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掘墓

有的土耗子一輩子只盼著能掏一個漢墓,因為再往上那可就是春秋戰國時代。他們就是掏了,裡面的傢伙基本都是青銅禮器,那玩意兒噸位大弄不上來不說,就是讓你弄一個青銅鼎上來,你也不敢往家裡拿。為啥?因為只要跟青銅沾邊的,那基本就是國寶了,這玩意一般的商人不敢收,風頭太大,逮住了在那個年代基本就是殺頭。

所以,他們鍾愛漢墓,瓶瓶罐罐的好拿也好賣。這要是讓二虎那小子知道自家村子裡就有這麼一寶藏,不曉得他會把眼睛瞪多大,就這屋子裡的東西隨便拿個兩件出去,換一臺桑塔納估計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那時候的墓還有一點,就是防盜意識很強,既然裡面東西多,也得防盜墓啊。也正是因為厚葬之風,後來的東漢末年三國鼎立,曹操就設立了摸金校尉和發丘中郎將,專門盜墓以獲軍資。

至少目前,他們還是安全的,超子試著推動那大門,紋絲不動,又叫上橫肉臉和卓雄,三個男人合起來至少也有幾百公斤的推力,那大門只是微微向後退了一點,等他們幾個人換口氣,那門立馬又重新閉合了。

橫肉臉捲起衣袖還要嘗試,被超子給攔住了:「你就別費力氣了,這裡面八成裝著自來石,除非用炸藥把這門給炸了,不然你想都別想從這兒進。」

自來石的機關是這樣的:首先將與之相配的墓門的門軸上下端做成球形,兩扇墓門中間對縫的部位各鑿出一個突起。在墓門內的地面與墓門中軸線相對的地方,鑿出一個近門處淺而另一端深的槽,石槽的寬度與自來石相同。關閉墓門之前,將自來石放在石槽內,並使之一端與墓門接觸。當撤出到墓門外的工匠們關閉墓門時,自來石藉助本身的重量和門軸兩端石球的力量,緩緩落下,慢慢降低,直到頂端與墓門上留出的槽口對接,最後墓門嚴絲合縫地關閉。巨大的自來石就是這樣神奇地自動頂在墓門內的。

查文斌也略懂一些防盜術,對於這種機關他也是知道的,非人力不可開啟,再說這裡到底還是個古墓,要硬來搞破壞,將來也不好交代,便把目光轉向了另外一個墓室。那個墓室還沒開啟,據超子推測應該是個陪葬室。

「先開了那個看看,再這麼耗下去,我怕裡面的空氣都不夠了,要真不行,明天就通知所裡,時間是慢了一點,但也能把這事給搞明白了。」查文斌摸著下巴說道。

超子摸著那扇磚門,量著距離,插了一句道:「對了,文斌哥,你怎麼會想到來這裡挖墳的?好像你對這些地下的東西不感興趣吧,不然依你看風水的能耐,去做個土耗子八成早發財了。」

查文斌轉過身去看著那幅少女的壁畫道:「這兒埋著的兩個人,少說也有千年,卻一直沒有投胎輪迴,根據那姑娘的說法,墓主人甚至走不出這片墓地。不巧的是我把小女給埋在這兒了。以前我老是做夢,夢到她被關在地獄深淵,昨晚上來這裡招魂,卻發現她被某種力量死死地禁錮住了,如果按照那姑娘的說法,我想看看兩者之間有沒有什麼聯絡。」

他這一番話說完,畫中女子竟然飄飄然地就這樣走出了牆壁站在了他們跟前,開口說道:「謝謝大哥一直惦記著,如果您能幫我家主人早日輪迴,我願投胎做牛做馬來回報。」

「文斌哥,就是她,我們看見的就是她!」超子指著那個雙腳沒有落地的柔弱女子說道。

查文斌對超子擺擺手,說道:「你既然也現身了,能不能說說你所知道的呢?」

「我家主人生前乃是這兒的刺史,文才武略,深得當地百姓的愛戴。家中有一老夫人,畢生最大的心願就是去看看皇宮是個什麼樣,可是年事已高,經不起舟車勞頓。主人便想了個法子,在這偏遠的地方按照皇宮的樣子修建了一個縮小版。等老夫人六十大壽的時候,主人帶著她來了這兒,告訴她皇宮就是這樣,了了老母親的一個心願。」

