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泉：「說說看。」「就是感覺精神狀態不對勁，以前很活潑一人，現在不怎麼說話，反應很遲鈍，臉上笑也少了。昨晚我起夜，看到她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洋娃娃，嘴裡哼著歌，我喊了她一聲，她沒應，然後妹婿來了，把她哄回房間了。」
系統：【好嚇人！】
戚泉問：「你妹婿怎麼說？」
鄭光明抹了把臉，「他說之前我妹妹流了一胎，打擊太大，心裡承受不住，就成這樣了。可這件事我妹從來沒跟我們提過啊，這麼大的事，不至於瞞著全家人吧？」
「沒看過心理醫生？」
「看過，也吃了藥，沒用。」鄭光明苦著臉，「這些都是妹婿說的，我妹她都不怎麼跟我說話了。」
【大佬，不會是撞鬼了吧？】系統現在已經完全接受這個靈異頻道了。
戚泉看向鄭光明。
【他身上沒沾陰氣。】
【哦，那應該不是，會不會就是他妹婿說的那樣？】
戚泉道：【不過還有一種可能，鄭光明救過很多人，身上功德深厚，就算沾了點陰氣，也很快會被功德金光碟機散。】
系統學到了：【原來如此！那現在該怎麼辦？】
「有照片嗎？」戚泉問。
鄭光明救人經驗豐富，心思縝密，忙掏出手機翻到相簿最新一張，說：「我覺得不太對勁，早上走之前趁他們不注意拍了一張，不是特別正面。」
照片裡，女人隨意紮了一個低馬尾，面色有些蒼白，雙目無神，手裡提著壺。
「她正好要去陽臺澆花。」鄭光明說，「我就關了音效偷拍了一張。」
很奇怪。
明明是個失去神采的人，卻還能想到去澆花。侍弄花草的人一般都比較熱愛生活，如果她真受了那麼大的打擊，導致精神不正常，又怎麼會想起來陽臺上的花？
戚泉收回目光，說：「這個不是你妹妹。」
系統：？？？
鄭光明瞪大眼睛，急促道：「什麼意思？」
他腦子一片漿糊，已經無法思考。
戚泉：「準確來說，這隻你妹妹的軀殼，住在裡面的卻不是你妹妹。」
「……」
鄭光明只覺得寒氣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
他艱澀道：「大師，求您一定要幫幫我妹妹！」
怎麼會這樣？他妹妹怎麼會遇上這樣的事？
系統：【大佬，他妹妹是鬼上身了嗎？】
【嗯。】
【那……她丈夫知道嗎？】
戚泉：【問得好，我也不知道。】
【大佬，您接單嗎？】
【接啊，為什麼不接？反正不是出遠門。】
系統：大佬似乎對身懷功德的人格外好說話些呢。
戚泉看向鄭光明：「你選個時間，我和你上門，最好你妹婿也在。」
「太感謝您了！」鄭光明忙鞠躬致謝，「大師，明天週六，他們不上班，都在家，您看怎麼樣？」
「可以。」戚泉頷首，「明早九點過來。」
「沒問題！」
事情聊完，鄭光明起身離開，蘇融送客到院門前。
「鄭先生，您或許打聽過玄門的規矩，但應該不清楚大師的規矩。」
鄭光明本來還想著去辦張新卡，聞言不由愣住，「什麼規矩？」
蘇融微笑著低語幾句。
鄭光明：？？？
什麼？小說？
戚泉回到房間沒多久，聽到系統播報：【大佬，「光明在我心中」給您砸了五百顆深水！】
五百顆深水，兌換成壽元，就是五十天，還是她賺了。
現在《豪門日記》每天都有人堅持砸雷，杜嘉名等人最為勤奮，一天都沒落下。
戚泉的壽命不斷延長。
她心情愉悅地做起了小衣服。
衛桓央卻很憤怒。
他之前對《豪門日記》不屑一顧，根本不會屈尊去看，但如今被罵，他忍不下這口氣，從第一章看到最新章。
最新章那種指責的口吻著實把他氣到了。
衛桓央從小資質出眾，被衡風派掌門收為關門弟子，被人捧著長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等鳥氣？
他對付不了白水真人，難道師兄師姐們也對付不了？
白水真人，等著！
龍京市，寧家宅院。
寧摯從天師協會回來，在家人關切的眼神中，做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諸位長輩，各位兄弟姐妹，我決定從今日起退出天師協會，為了不連累你們，我可以自請從家族除名。真的很抱歉！」
家族培養他當未來家主，各種修煉資源往他身上傾斜，他現在的做法，跟白眼狼沒什麼區別。
