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泉這一手,著實震懾了在場所有人。
緊接著眾人又被傅九重的舉動給震驚到了。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傅家主!
嚴奉均微笑看了他一眼,也拿出手機,慢悠悠地給《豪門日記》砸雷。
被人救了一命,總得有所表示。
系統非常滿意:【還是這兩個有眼色!】
其餘人見狀,也想效仿,奈何他們都沒下載app,壓根不知道門路在哪。
尹掌門笑了一聲,緩解尷尬道:「眼看到中午了,戚前輩和調查處的幾位貴客不妨留下吃頓便飯?」
等會就吩咐弟子去支付報酬!
其餘掌門和家主也這樣想,趁吃飯時間,把這恩情還了。
玄清派萬掌門指了指那灘血肉,問:「這個怎麼處理?」
總不能一直用靈氣罩裹著吧?
眾人下意識看向戚泉,臺下弟子都目光熱切地等著她回答。
嚴庚已經抑制不住自己的崇拜,一直在嚴槐耳邊小聲尖叫。
「太帥了!戚前輩真是太帥了!」
「槐哥!我要粉她!我必須要粉她!」
嚴槐酣戰一場,身體雖累,精神卻極好。
他仰首望著那處看臺,目光逐漸堅定。
「嗯。」
嚴庚倏地愣住,狐疑地看向他:「嗯?」
嚴槐認真道:「我支援,粉她。」
「……」
其餘門派的弟子完全不遜於嚴庚。
魯絳自爆的一剎那,他們雖離得遠,但都敏銳察覺到了那股強大的能量。
憑他們的修為,碰到只有死路一條。
可是!
戚前輩不過一揮手,就完全掌控住局面。
啊啊啊啊!女神!
年輕人充滿熱情,紛紛開啟尖叫文學城,瘋狂地砸雷,而且暱稱一水兒的肉麻,什麼「白水女神我愛您」、「女神我要給你生猴子」、「女神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等等。
《豪門日記》的讀者們都懵了。
【看到我請叫我去備課:大大說今天去參加一個比武大會,不會是救了人吧?】
【還能再肝一百年:啊啊啊啊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好想知道啊!】
【熬夜禿頭:不能親眼見到女神英姿,實在是太遺憾了!】
【孝死我了:???】
【飛天祿馬:啊啊啊啊!我也好想知道發生了什麼,都怪我太弱雞!】
看臺上,戚泉動了動手指。
靈氣罩一點一點緩慢地壓縮,漸漸將自爆的能量壓縮成籃球大小的圓形。
「尹先生,貴宗哪裡可以接受爆破?」她問。
尹掌門:「……」
他問:「不敢勞煩戚前輩,可以讓別人去扔嗎?」
戚泉頷首。
尹掌門立刻召來首席柳羌。
柳羌看上去很年輕,風度翩翩,上來後非常有禮貌地見了禮,餘光瞟向戚泉時,興奮之意溢於言表。
尹掌門:「……」
好好的弟子,成了別人的粉絲!
「師父,您有什麼吩咐?」
尹掌門說:「把這個送去後山。」
「是。」
他恭敬地捧起圓球,就要轉身離開。
「只能維持五分鐘。」戚泉提醒道。
柳羌露出笑容:「謝謝前輩提醒,我記住了。」
他貼上疾行符,飛速消失在眾人面前,趕往後山無人的地方,將圓球扔到潭底。
五分鐘後。
「砰——」
一聲巨響從後山傳來,歸元宗招待貴客的餐廳都晃了幾晃。
眾人:「……」
這威力,心有餘悸!
