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足以撕裂耳膜,痛苦到了極點。鄭小月忽然覺得自己的胳膊可以移動。
「砰!」
身後的遠處傳來槍聲,與柳鳳萍的慘叫混合在一起,聽起來是那麼粗暴野蠻。衝擊力強大的彈頭準確命中了小女孩,把這個該死的怪物從柳鳳萍肩膀上當場擊碎。那是狙擊彈頭爆炸的力量,她的身體轟然炸開,髒血和碎肉在房間裡飛灑,可以看見屬於柳鳳萍的手指和骨肉碎片,還有楊慶國送過她的那枚結婚鑽戒。
羅寬終於扣動了扳機,這也是他剛剛找到的開槍機會。
不管是誰,救下一個算一個。
在同一秒鐘,劉天明從曹新能面前轉過了身。儘管他的動作緩慢,卻用雷鳴般的炸吼給了鄭小月提示。
「叫啊!用聲音就可以對付她。這個該死的婆娘其實是個慫包。儘量叫出來,只要壓過她的聲音就行。」
聲音?
音量!
鄭小月立刻明白了。
曹新能口中發出獅子般的怒吼。
顧克剛張開嘴,臉上肌肉緊繃,兩邊面頰被擠出一道道細密皺紋,「啊啊」的亂叫著。
柳鳳萍仍然在慘叫。她的臉色慘白,卻已經有了從地板上做起來的力氣。左手抖索著去身後摸槍。
咆哮中的楊慶國就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正用暴力撕裂天使外衣,用力撕扯柔軟身軀的兇惡魔鬼。
腦子裡的「嗡嗡」震盪正在減弱。
這股音波忽弱忽強,隨著眾人口中發出的聲音不斷變化。
劉天明說的沒錯:它可以被壓制。
女人顯得有些驚慌。
她此前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她對精神攻擊使用得心應手,無論此前的對手是誰,都可以輕鬆對付。其實很簡單,只要放出精神壓制,對方就會失去能力躺倒在地。到時候,無論直接咬斷喉嚨也好,一點點撕下皮肉鮮蘸芥末也罷,他們都會任由自己處理,從未出過意外。
「****尼瑪!這就是青……藏……高……嗷嗷嗷嗷……原……」
鄭小月暴喝一聲,帶著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罵聲與歌聲,奮起反抗,用手臂擋住自己的脖頸,衝著女人那張肥胖的醜臉放聲怒吼。
只要是足夠大的聲音就能壓倒控制。
那麼唱歌也行。
這裡需要一個女高音!
所有事情都在短時間內進行。無論劉天明舉槍射擊小男孩,還是羅寬一槍把小女孩從柳鳳萍肩膀上打爆,包括鄭小月聲嘶力竭的唱歌,前後也就是幾秒鐘的事情。
在精神碾壓的威力下,劉天明已經失去了速度優勢。
頭腦剛剛恢復清明的鄭小月放出了一道冰刃。
她根本不喜歡《青藏高原》這支歌,但是混亂中也只能想到這支堪比噪音的歌。
尤其是最後一句。
如果有個喇叭就好了。
釋放冰刃徹底消耗了鄭小月最後的體能。最後音節尚未攀上最高音量,就失去動力驟然中止。女人釋放出的精神碾壓重新回到原位。這種狀態持續了不到半秒鐘,她就看見一道高速旋轉的冰刃從空中出現,彷彿傢俱廠裡電能充足的圓形鋸子,以瘋狂運轉的高速,切斷了自己的右臂,從肩膀後面「嗖」的一下飛了出去。
羅寬再次抓住機會,不等胖女人臉上的恐懼和憤怒表情有所變化,再次朝著瞄準鏡裡黑色十字鎖定的目標,用力扣動扳機。
女人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嘭嘭」劇烈跳動。
危險已經降臨。
可是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粗大的彈頭鑽進她的頭顱,整個腦袋像裝滿水的氣球遭受壓力一般轟然炸開。女人殘剩的左手在空中胡亂抓著,大概是想要找到某種可以支撐的物件。她最終什麼也沒有抓到,身體後仰著倒下,在地板上濺開一片扇形血痕。
一切都結束了。
躺在地上的鄭小月再次發出高亢歌聲。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夢想在自由的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