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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便按照計劃,隨便派了個人過去通知對方,最多增幣二十萬兩,再多一兩都不行。要麼答應,要麼就算完,等北朝皇帝回來,拜別南歸。
蕭峰派人去禮賓帳探看,果然發現宋人在打包收拾,不似作偽。趕緊向皇太叔稟報。
「這麼硬?」耶律重元眉頭緊鎖道:「你怎麼看?」
「陛下三天後返回,到時候肯定得有個說法。」蕭峰道:「對方是鐵了心的不談,這樣咱們只能要麼答應,要麼換人談了。」
這不廢話麼……耶律重元沒好氣的瞪他一眼道:「換人談?一來二去,又是半年。拖拖拉拉、淋漓不盡、讓人笑掉大牙。」
耶律重元的心情很不好,本來父子倆精心策劃了一場大戲,希望能借機真正掌握兵權。其實宋朝人已經很配合了,他們不僅態度強硬,還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在邊境挖溝、增兵。在父子倆的預想中,宋朝能出現這些反應已經足夠了。
誰知道算來算去,沒算到自己。這大遼朝,實在是人心不古了……那些王公貴官們非但不支援自己,反而怪罪自己無事生非。其實,看到宋朝使者在行營中,被奉為上賓,儼然成了遼朝最亮的明星時,他就知道,自己失算了,太低估族人的墮落程度了。
根本爛了,自然不會有結果……只是耶律重元不明白,為什麼遠在數千裡外的宋人,能比自己更早看出來,以至於有恃無恐,讓自己處處吃癟?
‘高人啊,南朝有高人吶……’耶律重元只能這樣解釋了。
「那……答應他們?」見他久久不語,蕭峰以為皇太叔難以啟齒呢。
「丟人……」耶律重元摸了摸頭頂的禿瓢,心說,人家那邊一撂挑子,我這邊就讓步,豈不顯得很軟弱?便道:「這件事兒我不能答應,等到見皇帝回來,聽聖裁吧……」
「是。」蕭峰輕聲應道,心裡暗罵這隻老狐狸,又要讓陛下現眼了……其實這幾年,耶律洪基不務正業的臭名聲,多半要拜皇太叔父子所賜。蕭峰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天家的事情,他一個臣下實在不該多嘴。
於是談判徹底結束,雙方都等著沒譜青年耶律洪基回來。陳恪那邊,每天晚上都是各色醜女侍寢,甚至還有男人過來,簡直是亂來到了極點。連趙宗績都看不起下去了,問他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怎麼這麼埋汰你?
陳恪除了苦笑,還能有什麼表情?自然,那夜的那個女子,也就一直無從尋找。
三天後,皇帝的鑾駕準時轉回,百官出二十里相迎,作為兄弟之國,宋使自然也在其列。
耶律洪基這回藉機在外面遊獵月餘,耍得十分過癮,所以心情那是相當的燦爛。看到百官萬眾向自己行禮,他大笑道:「都起來吧,這陣子辛苦你們了!」
百官謝恩起身,耶律洪基看看左右,奇怪道:「皇后怎麼沒來?」
「皇后鳳體微恙……」一名嬪妃回答道:「故而無法出迎陛下。」
「這樣啊,我說吧,她就是缺少運動。」耶律洪基嘆口氣,笑道:「多跟我出去騎騎馬,打打獵,保準百病不侵!」
百官心裡一齊嘆道:‘這個棒槌呦……’
說著話,皇帝來到金頂大帳坐下,皇太叔在他身側設坐。其下諸王公、貴官在階下設坐。
盤腿坐在柔軟的黃墊子上,耶律洪基感到很不適應,他還是習慣硬邦邦的馬鞍。但是回來了,就得做做樣子,省得那些臣子老是聒噪。他想一想,覺著應該先問問談判的情況,畢竟這是自己出去的藉口,現在得圓了它。
「回稟陛下。」坐在第二排外側的蕭峰道:「南朝堅決不同意割地,只答應增幣來賠償我朝。」
「不給地啊……」耶律洪基有些失望,但很快便沒事兒人似的道:「不給就算了吧。寡人問過了,那十縣之地,不過彈丸,而且在關外,防守起來殊為不易。為了這點兒地,和南朝鬧翻,不值得。」
眾人心說,你這不挺明白的麼?不過他們都知道,這位皇帝其實很聰明,只是不上心正事兒,又太年青,比較容易輕信,這又不知是聽誰說的,便拿著棒槌當了針……
「那就增幣?」耶律重元出聲道。
「就這麼定了,增幣!」耶律洪基又問道:「還有別的事兒麼?」
「這,這事兒還沒完。」他叔叔差點沒被噎死,無奈道:「目前就數額上,還有不小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