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敏悄悄問妯娌:「咱娘不是管院嗎?還不管?」
她妯娌葛玥小聲說道:「再等等吧。」
這麼好看的戲,比電影都熱鬧,她不想就這麼結束呢。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正主出場。
千呼萬喚的,許磊在家裡實在是躲不住了。
張芸已經在發瘋的邊緣,還有孫家的人虎視眈眈,許磊實在是怕他們再往大了鬧了。
這會兒他也後悔起來,後悔的不是別的,是後悔怎麼沾上了孫梅。
他明明只是想找個女人裝逼啊!
為什麼現在淪落成這樣!
許磊一現身,就趕緊討饒道歉:「小芸,我對不起你。但你要聽我解釋,這裡面是有內情的!」
蘇三妹一臉譏誚:「解釋啊,就在這裡!我們也聽聽。」
許磊:「……阿姨你有話進家裡來說好不好?」
孫梅一臉受傷的看著這個男人,明明兩天前他們還在一起那麼甜蜜,現在這人卻一臉的討好求饒,只為了穩住他老婆。
這算個什麼男人!
張芸:「你說吧,我聽著。」
就算許磊腦子再活絡,對現在這個情況也麻瓜了。
這咋說?他騙張芸,少不了就要被孫梅戳穿,他穩住孫梅,那張芸這頭怕是就要脫鉤。
只能無語問蒼天,到底是哪裡出了錯!居然能讓孫梅看出來破綻又找到家裡來!
此時人群中多了一個眯著眼睛看熱鬧的老頭,他正看的興起,突然有人撥開人群找過來,在他耳朵邊上說了一件事。
宋老頭:「呵呵,這倒是更有意思了。」
這年紀大了啊,就是喜歡跟人一塊看看熱鬧。
更何況是眼前這種大熱鬧。
許磊搞不定兩個女人,蘇三妹瞧著情況差不多了,也要找個臺階下來開始談賠償。
她唱夠了紅臉,接下來就該是孫梅她爸出來唱白臉了。
孫梅她爸:「小許,這個事情你肯定是要給我們一個說法的,我們到家裡去談?」
許磊心裡暗罵,終於是到了戲肉了。
這說來說去,為的不就是錢?
好,他給錢!
但是別以為他能嚥下這口氣!
媽的,他早晚要給孫梅這個臭女人賣到大山裡去!
孫家的人主動降了調門,情況瞧著也有了轉機。就在大家都以為這就是今天這場鬧劇的終結時。
張芸說話了。
「許磊,就在這裡,你不給我個說法,咱們就離婚!」
眾人:!!!
許大娘瞪大了眼睛:「小芸!你怎麼能這麼說!許磊當初為了你是怎麼受傷的!你還不記得嗎!」
張芸悽然一笑:「我記得,所以我要離婚。愛情是不容沙子的,既然他給別人寫了情書,那就等同於跟我一刀兩斷了。你們放心,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會去告他的,我只是要跟他分開。愛沒了,不分開還能怎麼辦?」
許大娘腦袋一片空白,哪怕是剛才蘇三妹大鬧,她都沒有這麼頭疼過。
張芸是啥意思?就為了幾封信,她就打算拋棄男人和孩子?情願離婚?她怎麼能離婚?!離婚了,誰來供養自家一家人的吃喝開銷?大寶又要怎麼長大呢?她說什麼愛不愛的,愛什麼愛啊!自家找她就是為了找個飯票,為了這個當初甚至不惜演了一場戲。你為了這麼個玩意兒就撂挑子,你還是人嗎?
張芸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行了,就這樣吧。我明天回來跟許磊辦離婚。」
張芸絲毫不留戀,她起身就走。
留下身後眾人一臉吃瓜的興奮。
嘶,好久沒見過這麼高潮迭起的大戲了!
宋老頭看張芸走了,趕緊拉過一個小年輕,叮囑了幾句。
「……就這麼說,你現在就去,最好是在張芸到孃家之前就給她說清楚。」
小年輕點點頭飛快的跑著跟上去了。
宋老頭在人群中瞧著黑臉的許磊。
呵呵,想花錢消災?沒門!
