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一章 大理國(中)

按照王珪的意思,自然是破財消災,再讓那任判官幫著砍砍價,花點錢過去得了。陳恪不同意,說這樣只會招來更多的搶劫犯,要是一一打點,到不了大理,咱們就連底褲都不剩了。更何況咱們代表朝廷出使,碰上蟊賊都屈服的話,怎能讓大理國人瞧得起?

但王珪有著大宋官員花錢買平安的優良傳統,堅持要這樣做,他是正使,陳恪不得不給他面子。

可也不幸讓陳恪說著了。在用錢和糧食打發走一撥蠻番後,那些人非但沒有滿足,反而呼朋喚友、奔走相告:‘可碰上肥羊了,快去搶啊!’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幾乎每日都有搶劫犯光顧,而且胃口一次比一次大,甚至有人想讓他們把所有的物資、還有身上的武器都留下,空著手上路。

王珪徹底傻眼了,怎麼能這樣呢?也太不君子了吧?這才不得不向陳恪求助。

陳恪不發一語,朝這些天來,受盡羞辱、早就憋到內傷的侍衛們揮揮手,一排弩箭便射了出去,慘叫聲中,那些衣衫襤褸的蠻番便倒了一片。

「你真敢下手?」看著滿地慘叫的蠻番,王珪顫聲道。

「精良的武器,不該是擺設。」陳恪淡淡道,話音未落,一個穿著白袍的官員便挺起長槍,拍馬殺了出去,正是王韶。

玄玉和宋端平趕緊跟上,就這三人三馬,衝入亂成一片的蠻番陣中,將一個戴皮帽圍披風的頭領擒了回來。毫髮無傷,如入無人之境。

「不想死的話,讓你的人趕緊滾蛋,我們到了大理就會放你回去。」陳恪逼視著他道。

任判官一通哇啦哇啦的翻譯,那人一臉桀驁,還待放幾句狠話。

只見寒光一閃,他的一隻耳朵便離開了腦袋。

陳恪提著滴血的寶劍,冷冷道:「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那頭人嚇呆了,他極少見到這樣狠厲的漢人。

任判官也驚呆了,他見過的大宋官員,大都是些裝腔作勢、膽小如鼠之輩,就像那個王正使。沒成想到這個高大的副使,竟是個徹頭徹尾的狠角色!

溝通變得順暢起來,那頭人的部下撤走了,只留下幾個照顧他的僕人,跟著使團一道上路。

「這樣會不會太魯莽?」上路後,王珪依然憂心忡忡道:「招來報復怎麼辦?」

「王公知道為什麼沿途的商幫,在交了保護費後,還要人人攜帶武器?就是為了保護貨物隨時拼命!」陳恪面沉似水道:「狼是喂不飽的,你得先讓他知道你會誓死反抗,他們才會掂量輕重。」

之後兩天,又打退了兩撥襲擊。宋軍的弓弩,在百步以外仍有致命的殺傷力,那些蠻番手裡的弓箭,卻只有三十步不到的射程,要頂著弓弩前進七十步,死傷自然無算。蠻番們只是抵搶劫而已,又不是要拼命,見佔不著便宜還很危險,打他們主意的部族陡然減少。

這還要歸功於王韶,這個暴力書生竟然深諳兵法,在他的指揮下,軍隊行軍下寨、攻守佈陣,都有章有法,比帶隊的武官要強多了。正是有他這樣的牛人存在,陳恪才有硬來的底氣。

就這樣白日行軍,夜裡下寨,每日最多不過行軍五六十里,在路上足足走了二十多天,所歷的艱辛罄竹難書,把王珪的腸子都悔青了。

這一日,忽而行到一處雄關險隘之前,王珪仰望了半天,說出一句:「這下得交過路費了吧?」

陳恪用一種‘你腦子燒糊塗了’的眼神望他一眼,道:「這是大理國的邊關。」

話音未落,兩面山坡上,出現了滿山遍野的軍隊,還立起了一面杏黃色的旗幟,上書‘大理’二字。

「虛張聲勢。」使團上下都很緊張,王韶卻笑起來道:「虛張聲勢,他們要是想和我們打,就沒必要暴露了。」

「把我們的旗幟也打起來!」陳恪大手一揮,一面火紅的旌旗緩緩豎起,上書一行斗大的大字:

‘大宋皇帝欽命出使大理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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