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日記》這種網路小說，玄門大佬們當然不會親自去看。
任務派發到弟子手上，弟子們懵了。
看小說？
這算個什麼任務？
當然，也有喜歡網上衝浪的弟子，早就知曉《豪門日記》的存在，得到師長的任務後，即刻將自己知道的資訊告訴師長們。
師長們：？？？
二十二歲的超六級天師？
他們是活在玄幻劇本里嗎？
傅家。
傅九重沒讓弟子看，親自翻閱了短短十六章的小說，看完之後，臉上沒什麼表情。
「鸞飛，說說你的想法。」
傅鸞飛認真道：「針砭時弊，思想深刻。」
前面幾章比較詼諧，看不大出來，但越往後，越能察覺出白水真人的心性。
尤其是「兩鬼爭霸」那章，充滿了諷刺。
不知衡風派的人看了後會是什麼表情。
傅九重：「我倒不覺得。」
傅鸞飛：？
「作者寫得很隨意，估計是想到什麼寫什麼，寫的時候沒想太多。」
傅鸞飛：「……」
您老的角度還挺別出心裁哈。
她道：「二十二歲的超六級，連嚴槐都比不上，這樣的天才，她在想什麼，我們也猜不到。」
所以不要再做閱讀理解了。
傅九重放下手機，端著表情道：「這樣的天才，想招攬，難。」
「要是招攬無果，天才會怎麼樣？」傅鸞飛沉著臉問道。
「要麼控制，要麼碾入塵埃。」
他們不會下殺手，但有的是辦法讓天才隕落。
傅鸞飛面露不忍，「要不要我去……」
「你才十八歲，四級天師，你能做什麼？」傅九重打斷她的話。
傅鸞飛認真道：「至少，我能給她提個醒。」
「……」
「爸，我有辦法，不會讓人發現的。」
傅九重低頭不看她。
「爸，這麼優秀的人才，您真的捨得讓她遭受這些？」傅鸞飛牢牢盯著他，「如果不遵從本心，我的修為肯定會受阻。」
傅九重沉默片刻，低聲道：「以自己性命為重。」
「記住了！」
蘇家別墅。
蘇暖暖從學校回來，看到戚泉就問：「泉泉姐，你打算在龍京待多久啊，我聽寧摯他們說，你的事情已經辦完了。」
她一臉不捨。
戚泉拿出一張平安符，平安符疊成三角形狀。
「玉墜已經失效了，我這次來沒帶玉，這枚平安符能替你擋幾次煞。」
蘇暖暖驚喜道：「泉泉姐，你對我太好了！」
她接過平安符，衝上去緊緊抱住戚泉。
戚泉：……
說句實話，她從來沒跟人這麼親近過，著實有點被嚇到，又有幾分無措。
女孩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她，還散發著甜美的香味，鬢髮和女孩的鬢髮相貼，窸窸窣窣的聲音清晰傳入耳中，帶來一種奇妙的感覺。
桌邊做試卷的靈生默默抬起頭。
試卷是薛虹讓他帶來的，就算要出差，也不能落了學業。
他對做試卷無感，每天認真學習，只是因為戚泉希望他這麼做。
他支著下巴，望著擁抱在一起的兩人，若有所思。
戚泉回過神，輕輕推開蘇暖暖。
「我還會在龍京待幾天。以後平安符要是失效了，可以跟我說。」
「啊啊啊太好了！」她喜得眉飛色舞，想到什麼，又問，「畫符是不是很耗費精力啊？」
戚泉笑道：「給你用足夠了。」
她在這小住幾日，總得給主人家一點謝禮。
平安符對她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
「那我就不客氣啦！」蘇暖暖眼彎如月。
戚泉：「我先回房。」
「嗯嗯，我去練一會兒瑜伽！」
戚泉上了二樓，剛開啟房門，袖子被人拽住。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這世上只有一個人喜歡拽她袖子了。
