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這樣冬天烤個玉米紅薯的也方便。「爐子買的話要票,你可以一會兒到辦公室問問,看誰有富裕的。要是換不來,你就等下個月,到時候你問後勤申請一下。這個票不緊張,應該能申請下來。」

王櫻點點頭,正要說什麼。突然看見醫務室門口圍了一群人。

瞧見王櫻和張娜過來,一群人就如釋重負。

「張娜你可算是回來了,你帶鑰匙了嗎?」

沒問王櫻,因為想也知道,王櫻第一天來,鑰匙都沒配呢,問不到她頭上。

張娜搖搖頭:「我沒帶。」

她一聽到外面響音樂就拉上王櫻跑了,哪兒顧得上拿鑰匙。

這個時候已經是十月底,正常人都穿著厚外套,中午吃飯的時候才脫下來。尤其是中午出去吃飯的,個個都是脫了外面的只穿裡面一件襯衫或者薄毛衣。

等了一會兒都凍的不輕。

青春痘小費賭氣道:「誰啊,走的時候不帶鑰匙還關門!」

他怒氣衝衝的踹一腳門,大家都穿的薄,他更是,身上只有一個半袖。剛才出去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凍的跟個鵪鶉樣。

矮美男小周不樂意了,剛才吃飯時候大家都走得早,最後走的就是他跟小費,小費這指桑罵槐的說誰呢!

「我跟你前後腳,後面辦公室也沒人了,反正不是我帶的門。」

王櫻冷眼旁觀,這一個辦公室,因為有江大夫一個刺頭,倒是顯得好像女同志事情比較多。但現在一看,這倆年輕男同志不是也挺那啥的嗎?句句帶刺的。

楊大夫:「那要是都沒帶,就跑一趟後勤吧,拿備用鑰匙來。」

王櫻心裡讚了一句楊大夫,怪不得人家當頭頭呢,這個養氣的功夫就甩別人一條街。

一群人凍的跟孫子一樣,還掰扯什麼誰關門沒關門這樣的事啊,先進去了再說。

楊大夫指派了小張去後勤,張娜樂呵呵小跑著去了。

王櫻這才想起來,張娜剛才說了,她媽是在後勤的。嘖,估計換個人去還不好要呢。

這個時候,江大夫回來了。

她皺眉看著外面一片鵪鶉,哼了一聲:「你們幹嘛擋路?」

王櫻:666,瞧瞧,多不講理啊,上來就嫌棄別人擋路。

王櫻決定給江大夫起個外號,叫打火機。

只需要一點點火星就能燃燒,打不起火的時候就只能刺啦刺啦煩人的打火機。

楊大夫:「小江來的正好,你中午是不是最後一個走的?」

打火機江大夫提起這個更不樂意了:「呵,咱們醫務室的人,一聽到廣播就都忙著去吃飯,每天最準時就是吃飯和下班吧?要不是我守了一會兒才走,難道咱們中午醫務室都不留人了?萬一來了個病號,你們是打算叫人家自己看病呢?」

楊大夫頓時臉色不好看了,她瞪了一眼吃過飯回來的趙大夫。

剛才她來的時候就問了,今天明明是趙大夫中午值班,要比別人晚吃飯半小時,怎麼趙大夫還能忘帶鑰匙?趙大夫說的是自己出來上廁所的,所以才忘了。

偏偏這會兒被江大夫揭出來。

趙大夫沒話講,楊大夫也失去了指責江大夫的立場。

門肯定是江大夫帶上的,但也是因為趙大夫翫忽職守。

她不說了,江大夫卻還在說,翻來覆去說的就是醫務室的人都不自覺,下班太積極。

王櫻聽著聽著就插了一句話。

「下班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說事歸說事,幹嘛吐槽別人下班太積極啊?

王櫻想,我要是想卷,我去大醫院卷不好嗎?我來這裡,為的就是躺平。

再說了,今天中午是沒有病人的,這還不興去按時按點吃飯了?