那女子說到這兒便開始傷心起來:「後來這事被他在朝中的死敵給上報了天子,以他私自修建皇宮為由,告他圖謀造反。天子一怒之下,派人砍了我家主人腦袋,可是後來經過了解才知道他是以了老夫人心願為由,便昭告天下,誇他是個孝子。可是主人那時已經人頭落地,死無全屍,天子便御賜了一顆金頭給他,我也便隨他一起入了地。」

「金頭?那天子還真大方。」超子這會兒倒也不怕她了,怪笑著說道。

卓雄不以為然地說道:「什麼大方,不過是當權者的把戲,古代以孝為先,天子不過是拿著刺史的事情做了回廣告罷了。」

「卓兄弟說得沒錯。」查文斌說道,「不過,你這麼一講,我倒是知道他不能輪迴的原因了,屍首分離,魂魄不聚。那麼你呢?打算在這兒躲一輩子?」

那女子哽咽道:「只要主人能夠輪迴,我便隨他去了,只是那扇門莫說你們打不開,就連我也穿不過去,裡面好像有很厲害的東西,我時常能聽見主人在裡面哀號,只有當我從外面拿些貢品祭拜的時候才能好點,所以才……」

「超子,這種機關確實沒法破嗎?」對於這種古墓裡的東西,這裡唯一的專家便是超子。

倘若老王在,他可能還有辦法,何毅超確實是嫩了點:「除了強拆那大門之外,真的沒別的辦法了。還有一個就是土耗子的辦法,咱從這裡打個洞向下,然後穿到門那頭去,可現在這麼大動靜,我們手上無論是裝備還是時間允許嗎?我的意見是如果不急的話,就索性上報所裡來處理,到時候反正你還是以顧問的身份參與,不一樣能弄明白嗎?」

查文斌並沒有同意超子的建議,因為對於他來講,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要做:「不行,我們沒法跟一群考古工作者搞這些神鬼的事,要是傳出去了,會影響他們以後的工作,再一個,就他們那種小泥鏟子的發掘進度,這個漢墓還不得幾年才搞得定,我已經沒有時間,恐怕等不到那時候了。你們幾個準備一下,就按照你說的,從這兒打個洞進去,裡面是神是鬼,今天查爺爺都要把它拉出來遛遛,自古最惡毒的便是在人死之後還讓它不得安生,聽這位姑娘所講,這刺史想必生前也不算什麼大惡之人。」

說幹就幹,這洞裡空氣幾乎是不流通的,悶得很,在這種地方幹活,很容易就不知不覺地因為缺氧而死去。卓雄被查文斌先派出去拿鼓風機,這玩意兒二虎家裡都是現成的,他都不帶用說話的,拿了就走,二虎那小子連個屁都不敢放,巴不得送走這瘟神。

拿來鼓風機,又用鋼筋做了兩個鉤子,下頭連上塑膠電線,直接接在鼓風機上。這鉤子呢,則直接掛在二百米外的兩根民用電的電線上,這鼓風機就通上電開始往裡輸送新鮮空氣了。

地下十米處,橫肉臉正在奮力揮動著鋤頭,這兒都是些黃土,挖起來是一塊一塊的,超子就負責把這些土運送到長廊後邊去堆著,卓雄則負責去板栗林子裡砍一些粗壯的樹幹,這些東西等下要拿來打襯,因為地道是斜著成u形,萬一塌了,那可就把人給埋進去了。

查文斌呢,他現在就在一旁坐著閉目養神。至於那白衣女子,雖然基本能確定是無害的,但超子總覺得瘮得慌,於是就給打發走了,其實有查文斌在,就算蹦躂出個千年老妖精估計也得給收拾了。看那地上密密麻麻地插著八面小旗子,每面旗子上各有一個字,分別是:乾、坤、坎、離、震、艮、巽、兌,合計就是一八卦上的八個卦形,每根旗子下方都有一根紅線,這些紅線則全部彙集到了查文斌的手上,系在他右手中指的第一個關節處。

這東西,相當於一個雷達,專門用來測周圍的古怪。如果哪個方向有可疑的動靜,那面小旗子在無風的狀況下就會飄起,而那紅繩也會隨之抖動。這樣,即使在他睡覺時,也一樣能觀察周圍,一有個風吹草動,立馬就會有感應。再說了,黑子也被卓雄帶下了地,要不是查文斌事先給了它兩巴掌,這傢伙早就衝著那大門叫破喉嚨了,這會兒啊,它老老實實地在地上待著呢。

