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櫻只要想一想,就覺得口水直流。
「咱家有燒肉嗎?」
她想吃太原的打滷麵,要是能剩下點燒肉,過兩天過年還能再湊個老銅鍋吃旱火鍋。
徐霜:「沒,不過能做。」
反正過年也沒什麼親戚要走,這不琢磨吃的琢磨啥?
孫梅工作的廠子也放了假,她就不住宿舍,回了家裡去。
剛到家的第一天還好,孫梅把許磊的話轉了幾個意思告訴給了自己親媽,信誓旦旦的表決心。
「媽,許磊都說了,他家裡那邊的工作還要再等等,您就別催了,我能不知道您說的意思?我肯定會好好表現的,等再過段時間,我就讓他給我的臨時工轉正了。您不知道,許磊對我可好了!」
孫梅美滋滋的說道:「到時候我嫁了,就把工作留給小弟,咱家裡雖然也有我爸的工作,但小弟要是不用接班那不是更好?省的家裡緊緊巴巴的。」
孫梅的母親蘇三妹瞥了一眼女兒:「你知道就好。咱家裡不比別人,本來就緊張,要不是瞧著你還算爭氣,我今年就該給你報名下鄉了。你可別不當回事,你要是嫁出去了,咱們找許磊活動下,咱家就都不用下鄉了。你也能過上好日子。」
她家是兩個孩子,按理說是孫梅早該下鄉的,但這不是蘇三妹存了給女兒攀個好人家的心思麼?一直拖到現在。
不過再想拖是沒辦法了,小兒子明年就畢業,如果孫梅不能嫁出去,就得明年下鄉。
一家至少一個下鄉,他們家如果不是孫梅下鄉,就是兒子下鄉。
蘇三妹想都不想也知道,有下鄉這個事催著,女兒早晚是要給許磊那邊打通的。
打通了好啊,他們家一直都是窮著過來的,這要是能攀上個好親家,這往後還不是能改換門庭了?
蘇三妹心頭火熱,讓女兒在家做飯,她就美滋滋的拿著針線出去找人炫耀去了。
孫梅得了親媽的指示,更是握緊了拳頭。
她得牢牢把住許磊這個高枝,得讓她媽看到她的本事。
但讓孫梅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事情就發生了變故。
蘇三妹跟人炫耀了一天,第二天還是跟人湊一塊說閒話。這大過年的,也不妨礙她到處亂竄吶。
被串門的這家人要忙著自家的年貨,卻還要抽空聽蘇三妹使勁的炫耀,人已經是有點煩的了。
突然聽到門外有人敲門,她趕緊站起身來:「來了!」
甭管是誰,趕緊來解救她吧!
大門一開,外面是兩個幹部打扮的人。
「同志,我們是來調查一下你們這片居住區的電力水力問題的。聽說有人舉報說你們這裡有人半夜剪電線?」
鄰居一拍大腿,剛才看見有人來還嚇到她了呢,但要是問電線,那她就把心放到肚子裡了。
「領導,確實有這個事!」
鄰居指著外頭的電線告狀:「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犢子的,老是來剪電線,剛開始我還以為是誰家故意的,跟我們家不對付才來剪的。你說說這人缺德不缺德?都不怕被電死啊!然後後來才知道,這來剪電線的不光是剪了我們一家,周邊好幾家都被剪了。這多不方便!我們家孩子回來還得上鄰居家借光寫作業。好不容易給修好了吧,你猜怎麼著?又被剪了!」
兩個幹部模樣的人也不含糊,拿出紙筆就開始記錄。鄰居絮絮叨叨的說,他們就一個一個記。
「領導,我們這電線問題到底能不能給解決啊?這眼瞅著過年了,我們再接上了,萬一又被剪了咋辦?」
其中一個說道:「這個我們也會向上反映的,畢竟我們說了也不算。」
蘇三妹在邊上聽了半晌,終於看到了自己插嘴的間隙。
她尋思著自己在鄰居面前炫耀再多也沒用,不如現在亮一亮女婿的本事!