打火機江大夫被王櫻一句話噎住,反應過來就氣炸了。

「你說什麼!」

王櫻看著她的頭頂,感嘆道,這要是真是個打火機,只怕這會兒火苗都竄三尺高了。

「我說啊,下班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打火機江:「你你你、你說什麼呢!咱們都是廠裡的工人,想的都應該是怎麼樣為廠裡奉獻一切!怎麼能怕苦怎麼能怕累?就應該是兢兢業業,認真工作。王醫生,我看你今天剛來,有些事情請你認識清楚。這裡是工廠,不是你以前待的鄉下!什麼下班不積極,思想有問題,你這是強詞奪理!這才是思想有問題!」

王櫻聽打火機說完,拍了拍手才說道:「江醫生,你說的很對。但是我要糾正你幾個點。你說怕苦怕累,我想說按時下班也不算怕苦怕累吧?我們是治病救人的,唯一的標準難道不就是做好本職工作?你非要把中午吃飯按時下班這種事跟業務能力掛鉤是不合適的。如果真要是按你的說法,那咱們不下班不吃飯,死死熬著就算能力強?就算是為廠子奉獻嗎?你熬上幾天,就別說是給人看病了,怕是自己都不行了。做醫生的,自己身體健康都不保持好,怎麼才能在合適的時候發光發熱?」

江醫生:「你胡說八道!替換概念!你你你你你、你這是復辟思想!是封建糟粕……」

王櫻:「江醫生,不要生拉硬扯的扣帽子了。我還沒說你呢,你覺得按時下班不好,意思不就是我們要一個勁的上班嗎?你說我替換概念,我還要說你資本思想呢!只有資本家才會把工人往死裡使喚,恨不能工人走住在車間日夜不停的幹活。咱們廠子一向都是以人為本的吧?怎麼你還要越過廠子奴役我們?」

江琳被王櫻擠兌的心口都疼了,尤其是王櫻那一句資本思想,更是死死的壓住了她。

她怎麼也想不到,一個鄉下來的土醫生,居然還沒被自己那一套說辭嚇退!居然還能振振有詞的反駁回來!

江琳不得不敗下陣來,丟下一句:「我不跟你說了!」扭頭就走。

王櫻聳聳肩,就這點能耐,還好意思給別人扣帽子?

是個外表亮麗的小廢柴打火機了。

王櫻亮了一手,直接把全醫務室的人都給震驚了。

楊醫生在心裡吶喊,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什麼來著!果然是又一個爺!

連江琳都被她三言兩語給說的嚇跑了,這姑娘到底是多大的能耐啊!

等到張娜回來,就看到了大家都對王櫻客客氣氣的。

「王櫻,我媽辦公室的阿姨給我一把炒花生,喏,你嚐嚐。」

張娜湊到王櫻身邊,雖然她跟辦公室的小楊處的關係更長一些,但是她和王櫻更對胃口呀。

王櫻幾乎都能看到這丫頭身後的小尾巴,笑眯眯的接過來。

「真香。」

張娜美滋滋:「我嚐了一個就覺得好吃,就是炒的有些太乾了,要是能放點幹辣椒就更好了。」

王櫻補充:「八角的味道也不夠重,要是能多放兩個炒就更好吃了。」

張娜:「嗯!我一會兒去還鑰匙就跟阿姨說,讓她下次炒多放點辣椒和八角。」

辦公室的人看著前腳還在跟個機關槍一樣嘟嘟嘟的王櫻,這會兒對著張娜和顏悅色。

嗯……

就也看不太透。

王櫻在醫務室度過了愉快的一天,一直等到下班,都沒看到打火機回到醫務室來。

楊大夫臨走前猶豫再三,跟王櫻說了一下。

「江琳是咱們廠副廠長的侄女……」

王櫻一臉不解,就一個侄女,至於在廠裡橫成這樣?

楊大夫:「她小時候就在副廠長家裡長起來的。」

王櫻:……懂了,當閨女看對吧?副廠長的閨女,嗯,確實有傲氣的本錢。

王櫻:「那副廠長是管什麼的?」

楊大夫:「管生產的。」

王櫻:「哦,所以他也管不著醫務室對吧?」

楊大夫:???

王櫻:「那不就得了。」

楊大夫走在回家的路上還在想不明白,她剛才說的意思是提點王櫻,意思是江琳脾氣臭,但確實是關係硬的。但最後王櫻振振有詞,反倒叫她想明白了。

也是,醫務室又不歸江副廠長管,他安排侄女進醫務室可以,但這江琳總不能真當自己是醫務室老大吧?

楊大夫決定調整對待江琳的態度。

王櫻收了東西準備下班,她推上腳踏車順著下班的人流往外走。

不上班還沒感覺,一上班就覺得到點就餓。

中午吃的早就消化完了,王櫻這會兒覺得餓的前胸貼後背。

張娜沒跟王櫻一起下班,她是回糖廠家屬院住的。在糖廠的另一邊,有是好幾棟六層的筒子樓。廠子剛開始分房還有外面現成的民房分,這幾年分的房子都是筒子樓。

一到下班,人群就分成兩撥,一撥出廠子,一撥往另一邊的家屬院。

王櫻走出廠子,正要蹬上腳踏車離開。

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身影。

她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

那邊那個穿著保衛科的工裝的,不就是趙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