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恪自然不相信什麼河伯河叔的,可沿岸各部族的支援,關係到航道的保障、乃至大宋在大理立足的問題,他絲毫不敢大意。而且謠言也已經傳到了民夫中間,民夫們一樣人心惶惶,要是鬧將起來,怕是不僅會前功盡棄,還可能出大事!
儘管工期緊迫,他還是下令暫時停工,並要立即趕過去檢視疫情。這遭到了柳月娥的強烈反對,她聽說那瘟疫的傳染性很強,堅決不同意陳恪以身犯險。
儘管陳恪表面上強作鎮定,實際上壓力大極了。他本以為,自己像往常一樣調侃幾句,就能讓柳月娥乖乖聽話,誰知這小娘皮咬定青山不放鬆,說什麼也不讓他去。
「你給我讓開!」陳恪沉聲道。
柳月娥擋著門口,堅決搖頭道:「不讓!」
「工程停工,十萬人等在那兒。」陳恪怒道:「你卻還在這兒拖我後腿!」
「我就要拖。」柳月娥柳眉緊蹙,倔強道:「我管不了那麼多,不能讓你去找死!」
「死不了,我命大著呢。」
「你以為自己真是星宿下凡?」柳月娥本就不是個溫婉的女子,此刻一急,話裡更是夾槍帶棒:「沾上瘟疫一樣活不成!」
「我懂醫。」
「醫生也都是得病死了……」
「你……」陳恪沒想到,自己連打嘴仗都輸給柳月娥,氣急敗壞道:「你給我讓開!」
「不讓!」
「反了天了!」陳恪怒道:「你是我什麼人,還管起我來了?」他的意思是,你是我媽麼?還不讓我出門。
「我……」柳月娥卻想岔了,登時一窒。是啊,我是你什麼人,管你去死?
趁著她這一愣,陳恪閃身出門,騎上馬便疾馳而去,衛士們趕緊跟上。
出去不到二十里,便見柳月娥騎著她的汗血寶馬追了上來。
「你跟著幹什麼?」陳恪勒住馬韁道。
「你管不著!」柳月娥眼圈通紅,似乎剛哭過,半晌才擠出一句。
「我怎麼管不著?」陳恪心中苦笑,怎麼又倒過來了?
「我是你兵,還是你手下的官?」柳月娥冷冷反擊道:「你是我什麼人,管得著我麼?」
「好了別鬧了。」陳恪無奈苦笑道:「方才是我態度不好,我道歉。別跟著去了,成不?」頓一下,聲音柔和道:「會出人命的。」
「你也知道會出人命。」柳月娥本來一臉的倔強,聽了他的話,眼淚竟止不住的淌下來:「為什麼還要去?」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陳恪嘆口氣道。
「我也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什麼理由?」
「要死一起死!」柳月娥咬著下唇,一雙好看的鳳目盯著他,卻又神情一黯道:「省得我沒法跟小妹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