要說這身體素質,那還真不是吹出來的,就橫肉臉那小子,從舞動鋤頭的第一下開始就沒停過,挖出來的泥土,兩個偵察兵硬是來不及搬。超子笑道:「這小子上輩子鐵定是野牛投胎的,要不就是鼴鼠。」他打洞不僅快,而且還寬。為啥寬?因為他自個兒體型大唄。

查文斌看著手裡那塊懷錶,時間已經馬上要接近子時了,便讓他們先歇歇,這時候陰氣太盛,萬一挖穿了中個什麼招就失算了。但就在這三兄弟如此默契的配合之下,接近兩個小時之後,橫肉臉估摸著已經打了一半了,才上來喘了一口氣。

幾個人坐下來,超子擰開瓶蓋,正準備給他們倒上,大家喝點小酒,那大門裡面突然傳來幽幽的叫聲,那叫聲絕對不像是人的,也更加不像是鬼魂。那感覺說不上來,沒法形容,很像是哪家小孩子被人掐住了喉嚨,想哭又哭不出來。

查文斌只覺得中指一動,瞟了一眼,正北方那旗子果然已經迎風飄動起來,正在那抖得歡呢。地上的黑子突然站了起來,背上的毛豎得老高,那一對犬牙露在外面,猙獰地看著前方。

查文斌丟了塊五香牛肉在嘴裡嚼著,一邊說道:「還真有邪門的東西,超子你把酒接上三杯,倒在那門外,讓它消停會兒,等會兒就進去把它給收拾了!」

「好嘞!」這渾小子,本來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嘴裡罵罵咧咧地提著酒瓶子就過去了,這酒不是啥好酒,老白乾,烈是烈了點,但聞起來香。按照查文斌的吩咐,倒了三杯,灑在門前,嘴裡還唸叨著:「老兄,你彆著急,先喝點解解饞,等你何爺一會兒進來了再找你繼續喝……」這酒倒完,那聲音還真的就沒了,旗子也瞬間恢復了平靜,只有黑子還在那警惕著,查文斌滿不在乎地丟了顆生米:「沒出息的東西,幾杯酒就給打發了,吃完了,咱得抓緊幹,天亮之前務必要幹完所有的事,一旦這塊地動了氣,就不能等到白天。」

吃飽喝足之後,橫肉臉看著後面已經堆起小山一樣高的黃土,朝著手掌心啐了幾口唾沫,掄起大鎬頭再次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挖洞的工作中,看得超子是舌頭直咂,一直感嘆這小子絕對是個牲口。

「當!」洞穴裡火星一冒,震得橫肉臉雙掌發麻,「你們快過來看看,這下面好像有石頭!」

幾個人跑去一看,嘿,還真是這麼回事,這地道已經挖到一半了,這邊都是黃土,到了那頭就全是石頭了!

超子扔掉手中的黃土往地上一坐,嘆道:「完了,遇到行家了,這墓主人防盜的本事算做到家了,算準我們會打洞,那頭應該是用了流沙石了,如果我們硬要打,上面的石頭是流動的,遲早會坍塌下來,一準就把打洞的人給埋進去了。照這樣看來,我們從寶頂硬穿肯定還會遇到更大的麻煩,還真是個棘手的事。」

流沙墓是盜墓者遇到的危險最大的一種防盜措施,這種由人工堆積石塊填起來的底層,是無法用打盜洞的方式打穿的,除非你有足夠的襯子,上面用一塊塊的木板釘著,但這工程非常耗人並且異常兇險,只要其中一根木棍的支撐力被上方的壓力壓斷就前功盡棄了。

查文斌看著那些在黃土層中夾雜著的石塊,知道這條路是走不通了,便轉身問卓雄:「咱還有多少炸藥?」

超子問道:「你想炸?」

「你別管那什麼鳥文物了,我告訴你,這個墓兇得很,考古隊下來多少人就得死多少人。我頂多破他兩扇大門,總比日後讓他們來陪葬強得多!」查文斌已經是下定了決心了,不搞清楚這裡的事,他今晚是不打算回去了。

卓雄數著那背包裡的黑炸藥,清點了雷管,說道:「還有六公斤左右加兩根雷管,看這門的厚實程度,我估計頂天也就炸穿個眼,想完全給崩了起碼還得上十斤,要不我再出去要一點?」