「有事？」
靈生低頭，細密的發頂對著她。
戚泉：「……」
她問系統：【他真把自己當寵物了？】
系統：【……】
見她沒反應，靈生有些著急，指了指自己的發頂，期待地看著她。
戚泉：這是每日例行活動了嗎？
要不是因為天生靈體，他的頭髮每天都是清爽乾淨的，戚泉可能會劃掉這項活動。
她伸手揉了揉。
乖，回去吧。
誰料手剛放下，青年卻展臂抱上來。
一道無形的屏障攔著兩人中間。
戚泉挑眉：「你幹什麼？」
靈生有些委屈，見她不讓，只好拿出手機打字：【剛才她高興，抱你，你也高興。】
遞過去給戚泉看。
戚泉：？？？
她高興了嗎？她是驚慌失措好嗎？
她嚴肅地否認：「我沒有高興。」
靈生：「……」
他分明感受到了，她周身的靈氣是雀躍的。
戚泉：「很晚了，該休息了。」
靈生眼底有些落寞，腦袋耷拉著，轉身離開。
【大佬，您今天還沒更新。】系統冷酷道。
戚泉：【累了，請假。】
【……】
系統又道：【大佬，您剛才是害羞了嗎？】
戚泉神態平靜：【你在說什麼？】
【其實，蘇暖暖突然抱你，你挺開心的吧？】
戚泉躺在床上沉思。
她開心嗎？
好像真的有一點。
與人相擁，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和心跳，呼吸和情緒，的確是一種新奇的體會。
系統偷笑：【大佬，不用不好意思。】
戚泉：【我沒不好意思，只是不習慣。】
【好吧。】
戚泉趕走腦子裡紛亂的思緒，開始靜心修煉。
與此同時，各大宗門則在商議如何招攬戚泉。
歸元宗。
「查清了？真是二十二歲的超六級天師？！」一位長老驚愕非常。
弟子恭敬回道：「根據《豪門日記》的內容以及網上的資訊，確定白水真人的真實身份叫戚泉，常住龍江市，是位超六級天師。」
「超六級」其實是往低了說，能俘虜七級天師，至少也得是七級吧。
尹掌門感嘆：「這比嚴家那小子還厲害。」
「咱們該怎麼招攬？」
有人提議：「打聽她的喜好，不論是金錢、修煉資源還是美男，咱們都不缺。」
眾人：「……」
前兩個還好，第三個認真的嗎？
弟子回道：「根本相關資訊，弟子推測出，這位天師有三個愛好。」
「快說！」
「死宅，養鬼侍，寫小說。」
寫小說好理解，若非愛好，一個高階天師何必耗費時間和精力去寫小說呢？
至於死宅和養鬼侍……
「她養鬼侍？」有人瞪大眼睛，「這可不像正經天師能幹出來的事！」
「對啊，官方抓來抓去，就是不抓她，難道就因為她在幫調查處？」
有老年人問：「死宅是什麼意思？死在宅子裡？」
年輕弟子抹汗：「……是不愛出門的意思。」
「她的愛好都沒什麼參考價值啊，死宅和寫小說就不提了，養鬼侍這個，難道咱們還得挑選幾隻漂亮鬼送過去？」
「……」
尹掌門的儒雅也端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吩咐道：「再查！」
弟子領命而去。
相似的事也發生在其他宗門和世家。
而這些，都沒影響到戚泉。
經過一夜，她的境界已經鞏固，境界的提升讓她獲益頗多。
靈識、五感全都提高一個階層，現在的她似乎隱隱觸控到了一種法則，對天地事物有著更深的感悟。
在靈氣的控制上，更勝往昔。
剛吃完靈生做的早餐，寧摯和陳飛祿就來了。
「大師，我有一些修煉上的問題想請教您。」陳飛祿嘿嘿笑著說。
他雖然明面上是大師的助理，但實際上算是大師的半個徒弟，有修煉問題當然得請教大師啊。