但他不得不這麼做。
天師協會看在官方的面子上放了他，也允許寧家人繼續持有天師證，可他知道，天師協會表面上不會對寧家做什麼，私下裡卻能使出各種手段制約寧家。
天師協會針對的是他，或許他離開寧家，寧家才能繼續在龍京市立足。
寧二叔捋著山羊鬍說：「你倒是先告訴我們，到底出了什麼事。」
「對啊對啊。」其他人附和。
寧摯便將這段時間的經歷全都告訴他們，當然，有關臨湖別墅的隱私他沒多提。
「唉！」寧二叔搖頭嘆息，「其實，你說的這些事，咱們年輕時候大多經歷過。」
寧摯道：「我想加入官方調查處，這次是官方派人救了我。」
「也罷，反正咱們寧家在龍京市本來就不受待見。」寧二叔道，「其實十多年前，玄門曾加大對邪修的打擊力度，但收效甚微，而且邪修術法詭譎，當時損失了不少年輕修士，玄門這才作罷。」
寧摯頷首，秦若在看到水鬼齊正後，確實說過類似「當時風聲緊」的話。
「看來這次官方下定了決心，只不過，玄門勢力遠比你們想象的要深，官方也不一定能護住你們。」另一個寧家長老說。
寧摯面無懼色：「我相信，玄門裡不乏正義的修士，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同流合汙。」
至少，他們寧家的人是有底線的。
他當著眾人的面，燒掉天師證，然後戴上官方剛剛授予他的工作證——
國家特殊案件調查處-龍京市分處-外勤隊-四級調查員
以後就是寧調查員，不是寧天師。
寧二叔拍拍他的肩，「好小子！你這算是吃上公家飯了吧？咱們看好你！」
寧摯眼眶驀地溼潤。
有這樣的家人，他何其有幸？
「二叔，我已經接到第一個任務，要即刻動身前往龍霖市，我先走了。」
寧二叔頷首：「去吧，注意安全。」
龍江市。
醫院裡，宋家父子相繼醒來，宋父還不算嚴重，宋臨因全身多處骨折，不能動彈，木乃伊般躺在床上。
宋臨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他有些後悔接手北郊了。
雖然還沒證實他的意外都源於北郊黑氣，但這次的車禍對他造成了沉重的打擊。
痛苦正在消磨他的意志。
宋太太一夜之間憔悴了許多，守在兩人的病床前，遲遲不願離開。
「伯母，您熬了一夜，身體會受不住的，有我還有護工在呢，不會有事的。」戚映雪勸道。
宋父用愧疚的眼神看著妻子，從喉嚨裡擠出氣音：「去休息吧。」
「映雪，那就辛苦你了，你自己還打著繃帶。」宋太太感動地說了一句，實在堅持不住，回去休息。
戚映雪坐在宋臨床邊，擠出安慰的笑：「阿臨，你很快就會恢復的，不用擔心。」
宋臨目光落到她腳上。
「沒事，就不小心扭了一下。」她笑著調侃，「估計是因為做了錯事，老天爺懲罰我吧。」
宋臨用眼神詢問。
「沒什麼，你好好休息。」
宋臨的確元氣大傷，很快閉眼沉睡。
戚映雪輕輕離開病房，關上門，想了想，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
上面寫著「嚴午、六級天師」等字樣。
這世上不是隻有戚泉一個天師！
她就是故意不處理北郊的黑氣，故意讓宋家遭殃，故意想讓阿臨去求她。
這樣心思惡毒的天師，卻有那麼多人追捧！
戚映雪咽不下這口氣，輸入號碼，發了一條簡訊過去：【你好，可以諮詢你一件事嗎？】
嚴午過了片刻才回：【你說。】
戚映雪：【最近總是發生意外，是不是撞邪了？】
嚴午：【具體什麼意外？】
戚映雪將宋臨的意外都發過去。
對面很久沒回。
嚴午不是拿喬，他只是覺得這個「當事人」可能撞的不是普通的邪。
高階天師一般不輕易出手。
小鬼不需要，大鬼要慎重。
誰的修為都不是大風颳來的，他需要權衡利弊，才決定要不要出手。
從這個意外的連續性和嚴重性來看，這鬼等級不俗。
不過——
他近期只給出一張名片，那麼這個未知號碼很有可能是戚家人。
跟戚泉有關的事，他都很感興趣。
他慢吞吞地輸入：【我需要當面看看。】
收到回覆，戚映雪有些忐忑。
她到底要不要請大師呢？
另一邊，宋太太沒睡兩個小時就驚醒了。
她慌慌張張地爬起來，正要吩咐司機去醫院，家裡卻來了幾位客人。
是杜太太、楊太太和張太太。
他們四家都是龍江市的巨頭，平時往來比較密切，關係還不錯。
