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簡直無法忍受!戚泉不禁笑起來,系統有時候還是很可愛的。
等女人拖著勞累的身體收拾完客廳,馬志回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臉上有顆肉痣。
氣息尋常,不是玄門中人。
「思思啊,這是你良叔,還記得不?以前你們見過的。」
戚泉冷漠地說:「不記得。」
關於馬思思的事,韓勉在路上跟她詳細介紹過,當年就是這個肉痣男去她家裡,用一種評估貨物的眼神打量她。
馬思思從小父母雙亡,長這麼大靠的可不是運氣。
她是個聰明的姑娘,當時不動聲色,等他們走了之後,才悄悄跑路。
所以這麼多年,馬志只以為馬思思早就準備出去打工,並不知道馬思思看透了他的心思。
吳良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都24了吧。」
看似只是閒聊,馬志卻聽出他的意思。
這是嫌年紀大了,要壓價。
他忙道:「才24,還好。」
「嗐,良叔,思思還沒談過戀愛呢。」馬軍湊上前去,眼裡流露出幾分貪婪,「您可得幫咱們思思介紹個好的物件,差的不要。」
吳良從口袋裡抽出煙:「好說。」
眼見打火機湊近菸頭,馬軍立刻握住吳良的手,打哈哈道:「良叔,家裡悶,要不咱們出去抽?」
吳良睨他一眼,「行啊。」
兩人下了樓。
「良叔,我敢保證是一手的,您看能不能給我好價錢?」馬軍諂媚地給他點菸。
戚泉靈識探到樓下,聽得清清楚楚。
「你想要多少?」吳良一臉深沉地吞雲吐霧。
馬軍伸出一個巴掌。
「你還真敢要!」吳良嗤笑。
五萬,當他是冤大頭?
戚泉:五萬很多嗎?
一個人的前途和命運就只值五萬?
「良叔,現在錢已經不值錢了,五萬塊能幹啥?最多買個雜牌二手車。」
吳良:「要看那邊滿不滿意。」
「行。」
抽完煙,兩人上樓。
戚泉實在待得不耐煩了,也不想在這吃飯,道:「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別啊,飯還沒吃呢!」馬志情急之下,用油膩粗糙的手去拽她。
戚泉側身避開,神色極冷。
她這麼不配合,家裡的三個男人自然不會放任不管。
吳良和馬志對視一眼,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往戚泉身上扔去。
戚泉:……
系統:……
就這?就這?
這是玄門中的迷幻符,當年齊正落湖就是因為嚴午給他貼了這個。
系統:【還真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啊!】
戚泉配合他們的表演,在迷幻符的指引下,往他們設定好的方向走。
她下了樓,出了小區,打上計程車,在迷幻符的影響下,說:「去竹影新村。」
竹影新村在城東,走城市道路,差不多得一個小時。
司機怕路上無聊,問:「不介意聽會兒廣播吧?」
「不介意。」
廣播裡播報新聞:【……寧桃縣第一中學的學生在垚山失蹤,父母和老師進入垚山尋找,同樣失蹤。縣公安局、消防隊派遣數十名救援人員進山搜救,同樣失去音訊,下落不明……】
這個新聞跟馬軍說的一樣。
計程車師傅感嘆一句:「之前就聽說這個垚山詭得很,沒想到救援人員都失蹤了,唉。」
【大佬,這麼多人都失蹤了,不會是有惡鬼作祟吧?】系統害怕地抱緊自己。
戚泉:【不是沒有可能。】
司機見她沒吭聲,以為她對新聞不感興趣,就調了個音樂頻道。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
戚泉站在竹影新村前,看著眼前這個只比馬志那個小區稍微乾淨一點的小區,沉默了。
這個邪修組織不僅做何建設那種富豪的生意,也做普通人的生意。
不過何超能和袁清那樣級別的美女明星結陰婚,而這個竹影新村的買主只能找同樣經濟水平的馬思思。
邪修組織是真的很認真地在做生意。
浪費這麼長時間,她已經不耐煩了。
竹影新村某間屋子裡,男人和女人正焦急地走來走去。
「良哥說一個小時到,真的會到吧?」女人雙手緊握,望著供案上兒子的遺像,既緊張又期待。
男人道:「肯定會到的,你不信良哥,還能不信大師?大師,您等著急了吧?我再給您倒杯茶。」
桌子旁,長髯大師倨傲頷首。
「不必擔心,符紙不會出錯。」
「那就好那就好——」
聲音戛然而止。
男人驚恐地望向窗外,嘴唇抖得根本說不出話。
窗外夜色正濃,隱約可見星星燈火。
一個女人浮空飄在窗外,靜靜地看著客廳,就像電影裡索魂的女鬼。
要知道,他們家可是在五樓。
「啊啊啊啊啊——」
女人尖利的叫聲驚醒喝茶的大師。
大師骨寒毛豎,猛地摔碎茶盞,就要掏出法器收了窗外的「女鬼」。
戚泉手指微動,長髯大師不由自主貼上窗戶,五官被擠壓到變形,眼珠子寫滿驚恐。