當然，半個徒弟是他自封的。
戚泉頷首：「今天沒課？」
「今天星期六，不上課。」
戚泉：不工作的人對周幾沒概念。
她帶陳飛祿到窗邊的茶桌旁坐下。
一人問，一人答，還有兩人旁聽。
旁聽的是寧摯和沈暉。
前者從小學的都源自家族傳承，後者是在調查處的培訓中學習玄術的，兩人體系完全不同，但都聽不懂戚泉的解答。
陳飛祿聽得津津有味。
他學的畢竟是戚泉送他的心法，已經接受並理解了戚泉的修煉體系。
這可苦了另外兩人。
本來想旁聽一下大佬高深的修煉心得，做點筆記，結果聽得一頭霧水，聽再多都是白搭，只好退到一邊自己修煉。
解答結束。
陳飛祿高高興興跑去打坐。
【大佬，今天休息，總得碼字了吧？】系統有氣無力道。
話音剛落，戚泉手機響起。
她微笑道：【又來任務了，估計會很辛苦。】
系統：【……】
您就拖吧！
電話是李國延打來的。
「大師，今天是週六。」他笑著道，「不知有沒有空訓練一下調查處的幼苗們。」
之前說過用溼地厲鬼當「教練」的事情，每週一次，這次正好戚泉就在龍京，省了調查員們前去龍江的工夫。
戚泉應得乾脆：「隨時都可以。」
「好，我待會讓人去接你。」
來接她的是狄蒙。
戚泉索性將沈暉、陳飛祿、寧摯、靈生都帶上了，反正大家一起操練，多幾個人少幾個人沒有什麼區別。
只留蘇暖暖一人在家。
好在她是個愛玩的性子，本來就打算出門逛街。
一行人抵達龍京市調查處。
比起其他地方的調查處，龍京市調查處的門面更加高階，大門氣派莊嚴，調查處內外設了陣法，內裡開闊寬敞，靈氣充裕。
李國延親自出來迎接。
「大師，處裡有專門的訓練室，不如就在那裡？」
戚泉頷首道：「可以。」
調查處共五層樓。
一樓為辦案大廳，二樓為外勤隊值班室，三樓為文職辦公室，訓練場地在四樓，五樓則是李國延等領導的辦公室及修煉資源存放地。
幾人抵達四樓。
整層樓幾乎都是訓練場，還有幾個房間是醫療室。
訓練場是專門為調查員們設定的。
如何精準控制靈力、如何靈活使用靈力、如何在靈力耗盡之後迎戰或逃生，是他們的必備科目。
雖然沒有多少與鬼怪交手的經驗，但他們每一個都是精兵。
訓練室裡有塊區域設了垂下的絲帶。
絲帶上綁著尖銳的小刺。
微風吹拂的時候，絲帶隨意晃動，調查員在穿越絲帶的時候，如果無法精準控制靈力閃避，就會被絲帶上的小刺戳中。
小刺不會造成傷害，但會記錄戳中的次數。這個專案的訓練成績按照被刺中的次數進行打分。
超出某個數字，就會被判不及格。
其餘訓練專案和這個大同小異，都是為了激發調查員們的潛力。
比起玄門天天打坐修煉，這樣的訓練確實更能鍛鍊人的意志，提升對靈力的掌控。
假以時日，調查處的戰力勢必會超越玄門。
李國延將他們帶到比較空曠的場地。
「大師，這裡行不行？」
戚泉頷首，直接將溼地厲鬼放出來。
關了這麼多天，厲鬼眼裡的兇光已經被磨滅大半，他現在的等級被壓制到五級，在戚泉面前完全不敢放肆。
他能感受到，這女人比那天晚上更恐怖幾分。
她竟然又進階了！
厲鬼垂頭喪氣地飄在空中，沒有絲毫戰鬥意志。
戚泉：這樣不行啊。
她想了想，對李國延道：「這鬼很慫，二級以下調查員就行。」
眾人：「……」
厲鬼：？？？
二級？侮辱誰呢！
操練是吧？打怪刷經驗是吧？看他不揍得那些低階天師滿地找牙！
反正這女人拿他還有點用處，他往死裡操練都不會有事。
李國延自是清楚她的用意，召集了二級以下調查員，分批進入訓練室和厲鬼對戰。
