

「不過,那麼多參戰人員,只憑我們幾個畫符來不及。」戚泉提醒。

李國延下意識回:「處裡有會畫符的。」

「數量太少。」戚泉看向他,「我倒是有個想法。」

「請說。」

戚泉:「開直播。」

會議室一靜。

李國延是驚訝於她的另闢蹊徑,謝攬洲則是因為死了二十年,跟不上時代浪潮了。

「我明白了。」李國延撫掌一笑,「這件事我會盡快安排,大師只需要發一條微博便可。」

戚泉頷首。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爽快,不需要解釋太多。

一旁的謝攬洲完全懵了。

但他不好多問「戰術」,遂道:「戚前輩,新符叫什麼名字?我也想學著畫,為搗毀邪修盡一份綿薄之力。」

戚泉愣住,道:「名字沒想好,不如李處和謝先生幫忙想個名字。」

二人欣然答應。

這可是件榮幸的事。

謝攬洲想了想,說:「這符頗有眾志成城的意味,不如就叫眾志符吧?」

三人:「……」

系統忍不住吐槽:【人長得不錯,名字咋就取得這麼廢呢?】

「不好聽嗎?」謝攬洲羞愧撓頭。

李國延輕咳一聲,建議道:「玄門和調查處聯合作戰,同心協力,不如叫同心符吧?」

「符上本來就有桃花了,還叫‘同心’,聽著有點怪怪的。」謝攬洲說。

李國延皺眉:「哪裡怪?本就是同心協力,你不要故意想歪。」

「我是沒想歪,其他人呢?」

李國延:「我覺得‘同心符’很好。」

戚泉:「……」

系統連槽都懶得吐了。

「戚前輩,你認為呢?」謝攬洲把決定權交給戚泉。

戚泉神色平靜道:「就叫……」

二人豎起耳朵。

「團結符吧。」

「……」

會議室默了一瞬,李國延率先回神,笑讚道:「這個好!直白易懂,還不會讓人想歪,就這個了!」

謝攬洲也附和道:「對,還是這個好!」

靈生朝她豎起拇指。

【哈哈哈哈哈!】系統笑瘋了,【所以大佬您問他們名字有什麼意義呢?】

到最後還得自己取。

戚泉:……

團結符的名字就這麼敲定。

傅家。

傅鸞飛敲響書房的門,得到傅九重允許後才推門而入。

她關上門,面帶激動之色,說:「爸,你知道幾十名監察員經脈受損被治癒的事情嗎?」

天師協會與監察小組發生衝突,玄門各勢力自然看在眼裡。不少監察員經脈受損的訊息傳出來,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們的修士生涯到此結束了。

毀人經脈是玄門中的大忌。

不少勢力都在第一時間詢問天師協會里的親信,得知具體情況後,都嗅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正經的修士不會這麼幹,肯定是有邪修在裡面攪風弄雨。

傅九重也猜到了。

聽到監察員經脈受損的訊息,他是相當惋惜痛心的。

當年九歌被救回來時,丹田差點被毀個徹底,要不是傅家尚有幾分底蘊,藏有秘法和秘藥,盡力維持住九歌的丹田,不讓其繼續惡化,九歌恐怕堅持不了這麼多年。

但即便她醒了,以後也難以繼續修煉。

當聽聞監察員們去了一趟龍江市,全員康復痊癒的訊息,傅九重狠狠地震驚了。

他一度以為這是調查處放出的煙霧彈。

可是,以調查處的處事方式,不至於同時放出這麼多。

往往最令人不敢置信的就是真相。

傅九重輕嘆道:「聽說了,我已讓人反覆確認過,受傷的監察員的確完全恢復,靈力執行毫無滯澀。」

調查處顯然沒真想隱瞞。

但怎麼治好的,就得所有人去猜了。

「爸,調查處既然有人能治好經脈,會不會也能治好丹田?」傅九歌驚喜問。

她能想到的,傅九重自然也能想到。

「你是想請調查處出手,替你姑姑救治?」

「是!」傅鸞飛心疼道,「姑姑醒來後雖然什麼也沒說,可我能看出來,她心裡壓著一塊大石頭。」

傅九重道:「經脈和丹田不一樣,你不要抱太大希望,這件事先別告訴你姑姑,我聯絡李處問一問。」

「嗯,我知道的!」

隨著治癒監察員的事情傳開,越來越多的天師對此表示震驚。

調查處也太厲害了吧!

前有超高階戚大佬坐鎮,後有神秘醫師可以治癒修士經脈,這如何叫人不羨慕?