一個三級天師,在龍潭市的確可以橫著走,但遇上戚泉只能算他倒霉。
此人身上泛著黑紅,做過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情,就是魂飛魄散也不為過。
戚泉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勾了魂魄放進桃木牌。
屍體滑著窗戶倒下,依舊保持著生前驚恐無狀的神情。
男女主人:「啊啊啊啊啊——」
戚泉目光投向遺像,遺像旁站著一個驚懼萬分的年輕男鬼。
「別殺我!別殺我!」他跪到地上哭求道,「我連個戀愛都沒談過就死了,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戚泉眉眼泛冷,靈力擊中他的魂體,直接送他去輪迴。
畜生道等著他呢。
她落回地面,出了小區。
韓勉幾人已經等在小區外,寧摯和陳飛祿也來了。
「大師,您辛苦了。」陳飛祿遞上一杯熱飲,「咱們先去吃飯吧,餐廳已經訂好了。」
戚泉滿意地看了他一眼,「你和寧摯也辛苦了。」
「我們不辛苦。」寧摯搖搖頭。
他們去龍溪市是要保護馬思思的安全,沒想到那姑娘自己就很厲害,壓根不需要他們保護,而且馬志因為賭博耽誤了去龍溪市的時機,他們並沒有付出多少精力。
居民樓內,聽到男女主人尖叫的不在少數,左鄰右舍全都開啟門看熱鬧。
夫妻二人被戚泉嚇得奪門而逃,正撞上熱心詢問的鄰居們。
「這是咋了?」
「出什麼事了?」
大家都知道他們的兒子因意外死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慘狀讓鄰居們都懷有同情。
能伸手的儘量伸手。
夫妻二人拼命搖頭,「沒事,真沒事!」
有人眼尖,透過開啟的門縫,看到窗邊倒著一個人。
「你家怎麼有個人?」
「有人?誰啊?」
鄰居們直接衝進門,看到窗邊一動不動、面露驚恐的長髯道士,全都驚叫起來。
有大膽的去摸他鼻息——
「死人了!死人了!」
「真的死人了!快報警!」
夫妻二人絕望地閉上眼,完了。
鄰居們報了警。
警察來了後,夫妻二人怕極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什麼都說了。
警察:「……」
請大師給自己死去的兒子結陰婚,結果大師被窗外的女鬼殺死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你們說的良哥是誰?」警察問。
夫妻二人老實答:「就是給我們介紹女孩的人。」
介紹女孩結陰婚?
警察黑著臉道:「有聯絡方式嗎?知道他在哪裡嗎?」
「有的,知道。」
於是,從未失利過的陰婚生意,就這麼被曝光。
圍觀群眾看夫妻二人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死了兒子過於悲痛能理解,但結陰婚不是作孽嗎?
怎麼這麼糊塗呦!
在夫妻二人的坦白下,涉案人員包括吳良、馬志父子在內,全都被傳喚到警局。
處理案件的老警察說:「這可能會是一起大案哪!」
經過審訊,馬志父子、吳良全都交代了。
警察們滿心震驚。
誰能想到在他們看不到的角落,還隱藏著這樣一條陰毒的生意鏈?
吳良在這條線上做了很久,在三級天師的庇護下,沒人發現他的蹤跡,即便警方發現有女孩失蹤的情況,也查不到這條線。
但他在審訊的時候也只招供了龍潭市的生意鏈,至於其他地域的,他並不清楚。
「這也太噁心了吧!」年輕警員義憤填膺。
為了滿足「買家」的需求,他們從各地蒐羅「平價女孩」,換取幾萬塊錢。
甚至有愚昧的父母,為了賺到錢,不惜把自己的女兒賣出去。
「就算結陰婚不會真的影響到那些女孩,可不管怎麼樣,都是很膈應啊!」
老警察深沉道:「不會影響?不見得。」
他辦的案子多了,一眼就看出今天這起案子的詭異之處。
「那對夫妻的筆錄裡說,窗外忽然出現一個女鬼,女鬼殺死了大師,對吧?」
年輕警員:「這不是他們胡扯的嗎?」
老警察瞥他一眼,「法醫鑑定怎麼說?」
「呃……」
好像的確沒查出來死因。
這一點確實匪夷所思。
老警察長嘆一聲:「這世上,咱們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
「……」
馬志等人接受審訊時,長髯天師也沒落下。
他的魂體被困在桃木牌裡,眼睜睜看著殺死自己的人在盡情吃喝,心裡面別提有多不甘和怨憤。
他就這麼死了!
他可是三級天師!在整個龍潭市都少有敵手!
「你別瞪了,」秦若飄在桃木牌裡勸道,「六級天師碰上她都得灰飛煙滅,你一個三級天師,呵。」
戚泉親自出手都是抬舉他了。
長髯天師:「……」
他怒瞪秦若:「你這個又老又醜的女人不配跟我說話!」
秦若:「……」
啊啊啊啊啊!她要殺了他!