一批又一批，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戚泉已經將厲鬼壓到二級三階，但厲鬼畢竟是厲鬼，手段還是相當狠辣的，揍人揍得酣暢淋漓，發洩了不少被關押在桃木牌裡的怨氣。
不過，隨著調查員的等級越來越高，厲鬼即便被調至略高等級，也很難輕鬆碾壓他們。
高階調查員都是經過無數訓練的，他們的對戰方式更加簡練有力，配合也更默契，將厲鬼耍得團團轉。
調查員們陸陸續續進出訓練室，到最後，只剩下狄蒙和寧摯這兩位五級調查員。
狄蒙看到現在，早已戰意洶洶。
他扭頭瞥向寧摯，摩拳擦掌問：「要比一比嗎？」
寧摯提起桃木劍，「當然。」
二人一同衝入訓練室。
寧摯是五級一階，狄蒙是五級二階，大鬼現在的等級是六級一階。
這算得上是越級打怪了。
不過二打一，還算公平。
厲鬼面對他們二人，不敢大意，仗著六級的優勢跟他們周旋。打了這麼久，他其實有些疲憊，但更多的是憋屈。
之前一直被壓制在五級以下，他的能力無法使出來，陪著那些低階天師過家家，自然打得不爽。
現在一下升到六級，強大的鬼力激發了他的戰意。
兩個小崽子，等著吧！
他躲避二人攻擊，耐心地觀察他們的弱點，突然一道鬼力繞到寧摯背後，化成一個腳掌，一腳將寧摯踹飛出去。
「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一隻巨大的桃木錘掄向他的胸口。
「嘭！」
狄蒙面露譏笑，舉著桃木錘噼裡啪啦地揍下去，邊揍邊說：「笑個鬼啊，就你這弱雞樣，還好意思笑？」
那邊寧摯迅速站起來，加入暴揍厲鬼的隊伍。
厲鬼這才意識到，剛才那一腳不過是兩人演戲罷了，而他因為得意失去了應有的警惕！
該死！
黑氣凝聚出另一個分身，嘶吼著與兩人激烈交戰。
這場戰鬥耗時很久，久到戚泉已經坐在沙發上入定三個大周天了。
訓練室內，二人一鬼全都癱軟在地，連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狄蒙喘著粗氣笑：「爽快！」
他已經很久沒這麼對戰過了，精神極為亢奮。
寧摯同樣如此。
他由衷笑起來，比起以前的天師經歷，他更喜歡現在這樣跟同事並肩作戰的感覺。
厲鬼躺在地上，差點哭了。
這特麼是什麼苦逼的鬼生啊！
戚泉坐在沙發上，直接扔出桃木牌，收了厲鬼。
厲鬼跟秦若還有龍潭市那位長髯天師擠在一起。
他抹了把臉，苦澀地說：「我被鎮壓在溼地裡的時候，都沒這麼憋屈過。」
秦若幽幽勸道：「你要慶幸自己還有被廢物利用的價值，你得打起精神，要不然等沒了價值，你就要魂飛魄散了。」
厲鬼：「……」
他可真是命苦啊！
這次的訓練頗有成效。
一些低階調查員本就卡在瓶頸，經過一次酣暢淋漓的戰鬥後，均有所體悟，修煉時直接進階。
高階天師進階不易，但這場別開生面的戰鬥，讓他們都加深了對玄術的理解。
【大佬，「國運綿延」砸了一千顆深水。】系統播報。
戚泉滿意點頭，調查員們獲益匪淺，她也豐收不少。
一次任務一百天壽命，不虧。
因沈暉、陳飛祿、寧摯和狄蒙都參加了戰鬥，現在根本開不了車，李國延便親自送戚泉回了住處。
臨下車時，李國延忽道：「大師，您的身份在玄門已經不是秘密，玄門詭譎手段層出不窮，請您務必當心。」
戚泉笑道：「無礙。」
「我猜測，玄門對您的態度，應該會先以招攬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