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論工作,當然是劉家的最好,三個都是正式工,而且菜站和屠宰場是多肥的地方啊,隨便帶點什麼都夠一家吃的了。
再論小孩子,馬家孩子多,六個孩子嘰嘰喳喳。劉家只有兩個,一個男孩一個女孩,都是老大家的。
王櫻帶著肉進門,本來嘈雜的大院瞬間安靜了一瞬間,離門口最近的許家先動起來。
許大娘一邊瞟著王櫻手裡的肉咽口水,一邊笑眯眯跟王櫻打招呼。
「這就是新來的王同志和徐同志吧?真是郎才女貌的。」
這手裡的肉是給我們的吧?一定是的!早上落了張芸的面子,晚上就買了肉來賠罪,可見還是懂事的。
王櫻應了一聲:「許大娘好,這麼晚了還沒做飯呢?」
許大娘眼珠子一轉:「我兒媳就做著呢,唉,也是辛苦她了,上完了班還要回來做飯。」
她一向在大院裝的好,但落在王櫻耳朵裡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哦,你兒媳白天上班,你不會做飯嗎?
王櫻把肉換了個手:「嗯呢,您福氣好。」
許大娘:……
話是好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王櫻也不搭理她,跟徐霜接著往裡走。
許大娘急了:「王同志!」
王櫻扭頭:「嗯?」
「……你帶的菜怪多的啊?你們兩個人能吃完嗎?」
王櫻:「沒事,現在天冷放的住。」
許大娘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那塊肉居然不是給自家的!
難道是給馬大蓮那個蠢人的?
馬大蓮已經抬高了下巴,幾個兒媳也格外神氣的簇擁著她,幾個人站在門口,等著王櫻把肉送到他們手上。
王櫻目不斜視,直接跟徐霜從這幾個人面前走過,順便給劉大娘打了個招呼。
馬大蓮又氣又急,她怒喝道:「站住!」
她小跑了兩步到王櫻面前:「你這個年輕人,怎麼那麼不知道禮數!」
她氣都氣死了:「你搬進我們大院,不說應該早早上門來給我們認識,最起碼也該曉得一些基本的禮節吧?搬來兩天了,照面連個話都不說,帶了肉也顧著自己吃誰都不給,你跟誰學的?」
那麼大一塊肉,都得有一斤多了,天殺的,他們兩口子配吃那麼多的肉嗎?
為什麼不送給自己?自家多少人呢,好久都沒嘗過葷腥了。
「把肉給我!」
馬大蓮饞的不行,家裡人口多,她都多久沒嘗過肉腥了。
王櫻眯了眯眼睛,把人直接推開:「馬大娘,你要是要飯的話,就別在咱們大院要了,好歹也去外面要。」
「我剛來還不曉得,原來你喜歡管人家要飯,不過我剛搬來,家裡沒剩飯,你找我算是找錯人了。」
馬大蓮被王櫻說的氣不打一處來,指著王櫻鼻子就要開罵。
劉大娘站出來:「姓馬的,你要是不打算好好過,咱們就去掰扯掰扯。上你兒子單位問問,單位是怎麼虧待你了,叫你管鄰居要飯吃。怎麼了?你家裡真就困難的沒東西吃了?一大把年紀了要不要臉,不給兒孫積德!沒見過你這樣眼饞心黑的,上來就管人家要肉,你是人傢什麼啊就管人家要肉,你自己親閨女都不一定給你送肉,你還好意思要?」
劉大娘輸出的快,嘴巴跟機關槍一樣對著馬大蓮突突了一番。
馬大蓮被劉大娘噴了一通,回了幾句嘴,被劉大娘扯著胳膊要去找她還沒下班的兒子問。劉大娘戰力太強,直接把馬大蓮的幾個兒媳給嚇到了。
可不能叫這個老不死的去!
大院裡鬧歸鬧,問到單位臉上就難看了!
幾個兒媳趕緊站出來服軟,劉大娘又以管院身份警告了馬大蓮幾句。
「別想著欺負人,人家新鄰居過得怎麼樣跟你沒半毛錢關係,別跟這充什麼長輩!打量著欺負人家小年輕,不要臉!」
馬大蓮被幾個兒媳架回家,劉大娘呸了一口,對著王櫻和徐霜又是和顏悅色。
「你們甭搭理這家人。」
馬家人怕是隻知道徐霜是調來當廚子的,還不知道徐霜是來當大師傅的,也不知道王櫻也有工作。等到知道了,怕是也不敢這麼跳了。
雖然陳東沒說,但劉大娘還是知道一點的,幾年前就是因為馬大蓮把主意打到了陳東身上,所以才被馬師傅給放棄了。
馬師傅這兩年別說是幫扶親戚,連逢年過節都是應個意思。雖然沒說不當馬擁軍的師父,但是平日裡是對馬擁軍不管不問,這跟逐出師門有什麼分別?