戚泉吃完飯,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放出長髯天師的魂體,指尖靈力擊出,魂體變得凝實,落到地面上,顯露身形。
「嚯!」小警員驚訝出聲。
不管看多少次,他都忍不住驚歎,同時悼念早已逝去的世界觀。
「你們什麼人?憑什麼殺我?知道我是誰嗎?」長髯天師憤怒道。
陳飛祿:「我們是正義使者,殺你是因為你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我不知道你叫什麼,但我知道你該死。」
系統鼓掌:【懟得好!】
長髯天師到嘴的話又憋回去了。
他目光閃爍,最終停留在戚泉臉上,故作深沉道:「年紀輕輕,自以為是,卻不知道惹下了什麼樣的大禍。」
戚泉:「丁集認識?」
長髯天師:?
「他死了。」戚泉笑了一下,「我殺的。」
長髯天師冷不丁一抖。
「他死得很慘,因為我動用了搜魂術,結果傀儡符自毀,他炸得灰都不剩。」
「……」
戚泉單手支著下巴,微微一笑,「你想跟他一樣嗎?」
長髯天師驀地頹然。
他當然認識丁集,那可是龍潭、龍江、龍溪三市地界的最強者,縱橫三市的六級天師,跟他打交道的都是三市有名的富豪。
哪像他,只能在普通平民圈裡混。
可就是這樣的最強者,卻死在一個年輕女人手裡。
她到底是什麼人?!
「我就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天師,我知道我做的那些事挺不人道的,我死有餘辜,您讓我去輪迴吧。」
戚泉:【唉,一個個的,做錯事被捕後就想著去瀟灑輪迴,毫無悔改之心。】
系統:【就是!不能輕易放過他!】
戚泉雙目微沉:「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可以讓你去輪迴。」
天師說出的話,都有天道約束的。
長髯天師心下一鬆,顧不得許多,說:「我只知道,做陰婚生意,為的不是錢。」
「那是為什麼?」陳飛祿問。
「我也不清楚。」
戚泉代入自己,上輩子和這輩子,她第一在乎命,第二喜歡錢。
那麼,這個組織的幕後之人,很有可能是為了命。
結陰婚和續命之間,能有什麼關聯呢?
她閉上眼,仔細回憶「典型案例」。
憑袁清的資質,在娛樂圈混出頭是遲早的事,算得上氣運亨通之人。當她被迫與何超繫結後,何超依靠她的生機和氣運隨意顯形,和常人無異,但袁清卻因此「災星附體」。
也就是說,袁清的生機和氣運會不斷地轉移到何超身上。
再然後呢?
戚泉隱隱有些思路,但並不明晰。
說到底,就算她是個全科天才,也有涉獵不足的地方,尤其是這種陰損的地方。
罷了,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任何陰謀詭異,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紙老虎。
她只需要修煉再修煉!
戚泉揮揮手,讓長髯天師回到桃木牌。
「不是說好讓我輪迴?」
戚泉漫不經心道:「你確定你說乾淨了?」
長髯天師:「……」
傀儡符還刻在靈魂裡,他不敢哪。
戚泉狀似隨意地瞄了一眼秦若。
秦若嚇得縮到桃木牌角落,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辱楚楚可憐了。
戚泉很清楚,秦若直到今天也沒說出全部的秘密。
這些邪修,對傀儡符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
她不理解,當個自由的天師不好嗎?非要給自己套上致命的枷鎖。
「大師,不問了?」韓勉詢問。
戚泉:「嗯,一個三級天師,接觸不到什麼核心機密。」
韓勉便不再問。
這條產業鏈,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龍潭市的事情只能交給當地警方,我也不好插手。」他說,「大師是打算今晚回程還是明天回程?」
戚泉剛要開口,手機鈴突然響起。
是寧摯的電話。
他掏出手機,「二叔?」
二叔的嗓門大得很,從聽筒傳出來,戚泉幾人都聽到了。
「侄兒,咱寧家是得罪誰了啊!」
寧摯心絃一緊,「出什麼事了?」
「天師協會說你跟邪修勾結,要調查咱們寧家,寧家的所有天師都被吊銷天師證,他們還要傳喚你回來接受問責!」
「……」
天師協會出手了。
他問:「你們現在怎麼樣?」
「沒怎麼樣,都賦閒在家。」寧二叔唉聲嘆氣,「侄兒,你跟我說實話,你有沒有跟邪修勾結?」
寧摯神色冷然:「沒有。」
「我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但天師協會不會憑空針對你吧?雖然咱們寧家勢弱,但你有什麼事別自己扛著,要是真遇到困難,儘管跟我們說。」
「二叔……」寧摯轉過身面對著牆,微微哽咽道,「從小您就教我行俠仗義、懲惡揚善的道理,我不會做壞事的。」
寧二叔:「我還能不知道你什麼性子?說說吧,到底遇上什麼事了?」
「我在龍江市、龍溪市、龍潭市發現了一樁有玄門中人參與的陰婚生意鏈,我在某位前輩的帶領下,查到了一些線索,挖出了幾條線,您說,我有沒有做錯?」
寧二叔斬釘截鐵:「當然沒有!」
寧摯笑了下,「好,等我回去,再跟你們細說。」
他也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錯的是尸位素餐、是非不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