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里布置了陣法,沒什麼事能瞞得過戚泉,她知道靈生馭使了一隻小麻雀,也知道小麻雀的去向。
原著裡,戚映雪的偽裝騙過了所有人,在她的襯托下,真千金顯得衝動無腦、愚蠢蠻橫。
但除此以外,她沒做其他更加傷天害理的事,一點黴運給她已經足夠了結因果。
「謝謝你幫我出氣,她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教訓,可以了。」戚泉笑著說道。
她眼裡帶著淺淺的笑意,像無暇的寶石,光彩奪目。
靈生唇角不自禁翹起,眉眼格外生動。
他當著戚泉的面,掌心生出一團黑氣,將黑氣投出去,幾秒後,又收回來。
系統:【大佬,他這啥意思?】
戚泉:【意思是,他送給戚映雪的黴運已經收回來了。】
【哦哦,他怎麼還不說話?】
戚泉瞥了一眼青年的脖頸,被困山洞時,他的脖頸被極小的鎖圈釦住,鎖圈深入血肉,非常人所能忍。
他卻承受了十幾年。
若非天生靈體自愈力強大,他早就不成人形。
「大師,韓警官來訪。」房間外,蘇融溫潤的聲音響起。
戚泉:「知道了。」
她起身離開房間,靈生緊隨她身後。
戚泉頓住,回頭看他:「今天作業完成了?」
靈生:「……」
他委屈地垂下頭顱,調轉方向。
戚泉進了客廳,見到韓勉。
韓勉來是有事相求。
他這些天忙於查案,眼球泛著紅血絲,聲音熬得有些啞。
「戚大師,寧天師他們見到了那個女孩,我們打算將計就計,假扮馬思思回龍潭市,順著她叔叔馬志這條線索往下查。寧天師說玄門有一種幻術,可以偽裝成別人,他可以做到。但這個案子很大可能跟玄門有關,如果我們碰上玄門高手,大機率會被識破。」
「所以呢?」
「所以,您能不能撥冗跟我們去一趟龍潭市?」韓勉羞愧道。
戚泉:……
【大佬,您是不是很想拒絕?】系統已經相當瞭解她的死宅屬性了。
【龍潭市,好遠。】
系統:噗。
其實開車也就兩個多小時。
戚泉端著茶杯:「寧摯可以的。」
「寧天師說,四級天師太弱了,如果遇上勁敵,恐怕處理不了。」韓勉也很無奈。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這麼辦案啊。
戚泉:……
什麼時候,四級天師都能說太弱了?
【大佬,你想啊,寧摯來一趟龍江市,碰到的天師全都是四級以上,最弱的秦若都是四級,丁集和嚴午是六級,你就更別說了。】
這怎麼可能不打擊自信心?
戚泉:……
系統調侃道:【大佬,您的小說還有素材可寫嗎?不如出去走一走,找找靈感,采采風。】
戚泉:有道理。
《豪門日記》現在就是她的命,為了她的小命著想,她也得出趟遠門。
「好,我跟你們一起去。」
韓勉心下一鬆。
「韓警官先去外面稍等片刻,我有幾句話想要交待家裡人。」
韓勉應聲而出。
戚泉召集三鬼一人在客廳開小會。
「我去一趟龍潭市,你們在家裡都聽蘇管家的話,在我回來前,最好不要出門,別墅的陣法可以抵擋八級以下天師的攻擊。」
蘇融明白:「天師協會昨天丟了面子,肯定會來找回場子。」
「去幾天啊?」薛虹理了理黑色的裙邊。
戚泉:「看情況。」
「大師,你們是不是要去抓罪犯?」齊正雙目發亮。
戚泉點點頭。
「太好了!」
「還有你,」戚泉看向靈生,「暫時不要隨便動用靈力,好好學習。」
靈生眼睫輕眨,表示聽進去了。
【唉,估計要好幾天看不到靈生了,心塞。】系統難過地嘟囔。