偏這家還拎不清,不敢招惹陳師傅,卻上來就得罪剛上任的徐師傅。
王櫻謝過劉大娘,跟徐霜把腳踏車鎖在門口,兩人就進屋。
王櫻把徐霜的嘴角扯起來:「幹嘛啊,不至於為這事生氣吧?」
徐霜:「不如去住樓房。」
王櫻:「你傻啊,師父這是歲數大了,身邊沒個人也不行,咱們住近點,平日裡熱熱鬧鬧的,叫老人心寬。也能照顧師父。再說了,你住樓房難道沒這破事?筒子樓連個自己的廚房都沒有,你到時候在樓道炒肉,就等著一群人說嘴吧!」
徐霜被王櫻數落了一通。然後才灰頭土臉的問:「晚上怎麼吃?」
王櫻眼珠子一轉:「吃個青椒炒肉絲,再來一個豬油拌麵!」
今天買肉也是為了開鍋,新房新鍋,不用豬油開一下,後面都不好做飯。
哪兒能想到就為塊肉還引發了一段爭端呢?
徐霜開了鍋,熬了一半豬油,剩下的就著豬油鍋炒青椒肉絲。
王櫻就在邊上樂。
徐霜本想問她樂什麼。但沒等多久他就知道了。
馬家傳來此起彼伏的哭聲。
「媽,我要吃肉!」
「奶奶我要吃肉嗚嗚嗚……」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不給肉我就不起來!」
……
就連遠處的許家都隱約傳來吵鬧聲,似乎也是孩子在地上打滾鬧著要吃肉。
一個院子四戶人家,兩家都在鬧騰。倒是劉家的孩子沒吭聲。
然後門就響了,王櫻開了門,來人是個臉生的。
「我是劉家的小兒媳葛玥,我婆婆讓我給你送點豬肝,你可別推辭,我就是在屠宰場上班的,這個不吃也賣不上,很多人不會做。我聞著味兒,你男人應該手藝不錯,拿著做個熘肝尖吧。」
說完不由分說塞給王櫻就要走,王櫻趕緊把人喊住,盛了一小碗豬油渣。
「嫂子也別推辭,都是常來常往的,算的清就沒意思了,我往後還得多麻煩劉大娘呢。」
葛玥在屠宰場待久了,最喜歡的就是有話就說的人,兩人沒寒暄幾句就各自回家。
劉家的兩個娃本來就饞的流口水了,看見二嬸帶回來一碗豬油渣,更是高興的在屋裡跑來跑去的。
劉大娘:「咱大院可算是來了個聰明的。」
一小碗豬油渣油亮亮的,劉大娘發話:「給豬油渣倒白菜裡,也沾沾味,大家一起吃!」
他們家就沒有吃兩樣飯的規矩,自然孩子也不能吃獨食。
這邊熱熱鬧鬧吃豬油渣,王櫻那邊的香味還在冒。
許家透過窗戶看見葛玥帶著一碗東西回家,許大娘心口憋悶。
他們家大寶在地上已經滾了好幾圈,把地都給滾乾淨了。可許大娘也知道,就算是她舔著臉上門,王櫻也不會給。
這小媳婦脾氣大著呢。
「小云,你哄哄大寶啊,不行的話……就給大寶單獨做一碗雞蛋麵條吧。」
張芸一臉愁容,兒子鬧著要吃肉,但這個月的肉票早就花光了啊,她難道還能憑空變出肉票來嗎?
已經十歲的大寶還在滾:「我要吃肉!」
許大娘:「明天明天,等明天叫你媽買。」
大寶不依,還是鬧,張芸實在繃不住了,她揮起巴掌就給兒子幾下。
「吃吃吃,咱家沒有那個條件!你鬧什麼鬧!都十歲了,你還鬧!」
許大寶被親媽揍了,嚎啕大哭起來,直接把馬家那一群孩子的嚎哭給壓了下去。
張芸抹著眼淚去廚房做飯了。
許大寶被奶奶扶起來,哭的直打嗝。
許大娘眼神怨毒的看著兒媳的背影,在孫子耳邊說道:「你媽就是個毒蠍子,是個壞女人,她不給你吃肉就是不捨得。寶貝孫孫啊,奶奶沒本事,要是奶奶有本事,肯定頓頓給你買肉吃。」
許大寶被許大娘說的也一臉憤恨,死死盯著張芸的身影。
張芸把菜盛出來,清湯寡水的炒白菜和拌豆腐,端上桌的時候眼淚也擦乾了。
許大娘已經換了臉色,一臉落寞又自責:「小云啊,是娘對不起你。也是磊磊對不起你。你要是找個成器的,現在也不至於過上這樣的日子。」
張芸高高仰起頭:「娘你別說了,叫爸和磊磊出來吃飯吧。咱們是一家人,計較這個幹什麼!」
「好好好,娘不說了,咱們吃飯。」
……
馬家的幾個小孩在打滾無果之後,只能聞著味道哭唧唧吃飯。
王櫻這邊正對著豬油拌麵吃的歡,豬油的香味霸道,麵條裡再加一勺徐霜自己熬的蔥油,美味加倍!
青椒肉絲也好吃,吃完了豬油拌麵再來一小碗白麵條,青椒肉絲直接蓋在面上,香的人迷糊。
兩個人吃完了晚飯,王櫻打個嗝。
「真不錯,往後要是鄰居再搞事,咱們就吃肉。」
呵呵,怕是再來幾次,馬家和許家都要繞著自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