「同志你好,我也是咱們廠的職工家屬。」蘇三妹迫不及待的擠到前面,「我們家屬樓的這個電力問題你們是反映到縣委嗎?」
「是的,咱們廠區的問題是要反映上去。」
蘇三妹得意的尾巴要翹起來:「那你們可以反映給許磊同志嗎?」
她有心炫耀,說的格外詳細:「就是那個你們廠務辦公室的副科長,叫許磊的。他爸媽都是咱們縣武裝部的幹部。」
兩個手裡拿著紙筆的人眉頭微微一蹙。
「許磊?」
蘇三妹大聲說道:「對!就是許磊!這是我女婿呢!你們反映給他,他一定會加快加急的辦的!」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同志,縣委沒有這個人。」
蘇三妹:「咋可能沒有嘛,就是姓許,言字旁的那個許,廠務辦公室的!」
其中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忍不住了:「同志,咱們縣委壓根就沒有廠務辦公室這個部門。」
另一個接上:「那叫廠聯,也不屬於縣委,是獨立的一個部門。」
蘇三妹覺得呼吸都急促了:「不可能!姓許的啊!興許是我記錯了,不是廠務的……是不是別的部門?對,一定是別的部門的!」
帽子男:「咱們縣委就沒有姓許的。而且武裝部也沒有。」
「你咋知道!你又不見得人人都認識!」
帽子男沒好氣的說道:「縣委現在沒那麼多的人,攏共算下來也才不到一百個,我咋不能都認識?武裝部就搞笑了,我就是住武裝部那片的,你說武裝部每個人我不可能都認識,但幹部我都是知道的,真沒姓許的。」
晴天霹靂!
鄰居在邊上雖然一臉疑惑不解,但內心卻如盛夏喝了涼水一般的痛快!
蘇三妹臉色燒起來,這一會兒的功夫,不光是鄰居看了全場,外面更是聚攏了一大群人。
「嚯,這是啥事?」
「笑死了,這老孫家的婆娘天天在外面說女兒多爭氣,扒上了一個幹部家庭。咋樣?是個騙子!」
「不一定是騙子吧?會不會是記錯了?」
「連部門都對不上,咋不是騙子?」
「你們別說,我家姑娘昨天回來也說了一事,說孫梅那個物件寫的信啊,歪七扭八的中間夾了不少拼音呢!」
「……拼音,這誰家幹部還這樣啊!」
「嘖嘖,你們看老孫媳婦這臉,怕是能攤雞蛋了吧?」
「呵呵,不是她前些天在咱們面前一口一個我們縣委咋地咋地的時候了?臭顯擺那勁兒,彷彿明天就能搬進縣委大院似的。」
……
蘇三妹臉上一路燒,燒的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閨女找的乘龍快婿是假的!
這個訊息一下子就把她給劈的沒魂了。
那兩個男人走了她都沒發現,渾渾噩噩朝家裡走。
剛到家就看到孫梅迎上來。
「媽,飯做好……」
「啪!」
蘇三妹給了孫梅一個大嘴巴。
孫梅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你個死丫頭,你騙誰不好你騙我!我這張臉啊,今天算是丟完了!」
蘇三妹不管不顧抓著女兒就打。
孫梅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媽,我騙你什麼啊!」
蘇三妹嚷嚷著打女兒,打到最後氣的厥過去了。
等到再醒,臉色黢黑的男人已經坐在床邊等著了。
蘇三妹眼淚刷的一下流下來:「老孫,這不賴我。」
誰知道孫梅是從哪兒找來一個騙子的?
把她騙的好苦啊!
她男人抽著煙,半晌才說話:「這不行,咱們得把那個騙子找出來。」
不把這個男人找出來,女兒的名聲和一家子的名聲都不能要了!
知道的會說他們運氣不好遇上騙子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閨女被人騙財還是騙色了呢。
老孫抽菸抽的煙霧繚繞,目光卻更加堅定:「咱得找到人,把人舉報了。不然回頭等人找不到了,孫梅這輩子就都完了。」
若說是偷摸處物件還可以,為難的是他女兒處物件這事已經被老婆傳的滿大院都知道了。
這要是放任流言,要不了多久就得說孫梅的閒話。
蘇三妹很快就想清楚了,她抹了眼淚,發狠道:「找!」
她得把這個騙子揪出來狠狠打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