戚泉起身:「話就這麼多,散會。」
「大師。」蘇融叫住她,從廚房拿出一個木質飯盒,「裡面是我做的小點心,路上吃。」
系統:【哇,蘇管家好賢惠!愛了愛了。】
戚泉:【那你到底愛蘇管家還是愛靈生?】
她笑著接過盒子,「辛苦了。」
【不能兩個都愛嗎?】系統很糾結。
靈生看到她臉上的笑,若有所思。
戚泉輕裝簡行,路過前庭天井時,忽然被人拽住衣袖。
是靈生。
他遞給戚泉一枚白色玉牌。
玉牌掌心大小,四四方方的,正面刻著一隻小麻雀,其餘地方都平整光潔。
這玉估計是從家裡庫房拿的。
戚泉從不吝嗇自己人,家裡的東西大家基本都能用,提前跟管理庫房的蘇融申請一下就行。
【大佬,靈生送你玉牌幹什麼?】
【裡面儲存了不少靈氣,關鍵時候可以續命呢。】
系統:【哇!我太愛靈生了!】
戚泉收下靈生的好意,笑著問:「麻雀自己刻的?」
靈生點點頭。
「很好看。」
靈生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喜悅,他的瞳仁比尋常人要淺上幾分,顯得格外清澈,倒映著戚泉的身影,方寸之間皆是她。
「我走了。」戚泉見他如此聽話可愛,沒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靈生點點頭。
戚泉利落轉身,漸漸消失在院門外。
她走之後,家裡的人和鬼心裡都像空了一大塊,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
「我去修煉。」蘇融留下一句回房間。
他現在是戚泉第一,修煉第二。
薛虹輕嘆一聲:「我去看書。靈生,記得做卷子。」
齊正撓撓頭,「那我看電視吧。」
三鬼分開,靈生回到房間,做了一會兒卷子,又默默開啟供他教學的平板,找起了美食影片。
*
戚泉跟韓勉坐一輛車。
她來到這個世界後,還是頭一次出這麼遠的門。
從龍江市到龍潭市,全程二百多公里,高速沿途的風景沒什麼值得欣賞的。
戚泉靠在後座昏昏欲睡。
系統突然驚叫一聲:【大佬!你出差的話,小說更新怎麼辦!】
戚泉懶洋洋道:【請假。】
都出差了還要碼字嗎?
【不行,不能總是請假,你可是作者,要對讀者們負責!】系統是個寫手系統,特別在意這個。
戚泉找藉口:【我沒帶電腦。】
【手機也能寫!】
【……】
她自動遮蔽了這句話,開始催動體內靈力進行修煉。
系統不得不感嘆,雖然宿主在寫文上過於懶散,但在修煉上絕對比誰都勤快,真的是無時不刻不在修煉。
天賦頂尖還不忘勤奮,可見這麼高的修為也不是白得的。
到達龍潭市高速路口,已經是下午四點。
車速放緩,開始過etc。
韓勉坐在副駕駛,扭過頭喊了戚泉一聲。
戚泉睜開眼。
「大師,馬上下高速了,剛才兄弟單位發我訊息,馬志已經在網上購買了去龍溪市的票,打算根據衛桓央提供的地址去找馬思思。」
雖然衛桓央昨天就說了地址,可馬志沉迷賭博不可自拔,等輸光了錢,才想起來這回事兒,正好給了韓勉他們時間。
戚泉頷首:「那就儘快過去。」
開車的小警員忍不住道:「韓隊,我不是很明白,那個衛桓央能算出地址,卻看不出馬思思父母雙亡?而且洩露公民隱私,這違法了吧?他不怕被抓?」
韓勉皺著眉:「大概吧。」
他其實能理解這種人的想法。
他辦理過很多案子,其中不乏涉及社會上流人士,這些人大多傲慢,並不把普通人看在眼裡,他們根本不會考慮「細枝末節」。
只擁有財富的人都是如此,更何況擁有特殊能力的玄門中人?