張芸跑了,剩下的人也都散了。
畢竟孫家的人都進了門,下面的事情顯然也是要關著門說了。
熱鬧看完,劉大娘一臉複雜。
她這個管院啊,實在是不太平。
前些天是兩家打架,現在是許家被人找上門,這鬧了一大通,現在又要離婚了。
真是世事無常,大腸包小腸。
王櫻嘖嘖稱奇,跟徐霜交換意見。
「張芸離婚我覺得是個好事。」
「你瞧她在許家待的,一天到晚的忙活,跟個長工似的。明明是教師的好工作,偏偏一天到晚連軸轉,實在是好辛苦啊。」
平心而論,王櫻對張芸說不上喜歡,但也說不上討厭。
張芸瞧著是有些不好相處,但她比許家其他人強多了。
那許大娘,總是拿這家一點東西拿那家一點東西,理直氣壯毫不心虛。張芸倒是每次借個醬油醋的都會很不好意思。就算是說她是因為那點清高勁才這樣行事,也比許大娘強。
她家那許大寶,熊孩子一個,家裡都慣著寵著,唯有張芸還會動手修理他。
王櫻下定論:「真要是能離了才好呢!」
張芸屬於尚可救一救的,許家其他人就算了。
徐霜嗯了一聲。
許家的熱鬧沒多久就結束,孫家的人不知道怎麼談判的,但是尚在焦灼。
恰好這時,徐霜做的打滷麵也好了,燒肉鋪在麵條上,海米韭菜漂浮在湯裡。青綠的韭菜段,光亮紅色的湯汁,面滷均勻的分在碗中,看著就叫人食指大動。
王櫻正準備開動,不速之客來了。
許大娘砰砰敲門,徐霜去開了門,門一拉開,許大娘就被這悶頭的香氣燻的暈陶陶的。
她深深吸了口氣,嫉妒的看向王櫻:「王櫻啊,你們家的麵條有沒有多的?給我盛點吧,我們家招待客人要用。」
氣死人,這兩口子日子是過不過了!怎麼還沒過年就吃這麼好!
王櫻挑起麵條:「沒呢,大娘,我們家就做了兩碗,我跟徐霜一人一碗。」
欠你的?這麼理直氣壯的上門要飯?
許大娘氣哼哼的:「那叫徐霜給我們再做點吧?就你吃的那種。」
王櫻一臉疑惑:「大娘,你是沒睡醒吧?之前我說沒說過,要飯別問我家要。我家沒有那多餘的糧食打發叫花子呢。」
許大娘氣的仰倒,她對這些鄰居都是恨意,今天這件事尤其是這樣!
那孫家那麼多人來,但凡這些鄰居能幫忙說幾句,她家的情況都不會那麼被動。
這還是近鄰呢,比遠親都不如!
她們幫不上忙,給點吃的為啥不行?
王櫻才懶得吃她這一套,示意徐霜關門。
許大娘擋著門,終於不情不願的說道:「我給錢!」
本來就是孫家的那幾個人,鼻子朝天的,仗著拿了自家的短處,非要吃好的,她才來問一問。本來想著讓徐霜順手做就是,結果這倆人還是那麼不講人情。
王櫻呵呵一笑:「給錢也不做,大娘,你這不是讓我們徐霜犯錯誤嗎?我勸您現在出去街上買,飯點還沒過。」
徐霜砰的一下把門關上。
許大娘氣的在外面很是不乾不淨的罵了兩句。
王櫻才不管她呢,拿香醋在碗邊倒了一圈,酸香撲鼻,麵條勁道,湯滷鮮香。
王櫻瞧著徐霜有點心不在焉,問道:「你怎麼了?我剛才瞧著你就有點不太對。」
徐霜給王櫻又挑了兩筷子麵條,才說道:「你就沒發現點情況?」
王櫻呆呆的:「什麼?」
徐霜嘆口氣:「剛才那位在地上哭的,就是咱們結婚時候來過的,你不記得了?孫梅?我表妹。」
王櫻:……倒是想起來了,結婚時候有個鼻孔朝天的表妹,合著就是外面那個啊。
「我說怎麼看她有點眼熟呢。那她是你表妹,那她媽豈不是……」
徐霜點點頭:「沒錯,是我三姨。」
王櫻咋舌,這可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徐霜之前說過他三姨進了城,沒想到這就是啊!
「你三姨……嗯,跟咱媽長的也不很像嘛。」
徐霜:「沒認出來正好,我也不想跟她打交道。」
王櫻比了個曉得的手勢,她知道的,徐霜說過,他三姨是個掐尖的人,當初坑了婆婆進城給人家當丫鬟。
嗯,有舊怨的。
「管她呢,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呢?婆婆過完年就來了。」
……
另一邊的張芸,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回孃家?
孃家怕是不知道還會不會接納她。
去學校?
學校早就放假了。
張芸悲哀的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地方去。
她抽了抽鼻子,準備先朝著孃家的方向走,這冰天雪地的,她出來時候甚至沒穿外面的大棉襖。
凍得不行了。
正走在路上呢,身後一個人飛快的跟上來。
「張芸!」
是一個帶著狗皮帽子的小年輕。
這人看著有些眼熟,但張芸不記得是誰。
小年輕也不含糊,對著張芸就說了一大堆。
「我是你們那一片的鄰居……我有個事告訴你。」
「這個事其實周圍鄰居們都知道,就是瞞著你呢。你跟許磊當初結婚,是不是因為許磊對你英雄救美來著?」
張芸大驚:「你、你你……」
「你可別傻了!什麼許磊為了你受傷進醫院,迫不得已賣了工作治病。都是他騙你的!那時候他就是惹上事了,先受了傷,他為了讓你心軟,故意找了個人攔你路,然後裝作捱打。你要是不信,就去找找那個人,那人的身份都是假的呢!」
張芸:!!!
小年輕:「你可別跟人說是我告訴你的啊!」
說完,這人就鑽進人群消失無蹤。
張芸緩緩攥起了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