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麗茜離開殷文華辦公室的時候,研究員常德方正好推開基地最高指揮官殷毅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請坐!」
殷毅表現的很熱情,他從外面叫來衛兵,給常德方端來一杯熱茶,又送上一盤葡萄,很是熱情地招呼著:「隨便吃點兒吧!這是基地農場送來的,很新鮮。」
常德方沒有碰裝有熱茶的杯子,也沒有伸手去拿葡萄。他顯得有些疲憊,雙手緊緊按住腹部,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將軍,我知道您的時間很寶貴。我花了一個多星期才等到這次接見,可是您的會面時間只有十五分鐘。能不能破個例?把時間增加一些……半小時,您覺得怎麼樣?」
殷毅臉上的微笑完全是公式化:「這恐怕不太好。當然,如果你有特別重要的事情,我可以酌情考慮。」
常德方沒有浪費時間。他遲疑了幾秒鐘,認真地說:「我發現我們的研究方向錯了。基地交給我們進行研究的病毒樣本,與外面正在感染世界的病毒,根本就是兩種不同的生物。」
殷毅慢慢收起臉上的笑容。
常德方對此視而不見,繼續道:「我做過實驗,它們之間根本不存在任何關聯。前者是直接作用於人體細胞,卻並非徹底的破壞,而是一種非常微妙的寄生關係。後者就完全不同,它們是破壞者,對於人類來說就是殺手。它們毀滅了人體組織,只留下分量很少的中樞神經系統。以此為基礎,通過改變聽覺和嗅覺的方式,對外界產生感知。這種病毒的感染能力極強,傳播速度非常快。它們可以在空氣、水流和土壤中存活,個體能力非常強悍,幾乎沒有任何弱點。」
殷毅臉上仍然看不到絲毫笑意。他的話音聽起來頗為沉悶:「常研究員,你從哪兒搞到的病毒樣本?我不記得基地研究院曾經下發過這種東西。」
常德方抬起右手,指了指頭頂的天花板:「我去過外面的機場,一個很偶然的機會。」
說著,常德方加大了音量,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將軍,一定是什麼地方弄錯了。這種病毒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它們的生物結構非常簡單,我已經研製出疫苗,我在自己身上試驗過,我沒有變異,我現在很清醒。我正在研究強度更高的新型疫苗,希望可以對那些已經被感染變異的人產生效果。他們不是怪物,他們只是病了。只要從反方向對病毒構造進行解析,一定可以讓他們重新轉變過來。我確信!」
他的聲音非常大,就連站在辦公室外面的衛兵也被驚動。緊閉的房門被推開,兩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站在門口觀望。殷毅衝著他們揮了揮手,士兵點點頭,默默退了出去。
「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殷毅表情嚴肅地問:「你都把這件事情告訴過誰?」
常德方沒有在殷毅臉上看到希望中的喜悅。
他激動狂熱的心臟正在冷卻,慢慢恢復平靜。
「沒有人。」
常德方重新把手按住腹部,聲音變得低落下來:「我是唯一的知情者。所有研究資料都儲存在我的電腦裡。」
殷毅不再說話。
他低著頭,左手擺在桌面上不斷捏握,右手來回摩挲著頭頂。短短的頭髮從皮膚表面滑過,有種極其不舒服的刺扎感。殷毅臉色變得深沉,陰雲密佈。
「你給我出了個難題。」
殷毅看著自己左手上的拇指指甲,皺緊眉頭喃喃自語:「你的位置得調整一下,研究院的工作已經不再適合,我得給你安排一個新的去處……見鬼,這正是麻煩。看來,我得收回一些放出去的權力,把地上和地下部分分隔開來。這是個意外,只是還在可控的範圍。」
他說這些話的聲音很低,常德方根本聽不清楚。
僵持了近半分鐘,殷毅慢慢抬起頭,用非常複雜的目光看著常德方:「這樣吧!常研究員,我覺得你可能是這段時間工作太累,以至於出現了思維上的幻覺。我會給你調整一個比較輕鬆的位置。嗯……基地農場怎麼樣?那裡還缺一個技術主管。雖然你是搞生物的,但是基地的後勤供應也很重要。」
「你……你說什麼?」
常德方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他簡直不敢相信耳朵聽到的訊息,猛然站起來,抬起右手,顫抖著指向殷毅。他的嘴唇一直在抽搐,過了好半天才勉強擠出一句:「你……你讓我去基地農場?我去那種地方做什麼?」
「我們需要大量的新鮮蔬菜,還有水果。」
殷毅上身前傾,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盯著常德方:「請不要激動。我沒有惡意。你太累了。我可以確定,你是在研究過程中過度勞累,出現了思維幻覺。相信我,沒有什麼第二種病毒,也沒有什麼新的病毒樣本。這一切從未發生過,一切都是你自己憑空想象出來的。」
「這不可能!」
常德方斷然否決:「它們很真實,它們就在我的實驗室裡。我有詳細的研究資料,還有免疫藥劑的試製成品,我還有……」「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