「你當咱這是在打仗呢?彈藥管夠是吧?你倆合計個辦法,不管咋樣,就算炸個洞也得鑽進去人,時間不多了,得快些!」查文斌這下是真沒開玩笑,臉色凝重地看著遠方,他覺得裡面一定有很重要的東西。

超子拿過炸藥包,走到門前,比畫了一下位置,看著那色彩絢麗的漢代漆藝,他小子還不忘記調侃一聲:「再見了,國寶!」拔出腿上的匕首,先在門上大致找了個位置,然後開始鑿門,這裡必須要設計一個爆炸點,要讓炸藥的力氣全部往裡衝。

半小時後,這鐵皮一般堅硬的木頭上終於讓他刻出一個凹槽來,剛好可以放上那幾段炸藥。用木棍頂上之後,接好雷管和導火線,幾個人得撤啊,萬一把這裡給崩塌了,那不得活埋了?重新回到地面之後,查文斌用火摺子點燃,沒過多久,下面「砰」的一聲悶響,接著便是濃濃的火藥味從那兒傳出,等散盡這些味道又過了半小時,查文斌這才說道:「都給我拿好傢伙,下去的時候小心點,不該碰的東西千萬別碰!」說完,這一回,他抱著黑子第一個跳了下去……

墓內還瀰漫著陣陣硝煙,視線也不太好,幾個人奮力用巴掌驅散著周邊的煙霧。等煙霧散得差不多了,他們這才從陪葬室裡走了出去。

那扇大門如超子計算的那般,厚實的門板上被炸出了一個大洞來,大小是一個成年人能夠爬得進去的。超子自告奮勇地要第一個進去,理由是他下過的古墓無數,有的是經驗,不過就這底氣他還是拔出了那柄從不離身的匕首,反手握在掌心。

餘下的幾人魚貫而入。裡面的情況果真別有一番天地。

不得不說這個墓的設計者簡直是一個天才,在這主墓室裡修建了一個小水池,面積大概是四米x四米。要說這水池設計的精妙之處在於看不見水的源頭,也看不見這水的去處,從主墓室的那一頭,地上出現了一汪水,順著地勢被引到了中間,形成一個圓。然後又在圓的這一頭修了一條出水口,重新迴圈到了頭部,而那些閃著光亮的水就這樣在其中緩緩流動著,無聲無息。

查文斌向前走了一步,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水流」,突然喊道:「不好,這裡我們恐怕待不久了,這不是水,而是水銀!」

查文斌又稍稍站遠了些:「用水銀的作用一個是氣勢,另外就是保證屍體不腐敗,還有一個額外的作用就是用來對付土耗子,水銀在空氣中時間久了會蒸發,進入墓葬之中的人不知不覺地吸入了這種氣態金屬之後,就有可能喪命,從現在起都拿布條子裹著臉部,要先把布打溼了。」

對於用水銀下葬,在中國最出名的莫過於秦始皇了。據說他在自己的皇陵裡用水銀堆出了江山的河流和湖泊。另外,在春秋戰國的貴族墓冢中,以「水銀為池」的並不少見,但像這樣能做到迴圈的至今還是第一例。在沒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液態水銀的流動等於是一臺永動機,至少目前還沒有發現推動它流動的外力在哪裡。不過歷史之所以成為歷史,就是我們永遠也無法全面瞭解歷史的真相。

在那水池邊上,一尊巨大的棺槨橫架其上,下面是兩根水桶粗細的木頭,棺槨就安安靜靜地躺在其上。

這嚴格來說是槨,也就是包在棺材外圍的那一層東西,這具槨是用天然的木板用榫頭拼接起來的,並沒有上油漆,而是保持原始的木頭本色,雖然樸素,但卻讓人覺得十分莊重。

查文斌伸出三個手指頭,又雙手作了個交叉,意思是在這裡他們最多隻能待半小時,否則就有可能汞中毒。

「開棺!」查文斌喊了一聲,三個男人一起小心翼翼地走過木頭,準備爬上那槨,超子無意之中低頭看了一眼,這棺材下面怎麼還有根鏈子?一直拖到水池裡。他那人就是喜歡惹事,這一次自然不會例外,很順手地拿著手上的撬棍打了一下,鏈子紋絲不動。