餐廳分內餐廳和外餐廳,內餐廳是大佬們吃飯的地方,外餐廳是普通弟子們吃飯的地方。
歸元宗是第一大宗,門派規矩森嚴,平時用餐的時候大家都矜持靜默,今日卻滿臉激動地小聲議論,又因為多了其他門派的弟子,議論起來更激烈。
後山傳來巨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噤了聲,餐廳內安靜得針落可聞。
「啪啪啪。」忽然一道掌聲響起。
彷彿開啟了什麼開關,所有人都鼓起了掌,聲如雷鳴,一下子傳到內餐廳。
內餐廳的大佬們:「……」
系統:【大佬,我看他們都後怕著呢。】
戚泉:【人之常情。】
誰都怕死,她也是。
歸元宗的菜色偏清淡,但味道還不錯,戚泉慢條斯理地用餐,對周圍的目光毫不在意。
其他人則沒什麼心思吃飯。
魯絳在眾目睽睽下自爆而亡,身體炸成一灘血肉,靈魂也因此灰飛煙滅,此事便到此結束,但誰都知道,這其實只是一個開始。
尹掌門笑問:「不知道菜色合不合戚前輩口味?」
戚泉很給面子:「不錯。」
「那就好。」他轉頭問李國延,「李處呢?」
李國延讚道:「非常好。」
靈生坐在戚泉身邊,因幻術遮掩,很沒存在感,大佬們也不會特意去問他。
萬掌門嘆息一聲,忍不住問:「敢問李處,今日您應邀前來,除了處置魯絳,還有其他事情要說吧?」
官方的態度擺在這,魯絳不夠格讓他們特意跑一趟。
在座的都是人精。
李國延便也不賣關子,直接說出一句重話。
「我處認為,天師協會早已名存實亡。」
眾大佬:!!!
餘瀾之最沉不住氣,問:「李處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官方要取締天師協會?」
火藥味濃了起來。
系統:【天師協會尸位素餐,本就應該取締!】
李國延嚴肅道:「近期調查處查到的案子,都跟天師作亂有關,官方也很為難。本來天師是由天師協會監管的,只要不危害群眾,咱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天師協會顯然已經失去了監管作用,官方分析認為,協會已經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
「協會里還有不少兢兢業業的天師,認真捉鬼驅邪,沒有傷害過任何人。」萬掌門說。
尹掌門也道:「一旦解散協會,咱們門派弟子還好,那些散修豈非更無人監管?」
「其餘幾位認為呢?」李國延問。
嚴家主微笑道:「凡事都有利有弊嘛。」
傅九重面無表情。
周家主最沒存在感,不知道該怎麼說,附和著道:「監管確實要監管,但沒必要解散協會嘛,至少讓那些散修有個家。」
「說得好。」李國延笑道,「周先生的話切中要點,只要監管到位,杜絕天師作惡,協會確實沒有必要解散。」
官方的步子不能一下邁得太大,邁得太大可能會造成玄門的反撲,那樣得不償失。
之前打擊邪惡天師,不過是敲響警鐘。
現在的談判,也是為了讓玄門更加健康地發展。
玄門並非官方的打擊物件。
尹掌門:「李處的意思是?」
李國延:「官方對天師協會的監管力度非常失望,所以決定在各地天師協會中成立監察小組,監察天師協會的運作。」
眾人:「……」
這不就是在頭頂懸個達摩克利斯之劍嗎?
說是監察小組,其實就是接管天師協會。
長此以往,天師協會真的不會變成另一個調查處?
飯桌上的氣氛極為沉凝。
誰也沒有先開口。
一道湯匙壓碗的聲音突兀響起。
眾人抬頭。
戚泉放下湯匙,用溫熱的小毛巾擦拭唇角,頂著所有人的目光,從容地放下,看向李國延,問:
「什麼時候回去?」
李國延笑道:「我現在就讓人送您。」
戚泉頷首。
「戚前輩,您是超七級天師,您認為該如何?」嚴家主忽然詢問。
戚泉淡淡道:「做好本職,不難。」
嚴奉均愣了一下,失笑。
他抬手舉杯,「我敬您。」
經此一役,玄門退步是既定的事實,縱使尹掌門等人再不願意,也不得不同意官方的決定。
官方沒有直接取締天師協會,給了他們喘息的機會,讓他們不必冒著風險絕地反撲。
他們還存有僥倖心理。
天師協會里都是己方勢力,早已盤根錯節,官方即便想通過設立監察小組,進一步控制天師協會,也得看看能不能做到。
在座的都是玄門頂尖大佬,開個會就能制定玄門規則,他們完全可以決定玄門今後的發展,不必與其他人通氣。
幾人對視一眼,最終決定稍退一步。
打又打不過,只能這樣了。
官方達到目的,玄門也沒有吃太大虧,一時間,賓主盡歡。
山門外,戚泉帶著靈生正要坐上車,忽然被人叫住。
是一位年輕漂亮的姑娘,從眉眼上看,和傅九重很像,應該是傅家人。
「戚前輩。」傅鸞飛目光直白而熱切,「可以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戚泉眉心一動,這姑娘和自己竟存在某種因果。
怎麼會呢?
