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各懷鬼胎走了一路,馬車行到南門大街後的一處巷子裡。樸實低調的大門一開啟,馬車便徑直行了進去。
待車在院中停穩,章惇下來,便見二十四名倭女排成四排,一齊朝他們俯身行禮道:「你回來了,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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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了章惇,讓他盡情享受,陳恪便趕往趙宗績那裡。章惇等不了多久,必須儘早給他個答覆。
趕到王府時,便見趙宗績一臉陰沉的在那生悶氣。
「什麼情況?」陳恪端起香茗呷一口,不錯,是清茶。
「問題解決了。」趙宗績黑著臉道:「富相公,竟然毫不猶豫便答應了遼人的要求。對我說,遼人不願做親戚,那就算了,不佔他們便宜就是。」
「我說,這怎麼能算佔便宜?既然是一輩輩論下來的,那官家就是耶律洪基的叔叔。」趙宗績憤憤道:「豈是他不想叫便不叫的!」
「富相公怎麼說?」
「他被我說得沉默了半晌,最後對我說,站在宰相的立場上,要考慮全國局面,如今朝廷正要裁軍,邊境上不能亂。」趙宗績頓一下道:「還說這也是官家的意思,為了個稱呼糾纏不休,因小失大,得不償失!」
「就這樣,顧全大局的富相公,基本上答應了遼國的所有要求。除了沒有增幣什麼都答應他麼了!」趙宗績惱怒道:「我真想知道,當年那個為國抗爭不惜命的富彥國到哪裡去了!若他看到自己今日的行徑,與呂夷簡之流無異,會不會感到羞憤呢?」
「消消氣……」陳恪輕聲安慰道:「也許,富相公確實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什麼苦衷?」趙宗績哼一聲。
陳恪便將自己,這兩日的所見所聞,告訴了趙宗績,趙宗績這才稍稍氣平道:「攘外必先安內,真是個好習慣。」
「你要是覺著氣不順,便寫一篇文章,好好發洩一下,向天下人明確你的態度。」陳恪笑道。
「已經寫好了!」趙宗績走到書桌邊,拿起幾張信紙道:「你看!」
陳恪接過來一看,只見上面寫道:‘懇請陛下思北境輕慢中原之恥,常懷仇雪之意。坐薪嘗膽、不忘戒備,內則修政令、明賞罰、辨別邪正、節省財用。外則選將帥、練士卒、安葺被廢、崇建威武。使二邊聞風自戢,不敢內向,縱有侵犯疆塞不為深患……’
「非常好,就這麼寫。」看完之後,他點頭笑道:「這篇奏章一見報,很多人就會向你靠攏。」
「會不會靠攏我不知道。」趙宗績突然笑道:「我只知道,咱們才回京兩日,便已經有人上疏彈劾了。」
「這麼快?」陳恪吃驚道。
「就是這麼快。」趙宗績點頭道:「御史臺的幾個言官,奏我們‘赴會飲射不如儀、傲慢無禮;語多侵遼主、致使談判久拖’云云,林林總總十幾條,把咱們批得體無完膚啊。」
「那你怎麼還這麼高興?」陳恪笑道。
「因為官家就送給他們一個字。」趙宗績笑道:「滾!」
「哈哈哈哈……」陳恪大笑起來:「罵得好啊,令人心曠神怡!」
「是啊。」趙宗績笑道:「這群蠢貨,居然以為官家不明是非……」
「明是非麼……」陳恪止住笑,輕聲將那‘劉天王’之事,講給趙宗績聽。
「那劉美人我知道,不過她哥哥是頭一回聽說……」趙宗績哼一聲道:「這樣的蠢物橫行街頭,真給皇家丟臉,你收拾得好!出了事情我給你頂!」頓一下,他幽幽道:「不過也算不了什麼事,那劉美人快完蛋了……」
「怎麼?」陳恪輕聲道:「不是聽說,她有身孕了麼?」
「非如此,她還完不了。」趙宗績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