「文斌哥,我敢說這下面還吊著個東西。」雖然隔著布說話不是那麼清晰,但是他的動作查文斌卻看得清清楚楚。

「等下,超子你把鏈子提起來看看。」說完之後,他又補了一句,「小心點。」

見查文斌頭一次沒因為自己毛手毛腳責罵,還有著幾分贊同,超子便由卓雄和橫肉臉扶著,彎下腰去提那鏈子。

好沉!這是他摸到鏈子的第一個感覺,索性讓他們兩個抱著自己的腰,雙手一起抓住那鏈子,「咦!」一聲使勁的喊叫之後,鏈子被緩緩提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水池之水泛起的圈圈水紋上,讓人很是期待。

率先露出水面的是一個巨大的腦袋,水銀開始不斷地掉落下去,接著便是一張巨大的嘴巴,讓查文斌詫異的是那嘴巴里竟然還叼著一個蘋果!沒錯,就是那一晚他給那少女的蘋果!真是邪門了,怎麼會在這兒出現,不過隨著身子的慢慢傾斜,蘋果又重新跌入到水池之中。等到那東西完全被拉出水面的時候,查文斌手中的七星劍差一點落到了地上,這東西是什麼?他們中的三個人都曾經見過:「饕餮」!

沒錯,這是一具饕餮,看樣子應該是用生鐵所鑄,超子艱難地把它拎到了外面,那羊的身子、老虎的牙齒,還有那一雙人手,巨大的腦袋下方眼睛快要縮排肚子裡了,這和那村莊銅鎖上雕刻的就是同一個東西。饕餮生性殘暴,並且十分貪吃,什麼東西都吃,據說它沒有身體是因為它太能吃,以至於把自己的身體吃掉了,只有一個大頭和一個大嘴,見到什麼吃什麼。

這一幕,查文斌又似乎感覺十分熟悉,如果把那棺材看成是樓,那一汪池水不就是夢裡女兒一直在掙扎的那個湖嗎?幾乎是下意識地,查文斌瞥了一眼自己的右下方,果然有一塊不起眼的石碑立在那兒!

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查文斌慢慢走了過去,拿著手電一照,石碑只剩下了半塊,剩餘殘缺的部分還剩下兩個字,「銅淵」。「咣噹」一聲,查文斌連人帶劍跌到了地上,剩下的最頂端的那半個字是「烊」的下半部分,血紅的字跡與自己在夢中所見是一模一樣。

「烊銅淵!地獄的最深處!」查文斌坐在地上回憶著自己的那個夢,那個纏在腦海之中久久不能散去的地方,那個至今為止牽絆了許久的地方,那個日夜不能眠的地方,如今它出現了,就在女兒的墳墓下方,這個該死的漢墓之中!

見查文斌有突發情況,他們三人也都趕了過來,對於那塊碑的含義,只有查文斌讀得懂。

「怎麼了?」卓雄扶起查文斌問道,他很怕,因為查文斌的身體一直沒好透,這裡又有大量的水銀。

「我曾經來過這裡。」查文斌看著前方說道,頓了頓,「在夢裡來過。」

「啊?夢裡?」

不再回話,他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因為在夢中,他無論如何努力都走不到那池塘的中央,只是在原地踏步,如果那個夢是一直在引導自己追蹤,那麼現在終於來了,今天倒要看看自己能不能走出去!

查文斌推開他們的攙扶,倔強地邁開步子,饕餮咬著他女兒拖下水的那一幕,他永遠不會忘記,更為可怕的是那種逃不出的感覺,不知怎麼的,他竟然回頭看了一眼……

沒了!什麼沒了?進來的路沒了!明明是從那道墓門進來的,查文斌只回頭看了一眼,哪裡還有什麼門,除了堅硬的石壁之外,什麼都沒了!他沒有聲張,他知道這只是一個困住人的障眼法,不能亂了軍心,他們三人只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好吧,既然如此,那麼來吧。

天罡九步,腳踏七星,查文斌右手一翻,七星劍光芒出鞘,橫於胸前;左手迅速結了一個複雜的引結「藏甲」:左手食指與中指伸直,無名指與尾指彎曲至掌心,大拇指扣住尾指與無名指的指甲端,緊緊地壓制兩指指甲而使指甲不外露。

緩緩地閉上眼,瞬間世界暗了下來,查文斌心平氣和地摘掉自己的面紗,嘴中念道:「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九字真言!這才是真宗的九字真言,前四後五是分成兩段,而不是我們平常那般一字一字地吐出,與此同時,右手的七星劍虛空劈出四縱五橫共計九劍,最後一個字完結後,七星劍收回腰間,身子猛地一射而出,直直向那饕餮劈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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