三人先是好一通安慰，直把宋太太說得眼眶通紅，才步入正題。
張太太：「聽說你家宋臨之前就出過幾次意外？」
「沒錯。」宋太太抹了抹眼淚。
杜太太：「你知道我們家嘉名和他們兩家小子之前進醫院的事嗎？」
「知道的。」
楊太太：「那你也知道我們是請大師出手救了兒子吧？」
宋太太全家都不信這個，所以一直對圈子裡流傳的事蹟抱著懷疑態度。
她輕輕點頭，「之前你們就講過。」
張太太勸道：「要我說，不如請個靠譜的大師看看，人再倒霉也得有個限度，你們家宋臨可不僅僅是倒霉那麼簡單。」
「沒錯，你就不怕他傷還沒好，又出意外？」杜太太反問。
宋太太心中一凜，阿臨可不能再出意外了！
這次僥倖撿回一條命，下次呢？
她本身就覺得隱隱不對勁，聽三人這麼說，哪還顧得上什麼封建迷信，果斷問：「你們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
「救我們兒子的是戚大師，」張太太道，「先說好哦，你可不能看人家年輕就質疑她。連龍京市的天師都比不過她呢！」
「就是就是。」
宋太太哭笑不得：「我不相信她，還能不相信你們？」
臨湖別墅。
戚泉做了四套秋裝，兩套給蘇融，兩套給薛虹。
雖然鬼感受不到季節溫度變化，但生活總得有點儀式感。
蘇管家收到衣服，一如既往地露出感激的笑容，美滋滋地抱回房間換。
薛虹就方便多了，當著戚泉的面換上一套女式小西裝，腰細腿長，修身幹練。
另一套是休閒服，大方得體，布料有垂墜感，穿著相當舒適。
她都滿意得不行。
「我一直以為我運氣不好，現在卻覺得，我運氣真是無敵了。」
戚泉：「我也很幸運，省了不少家教費。」
「……」
薛虹無語道：「你銀行裡的錢數都數不過來了，還捨不得那點家教費？這不，又有人送錢來了。」
來人正是宋太太。
她下了車，站在臨湖別墅院門前，緊張地按響門鈴。
張太太陪她一起來的，見狀安慰她：「大師很平易近人的，不用擔心。」
「我知道，我就是擔心阿臨和他爸。」宋太太輕聲回道。
不陪在他們身邊，她心裡就沒法安定。
開門的是蘇融，他已經換上了新衣服，英俊非凡。
宋太太滿心焦慮，哪裡有心思欣賞帥哥，只道：「你好，我想請大師幫幫忙。」
「請進。」
蘇融將他們引入客廳。
這時，靈生端著茶盤進來，給兩位女士倒茶。
宋太太本來心神不安，按理說不會注意別人的長相，可在餘光瞟到靈生時，猛地愣了一下。
隨即脫口而出：「我們是不是見過？」
蘇融：？
靈生充耳不聞，倒了茶轉身就走。
宋太太：「……」
戚泉踏進客廳。
剛才那句話她聽到了，並不在意。不管靈生是什麼身份，他現在只是臨湖別墅的一員。
她完全沒有探尋他身世的想法。
宋太太坐直身體：「戚大師，冒昧來訪，打擾了。」
戚泉開門見山：「你是為宋臨來的。」
「是的，懇請戚大師能救救他。」
戚泉平靜道：「我救不了他。」
「戚大師，」宋太太快哭了，「我知道你們年輕人之前有些齟齬，我在這跟您道歉，只要你救他，我們宋傢什麼要求都能答應！」
戚泉暗歎：「不是我不救，而是我不能。」
「戚大師……」
「宋太太，」戚泉打斷她，神色嚴肅道，「如果宋家不放棄北郊那塊地，宋臨的意外只會無休無止。」
宋太太：「……」
「當然，就算現在放棄，你們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換取平安。」
「什麼代價？」宋太太下意識問。
戚泉淡淡道：「散盡家財。」
宋太太：？？？
張太太：啊這……
系統震驚：【大佬，這是真的嗎？您不是故意嚇她？】
戚泉：【你猜北郊那東西有幾級？】
【六、六級？】
戚泉：【的確是六級，但是隻接近七級的鬼。這樣的鬼，即便是同等級的天師，也很難討到好處。宋家要想破局，只能做足了姿態，否則大鬼不樂意，一切都白搭。】
【怎麼會出現這麼大的鬼？】系統驚訝。
戚泉：【誰知道呢。】
客廳陷入沉寂。
片刻後，宋太太起身，禮貌道：「戚大師，叨擾了。」
轉身離開臨湖別墅。
系統很好奇：【大佬，您為什麼不去收了大鬼呢？要是它成為青鬼，為禍人間怎麼辦？】
戚泉：【我還要碼字，沒空。】
系統：……
它才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