在各大勢力反覆確認無誤後,李國延接到了不少旁敲側擊的電話。

「李處,聽說經脈受損的監察員,去了一趟龍江市調查處,傷很快就痊癒了?」

「李處,貴處人傑地靈,實在令人羨慕啊。」

「李處,看來龍江市是個鍾靈毓秀之地,出的盡是豪傑英才。」

「李處……」

李國延剛打完哈哈,結束通話電話,電話鈴又響起來。

他笑嘆一聲,接起電話。

「李處,我是傅九重。」

李國延心思一動,他記得關於傅九歌的詳細資料裡寫著她的丹田曾受過重傷。

「傅先生,有話請講。」

傅九重開門見山道:「我聽說貴處有能夠治療經脈受損的神醫,我妹妹傅九歌的丹田曾受過傷,尚未完全恢復,不知貴處的神醫能不能治療丹田?」

「如果你信任我,可以將傅女士送來調查處,至於能不能治癒,我不敢打包票。」李國延同意得很乾脆。

傅九重眉頭一鬆,「我自然是相信您的,請問什麼時候方便?」

「隨時。」

「好,那我現在就安排,可以嗎?」傅九重是一刻也不想耽擱了。

李國延笑道:「當然。」

他已經跟靈生約定過了,留在龍京市期間,靈生會為調查處治療傷員。

昨日已經成功治療一名丹田受損的調查員,想必傅九歌的傷他也能治好。

通話結束,李國延去了戚泉的辦公室。

因戚泉這段時間要待在龍京市,處裡給她置辦了一間臨時辦公室。

她是處裡的總顧問,理應有屬於自己的辦公室,但她長居龍江市,處裡又空間資源緊缺,將原本屬於她的辦公室變成了調查員們的辦公場所,這才臨時挪了一間出來。

辦公室裡,靈生正在認真畫符,謝攬洲坐在他身旁,同樣專心致志。

戚泉在窗邊修煉。

李國延等靈生畫完最後一筆,才開口道:「戚醫師,等會將有一位傷員過來,傷到的是丹田。」

靈生點點頭。

「傷到丹田?」謝攬洲適時抬頭,「傷人的下手可真狠。」

李國延笑了笑,「等人來了,你可以陪戚醫師一起去醫務室。」

「啊?」謝攬洲有些茫然。

傅家效率很高。

傅九重親自將傅九歌送到調查處門口。

女人坐著輪椅,披散頭髮,歪靠在椅背上,看起來像是失去了神智。

這自然是裝的。

傅九歌醒來的訊息尚未傳出去。

當年傅家救回傅九歌,傅九歌變成痴傻、丹田被毀的事情就傳遍玄門。

如今局勢動盪,傅九重不敢再冒絲毫風險。

他知道當年傅九歌是被一位佛修藏起來了,但其他人不知道,其餘邪修成員也不知道。

在失蹤的一年內,傅九歌是否查到有關邪修的線索,誰也不能保證。

如果邪修組織得知九歌醒來的訊息,寧肯錯殺,不肯放過,九歌就會陷入危險的境地。

還是先裝傻為好。

調查處能治經脈的事玄門皆已知曉,他為了救妹妹的丹田,將妹妹送往調查處,不會引起太多懷疑。

說不定很多人都想做同樣的事呢。

哪家沒有幾個經脈受損的天師?

他站在門口,將輪椅的扶手遞到前來迎接的調查員手中,低聲道:「謝謝。」

調查員是位年輕姑娘,爽朗一笑:「不用客氣。」

她依照李國延的指示,將人推進醫務室。

傅九歌一直閉著眼。

她枯瘦的手搭在腿上,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

沒人知道,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謝攬洲就在調查處。

聽到兄長說要送她來調查處接受治療,她的第一反應不是丹田會治癒,而是能見到謝攬洲。

她以為治療只是一個幌子。

玄門根本就沒有能治療丹田的人。

醫務室的門被推開。

年輕的姑娘笑著道:「戚醫師,病人到了。」

一道電子音響起:「請躺下。」

調查員將傅九歌抱到病床上。

「請離開。」

調查員依言離開醫務室,並關上門。

室內陷入一片沉寂。

傅九歌閉著眼睛,什麼也看不到,她體內沒有多少靈氣,無法用靈力感知周圍環境。

太安靜了。

她有些忐忑。

忽然間,右手觸上一抹冰涼,她正驚疑不定,一道熟悉的聲音落在耳畔。

「九歌。」

聲音很輕,怕嚇到她。

傅九歌遽然睜開眼。

一人一鬼四目相對,萬千言語團在心頭。

「你瘦了好多。」謝攬洲心疼道。

傅九歌目露哀傷:「比你好多了。」

「我很好,當鬼挺自在的。」

傅九歌哭笑不得,正要繼續開口,連續三道電子音打破傾訴衷腸的氛圍。

「治療開始。請安靜。請閉眼。」

一人一鬼:「……」

傅九歌下意識看向靈生,目光觸及他時,母子間的感應倏然襲來。

她驀地瞪大眼睛。

竟是兩個驚喜!

她緊緊攥著謝攬洲的手,緊張又激動道:「他、他、他……」

「我知道,他是我們的兒子。」

傅九歌心中一酸,眼眶通紅。

「嗚嗚嗚嗚,孩子,我對不起你,我真的對不起你……」

當初她知道自己懷孕,卻還是決定出去追捕邪修;在受傷的情況下被人搜魂,她又選擇封閉自我,成為痴傻之人。

是她讓孩子剛出生就獨自承受世間的殘酷和惡意。

她雖不知靈生之前過得如何,但也能想象到,那個邪修在她生下孩子後,會如何折磨虐待孩子。

她不敢想,卻又逼迫自己去想。

傅九歌陷入巨大的愧疚中,竟不敢再看靈生平靜淡漠的臉。

傅家不知靈生的身份,不知靈生經歷過什麼;調查處清楚靈生的經歷,但不會特意告訴她。

現在她身邊,只有謝攬洲。

她急切地問:「攬洲,你知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以前過得怎麼樣?」

謝攬洲沉嘆一聲,沒打算瞞她。

「他叫戚靈生,從出生起就被邪修囚禁在山洞裡,是戚前輩擊殺邪修時撿到他,並將他帶回家,請了老師教他學習認字,傳授他符道和醫道,讓他能夠正常健康地活在這世上。」

傅九歌眼淚唰地往下流。

「我們給了他生命,戚前輩給了他更加完整的有意義的人生。」

所以他從未對「戚靈生」這個名字生出任何不滿。

這是靈生自己的選擇,作為便宜父親,他完全尊重他。

傅九歌淚如雨下。

靈生呆呆坐在椅子上,看著兩人抱在一起哭個不停,心裡有些莫名的觸動,但更多的是不解。

他掏出手機,給戚泉發簡訊。

修煉中的戚泉聽到聲音,低眉一瞧。

【靈生:病人不聽醫囑,該怎麼辦?】

戚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