她仔細回憶,終於捕捉到一個可能。
那晚在微博私信提醒她的人,應該就是這姑娘。
能提醒她玄門有動靜的,只有玄門內部可以參與某種重要會議的人,這姑娘應該是傅家的嫡系抑或是核心弟子,獲悉訊息後去微博提醒她。
卻又隱匿身份,表現得格外謹慎。
戚泉頷首道:「請說。」
「請問,您是八級天師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眼底卻灼灼生光,似乎在等待一個決定性的答案。
戚泉平緩道:「有什麼事?」
傅鸞飛英氣的眉眼更急切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拳頭微微攥緊,說:「如果是,我想請您幫個忙。」
「鸞飛。」傅九重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道,「該回家了。」
他看向戚泉,微微頷首。
傅鸞飛面露不捨,但只能聽從父親的話,隨他上了車。
系統好好奇:【大佬,她要請您幫什麼忙呀?傅家好歹也是第二大世家,應該不會缺資源缺人才。】
戚泉:【不知道。】
她坐在車內,看向身旁的靈生。
透過幻術,乍一看,他與傅家父女不太像,但仔細去瞧,能發現他們的眉宇間略有神似。
戚泉有些頭疼,如何弄清楚靈生的身世後又徹底讓他成為臨湖別墅的人?
「大師,」李國延邊開車邊道,「這次任務圓滿完成,您當居首功,回去後獎金會及時發放。」
戚泉:「有勞。」
李國延從車前鏡裡看她,笑著建議道:「您難得來一次龍京市,眼下任務全都完成,不如在龍京市各個景點玩一趟,處裡有幾張免票證,等回去後我讓人送去。」
戚泉沒拒絕。
她玩不玩都無所謂,但已知靈生很可能是龍京傅家的人,如果從小就被囚禁,根本沒有機會欣賞龍京市的風景。
有免票證,不需要出示身份證買票,對黑戶靈生來說,確實比較方便。
「大師,關於血腥藥丸,處裡還沒查到相關線索。」李國延說。
戚泉頷首:「龍京市玄門勢力林立,邪修必然有所忌憚,不如往龍江、龍潭、龍溪等較為偏遠的地界摸查。」
「大師說得對,我正有此意。」
傅家車內。
傅鸞飛壓抑激動問:「爸,她是不是有八級?」
沒等傅九重開口,她又繼續道:「能瞬間壓制七級天師的自爆,肯定超過七級了!」
傅九重頷首:「確實有。」
他雖沒正面感受到威壓,但靈力的波動他還是感知到了,那般強橫的靈力,他只在家族的八級長老身上體會過。
不,準確來說,八級長老跟她相比還是弱了。
否則也無法解釋,尹逸他們會瞬間轉變態度。
如果只是八級,各門派和世家都不懼。但如果是超八級,那就必須小心對待了。
可沒人敢猜,更沒人敢問。
一個二十二歲的超八級天師,是真實存在的嗎?