恐怕身懷絕技的人,凡俗的法律對其根本沒有約束力。
衛桓央不過是大多數玄門人的縮影。
不過,也是有例外的。
比如一片赤誠的寧摯和陳飛祿,比如看似慵懶淡漠實則仁慈和善的戚泉。
如果官方真的決定建立隸屬於自己的天師隊伍,這三個人絕對是要爭取的。
「咦?」小警員驚訝地看向前方,敏銳發覺不對,「怎麼突然起霧了?」
戚泉掃了一眼,輕輕敲了一下車窗,靈力化作數道細錐,沒入前方霧氣,噗呲幾聲後,霧氣盡皆散去,甚至帶了幾分迫切。
真是見了鬼了。
韓勉無奈扶額,自從開始處理靈異案件後,他的世界觀已經開始崩塌。
現在都能把霧氣擬人化了。
「大師,剛才那個是什麼?」他問。
戚泉:「某些鬼怪設的路障罷了。」
「路障?」
「你過高速收費站不是要交錢?」
小警員懵了:「剛才不已經扣了?」
「陽間和陰界不是一個體系。」
「那憑什麼收咱陽間的錢?」小警員瞪大眼睛,這也太不講道理了。
戚泉看向委屈逃走的霧氣,笑道:「可能是看出來你們善良,好欺負。」
「……」
詭異的霧氣只是個小插曲,車子順利匯入城市主幹道。
相比龍江市,龍潭市的經濟稍微遜色一些,車道不僅少一個,還特別狹窄。
馬志住在城西老舊的小區。
他們抵達的時候,馬志恰好拎著包,帶著他兒子往小區外趕。
戚泉看了馬思思近期的照片,在臉上施了個幻術,變成馬思思的模樣。
「神奇!真神奇!」小警員震驚感嘆。
戚泉獨自下了車,拐過街角,正面跟馬志父子碰上。
兩人一見她,就跟見到金元寶似的。
「思思!」馬志滿臉紅光地迎上來,「真是思思!這麼多年沒見,變漂亮了。」
馬志兒子一臉臭屁道:「怎麼回來了?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他打量戚泉的穿著,眼底露出一絲不屑。
戚泉出門圖方便,只穿了一套灰色運動服,是她自己做的,沒有品牌,馬志兒子沒看到標識,以為就是地攤貨。
他跟人攀比慣了,下意識評估多年不見的堂妹。
戚泉不會演戲,板著一張臉,生硬道:「難道不是你們故意在網上賣慘找我?我不回來,你們是不是打算去龍溪市?我這次回來,就是想知道,你們假裝我父母要幹什麼?」
「你看你,說的什麼話?」馬志以為她真是在網上看到了,臉上掛著圓滑的笑,「你爸是我哥,你是我侄女,四捨五入不就跟親女兒一個樣?既然回來了,咱們先回家,晚上讓你嬸給你做好吃的。」
戚泉:「哦。」
【大佬,你演得真的很僵硬。】系統小聲吐槽。
戚泉:【上輩子出這種任務,我從來不參與。】
【哈哈哈哈,是因為演技太差嗎?】
【不,是因為手底下人才濟濟。】
系統:啊,被凡到了。
好在馬志父子並不在意她的態度,而且好些年沒見了,關係生疏冷漠很正常。
反正她就一個女孩子,回都回來了,還能再讓她跑一次?
小區很陳舊,門口側面建了一個垃圾屋,垃圾堆到很外面都沒人管,蒼蠅嗡嗡嗡吵個不停,臭氣熏天。
系統有點心疼:【大佬,委屈你了。】
【委屈什麼?】
【這地方太髒亂了!】
戚泉:【哦,還行。】
【這叫還行?】
【嗯,我去過真正的垃圾場,在垃圾堆裡幹活。】
系統:啊這……
不是它有偏見,而是從它繫結宿主開始,宿主就一直表現得慵懶散漫,還特別愛享受,不像是能幹髒活累活的人。
原來是它狹隘了。
【大佬,對不起,我不該質疑您的職業素養。】
【嗯?】
【您是個愛崗敬業的好天師!】
戚泉:倒也不必。
馬家住三樓,房子很小,五十平,兩居室,佈局非常逼仄,幾個人站一起,身都轉不過來。
家裡亂得很,茶几上瓜子花生殼堆積如山,啤酒罐捏扁了隨手扔到沙發邊上,沙發的邊縫裡甚至塞了一隻菸頭。
屋子裡一股怪味。
系統:麻了。
戚泉環視一週,沒看到可以坐的地方,露出細微的嫌棄。
「你嬸嬸偷懶,家裡沒收拾。」馬志裝模作樣地拿餐巾紙在椅子上擦了擦,「乾淨了,你坐啊思思。」
系統:【他好不要臉!明明是自己懶!父子兩人靠一個女人養家餬口還這麼詆譭,真無恥!】
戚泉有時候覺得,讓系統去學校代教思想品德課都不違和。
她一連抽了好幾張紙,慢條斯理地鋪滿椅面,這才坐下去。
馬志父子:???
