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身後傳來一道凌厲的風聲。
劉天明想也不想就急速轉身,朝著耳朵聽到的方位連續射擊。
他可以行動,只是動作遠遠不如之前那麼敏捷,顯得很是笨拙。
空中炸開一片濃烈的血花,無比噁心的臭味充斥著鼻孔。三顆子彈有兩顆命中目標————那是一個從床上飛過來的孩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他的頭顱和身體被當場打爆,朝著反方向跌落下去。
「都打起精神,她沒什麼可怕的。」
劉天明哆嗦著裝填子彈,聲嘶力竭連聲喊叫:「都起來,快起來啊!她不是一個人,那些孩子全都被她控制,是她的人!」
另外三個孩子已經從床上站起。
他們很小,實際年齡估計就是判斷的那個數字。穿著被血汙弄髒的罩衣,可能是某個幼兒園的制服。他們眼窩深陷,只剩下兩個烏黑空洞的眼眶。從床上下來的動作很慢,聽覺應該是他們判斷外界的唯一能力。但是他們可以跳躍,之前從背後襲擊劉天明的那個就是例證。
柳鳳萍看見一個小女孩朝著自己跑來。
強烈的精神音波像無數鋼針扎著大腦,幾乎令她窒息。再也支撐不住,直接躺倒在地上。睜開疲憊的眼睛,柳鳳萍看見小女孩正在地上爬行。她手腳並用,像只正在撒嬌的小狗,但是絕不可愛:那張嘴裡露出獠牙,滴著血,清清楚楚表明了它的正確需求。
柳鳳萍覺得自己生命中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有一個孩子。這是時間和年齡造成的缺憾。但是無論如何,心目中幻想了無數次的孩子,絕對不是眼前這種滿面猙獰,兇殘冷血的怪物。
劉天明已經顧不上那個女人,他跌跌撞撞朝著曹新能跑去————一個男孩從床上跳起,他顯然控制住這股力量,只跳到地板中間就跌落下來。曹新能抱著腦袋在地上翻滾嚎叫,男孩眼看著就要啃上他的屁股。
鄭小月覺得有個聲音在腦子裡咆哮。
「看著我的眼睛,你這頭該死的母豬!」
是來自那個女人的命令。
鄭小月根本無法抗拒。她只能按照命令,從地上很是艱難地抬起頭。
這動作很僵硬,彷彿她是一個被零件和線條控制的木偶。
肥胖的女人低頭注視著她。一上一下兩顆腦袋距離不過十幾公分。鄭小月看得清清楚楚:那雙眼睛並不清澈,左眼表面蒙著一層淡淡的膜。那是白內障患者的顯著跡象。在另外一隻眼睛裡,釋放出無窮無盡的憎惡與仇恨。
「你這頭豬,該死的母狗!」
罵人的話語來得毫無道理,而且骯髒無比。
「為什麼男人就喜歡像你這樣的賤貨?不就是長得漂亮點兒嗎?你他嗎的究竟有什麼好?」
「身材……身材真的就那麼重要?你到底能做什麼?會煮飯?會洗衣裳?還是會耕地種田?狐狸精!美女蛇!瞧瞧你身上這些衣服,這是什麼?又小又緊,連奶1子都包不住,這究竟算是什麼衣服?還有你的下面,這又是什麼?這種緊梆梆的褲子繃著大腿,你不覺得難受嗎?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想著該怎麼勾引男人?是不是覺得沒有男人就過不下去?」
鄭小月根本無法爭辯,她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腦子裡那股「嗡嗡」的低沉音波變得越發強烈,逼迫著她無法轉移視線,只能直愣愣看著滿面兇暴女人眼睛裡迅速瀰漫的鮮紅血絲。
「砰!」
劉天明手中的槍再次射擊,較小柔弱的男孩身體從地板上被當場射飛,落在好幾米外的位置,一動不動。
小女孩已經爬到柳鳳萍身邊。她發出快樂的嘶吼,失去視覺能力的眼睛看上去就像兩顆圓形煤炭。她沒有張嘴,而是直接撲在柳鳳萍的右手上。雙方接觸的時候,柳鳳萍驚恐萬狀的發現:這個幼小的女孩居然沒有內臟。
她的嘴是假的,獠牙也是假的。
她的肚皮會自動張開,直接把食物裹進去。
鑽心的劇痛從手腕上傳來。
柳鳳萍慘叫著,感覺自己的右手斷了。小女孩柔軟的肚皮裹住了她整個前臂,尖銳硬物撕裂皮膚和肌肉的感覺是那麼明顯,骨頭上也傳來類似鋸片般「刺刺啦啦」的摩擦。
那裡才是她的嘴,真正的牙齒藏在她的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