他們暫時不想打碎世界觀。
傅鸞飛沒想那麼多,她迫切道:「她是位正直但不迂腐的天師,您說,我們要是請她出手,她會不會答應?」
「不知道。」傅九重也沒有把握。
從短暫的相處可以看出,這位超八級高手是位有原則有底線的天師,她會不會答應那種請求還很難判斷。
傅鸞飛心中的急切也降了下來。
她苦澀道:「我們等了這麼多年,現在可能是唯一的希望了。不試試,真的不甘心。」
傅九重閉上眼。
「她不是養了鬼侍嗎?」傅鸞飛道,「這說明她不是那種循規蹈矩的天師,說不定、說不定會答應呢。」
傅九重:「再想想。」
父女二人回到家,什麼話都沒說,不約而同轉向傅家藏得最深的一處小院。
院外設了高階陣法,以防外人或本家弟子闖入。
從陣法外看,這只是一處荒僻破敗的小院,一旦踏入陣法,便可發現,這座院子精緻美觀,靈氣充裕。
小院的空地上,一把搖椅有節奏地晃悠著。
搖椅上,面容姣好的女人閉著雙目,濃密的烏髮披散至搖椅的枕部,又從最頂端垂墜而下,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女人身上蓋著薄毯,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手白得發光,卻又枯瘦得仿若失了水分的老樹枝。
傅鸞飛半蹲在搖椅旁,笑著喊了一聲:「姑姑。」
女人緩緩睜開眼,目光茫然地看向她,空白得像一張失去色彩的紙。
即便如此,眉目間依舊隱隱可見昔日的風采。
蘇家別墅。
戚泉收到李國延派人送來的免票證,一共四張,正好可以分給蘇暖暖和沈暉,非常周到。
「泉泉姐,愛死你啦!」蘇暖暖又要衝上去抱住她,卻被戚泉一根手指抵住眉心。
她愣了一下,故作委屈道:「泉泉姐,你不喜歡我了嗎?」
戚泉鬆開手指,說:「我上樓去了。」
她還是沒習慣如此親密的接觸。
蘇暖暖眨眨眼,看著戚泉好似落荒而逃的背影,倏地笑起來。
嚴家。
嚴槐經過一場酣戰,境界似乎有所鬆動,但還沒到突破的時候。
他挺直了脊背,坐在嚴奉均對面,神色冷峻中隱露幾絲亢奮。
嚴奉均端詳他片刻,道:「阿槐,如果我要你進調查處,你願不願意?」
「不願。」嚴槐毫不猶豫。
嚴奉均目露驚訝,但很快又收斂起來,問:「為什麼?」
「您說過,我是嚴家的繼承人,我不需要想其它,只要好好修煉,能讓家族一直傳承下去就行。」嚴槐有板有眼道。
嚴奉均:「……」
他狐疑地盯著嚴槐。
這小子,到底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還是說,這些年他們都看走眼了?
他道:「眼下情況與之前不同,調查處勢頭正好,又準備在天師協會設立監察小組,長此以往,天師協會便會受其制約。」
「哦。」
嚴奉均:「你是準七級天師,我相信調查處不會拒絕你的申請的。」
「我只想安靜修煉,調查處要處理各類案件,耽誤我修煉,你讓別人去。」嚴槐神情冷漠,沒有絲毫動搖。
嚴奉均:「……」
他以前覺得養了一個木頭樁子很糟心,現在發現這個木頭樁子很有可能是假裝的,更糟心了。
他沒好氣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嚴槐適時露出詫異的神色。
嚴奉均瞪著他:「別跟老子裝了。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你的那些小心思?」
他不去調查處,肯定別有用意。
「您說什麼就是什麼。」嚴槐沉聲道。
「……」
嚴奉均:「滾出去吧!」
嚴槐立刻起身,回到房間裡。
不過片刻,嚴庚鑽進來。
「槐哥,我聽說官方要在天師協會設監察小組,真的假的?」
「真的。」
「嚯。」嚴庚驚訝道,「尹掌門和家主他們也都同意了?」
嚴槐沒說話。
嚴庚自己倒是想明白了。
「現在大家都在傳,戚前輩是超八級天師,是比各宗門和家族的八級天師還要牛逼的存在,是不是因為這樣,尹掌門和家主他們才同意了這件事?」
「嗯。」
「戚前輩真的太厲害了!」嚴庚年紀不大,又整日跟著嚴槐,性格還比較天真,充滿著年輕人的熱血和激情。
他羨慕地瞅著嚴槐,「槐哥,跟厲鬼打架,感覺怎麼樣?」
嚴槐:「……」
「槐哥,我也想跟厲鬼對戰,我看群裡好多人都在議論這個,覺得戚前輩酷斃了,調查處的人爽翻了,有這麼個大佬拿厲鬼訓練他們。」
嚴槐:「……」
「甚至還有人說想去調查處當調查員。」
「……」
「你說,咱們能不能去啊?」
嚴槐掀開眼皮掃向他。
「行,我不說了,您安心修煉。」
鴻門宴後,官方顯露出比先前更加強勢的一面。
各地天師協會都接到通知,不日將有監察小組入駐,對天師協會行監察之權。
天師協會的高層們:???
是他們聽錯了嗎?
官方這麼做,就不怕引起玄門大佬們的不滿嗎?
有人這麼問了,然後就被啪啪打臉了。
【協會真的要設立監察小組了?】【怎麼一覺醒來,天就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