「思思,你什麼時候變這麼講究了?」馬志兒子頂著滿臉痘印,用一種極不尊重的目光打量戚泉,「變得很不一樣。」
雖然戚泉頂著馬思思較為普通的臉,但周身的氣質沒法掩蓋。
馬志兒子有這樣的疑問也很正常。
「別廢話,說說吧,找我幹什麼?」戚泉端著表情問。
馬志輕嘆道:「人年紀大了,總喜歡想東想西回憶過去,那天看到你爸爸的照片,突然想起小時候的時光,就很想你爸爸。你是你爸爸唯一的骨肉,我、我……」
他說著說著,竟哽咽地抹起了眼淚。
系統:【這演技,屈才了。】
【人醜,不算屈。】
系統:大佬還是這麼一針見血。
「哦。」戚泉冷漠回應,作勢起身,「那現在看到了,我也該回去了。」
「別呀!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至少過一夜再走吧,你嬸嬸還沒見著呢。」馬志急忙攔住他,「阿軍,你照顧著點思思,我出去買點滷菜,再稱點肉,晚上給思思接風。」
馬軍自然點頭答應。
門開了又關,屋子裡只剩下戚泉和馬軍兩人。
馬軍笑著問:「思思有談男朋友嗎?」
「沒有。」
「沒有好,沒有好。」他呵呵笑道,「你還年輕,可別被人騙了,不如在老家找一個,都知根知底的,還有自家人看著,肯定不會出錯。」
戚泉:「你自己都沒著落。」
馬軍:「……」扎心了。
他今年快三十歲,一事無成,家裡又窮,長得還有礙觀瞻,根本找不到物件。
可現在「馬思思」回來了。
另一邊,馬志下了樓,過了垃圾屋,往附近的菜市場方向走,並撥通了一個號碼。
「良哥,是我,馬志啊。」
「良哥今晚有沒有空?來家裡吃飯啊。」
「有約了?」馬志笑嘻嘻道,「可您不赴我約,貨丟了咋辦?」
「對,找回來了。」
「行,就這麼定了。是是是,您放一百二十個心,不會跑的。」
沒過一會兒,天就擦黑了。
戚泉坐在椅子上靜靜修煉,馬軍則沒話找話,在她耳邊喋喋不休,她偶爾應兩聲,實則根本不在聽。
「對了,你知道‘六歲鬼童託夢’的事嗎?就發生在咱們市的寧桃縣,一個小孩被殺死在赤河村,十七年後託夢給他爸爸,他爸爸還真找到了屍骨,你說離奇不離奇?」
戚泉:……
嗯,相當離奇。
馬軍興致勃勃道:「說實話,我感覺寧桃縣那邊確實挺陰森的,說不定還真有什麼鬼怪。」
「怎麼說?」戚泉給他遞梯子。
馬軍看她感興趣,來勁了:「寧桃縣有座山你知道吧?昨天夜裡,幾個初中生好像因為打賭跑去山裡,結果失蹤了。幾個老師和家長去找,也失蹤了。事情鬧大,政府出動了不少救援人員,誰知道進去之後就聯絡不上了。你說邪不邪乎?」
他忍不住抽出一支菸,正要叼嘴裡點火,餘光掃到戚泉作勢要走,連忙塞回去。
「你別走,我不抽了。」
戚泉重新坐下,她也就是虛晃一招。
門外傳來腳步聲,步履沉重,每上一個臺階,似乎都要耗盡全身力氣。
腳步聲停在門口,鑰匙插到門孔,鎖芯轉動,咔嚓一聲,門開了。
外面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髒兮兮的襯衫和褲子,細瘦得像根竹竿,頭髮亂糟糟的,隱現幾根白髮,眼角的皺紋滿是滄桑,還有一些麻木。
卻在看到馬軍時,露出一抹慈祥的笑。
馬軍不領情,語氣很差道:「哎呀,你身上是什麼啊?臭烘烘的。還有,這是思思,思思還記得嗎?她回來了,晚上在家裡吃飯,爸去買菜了,你在他回來之前把家裡收拾一下吧,髒死了!」
「哎!我這就收拾!」女人踏進門,看也沒看戚泉,直接衝到陽臺,拿起掃帚和簸箕。
系統:【我要氣炸了!】
系統:【這兩個姓馬的就是社會的蠹蟲!渣滓!他們是把妻子和母親當奴隸使喚嗎?】
系統:【現在又想賣了馬思思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