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王櫻每次來錢菊花這裡待的時間久,為的就是rua一把小糯米丸子,麥芽長的可愛,看著就像是一個大大的糯米餈。

王櫻在這頭rua糰子,那邊麥穗已經跟親媽告起狀來。

「我們走到村口,就看見餘寡婦在跟田二柱打架,瞧見我還罵我。」

錢菊花一聽就來氣:「她還敢罵你?你等著,我這就去收拾她。欠抽吧這人!」

麥穗趕緊安撫:「我朝她扔了一團泥巴,她臉上都是泥巴印。沒事的媽,你不用去。他們那頭這幾天鬧著呢,咱們可別去管。」

王櫻探著頭:「鬧啥呢?」

她最近忙著買工作的事,還真沒留意大隊上的事。

錢菊花把麥芽塞給麥穗,讓兩人上一邊去吃桃酥,然後就拉著王櫻八卦起來。

「你也知道,去年不是大隊上的人都說田大柱那個兒子不像是他的種嗎?他跟餘寡婦都是雙眼皮,結果生出來的娃是個單眼皮。那鼻子嘴巴也不像,從頭到尾就不像是田家人。」

「這不,前幾天有人去別的大隊走親戚,正好碰見了餘寡婦婆婆的那個女兒,她女兒帶著個小姑娘,咱大隊的人越看越覺得那個小丫頭有點像餘寡婦。回來就傳開了。」

「結果田大柱還沒說什麼,倒是田大柱的老孃被氣暈了,田二柱也直蹦高的說自己被騙了。找餘寡婦撕扯。」

「現在大隊的人都在猜,說那小女孩也未必是田家的種,因為那女孩雖然像餘寡婦,但一點都不像田大柱,也不像田二柱。」

「這瞎攪和一通,現在那邊正亂呢。餘寡婦在那兒鬧,她婆婆又是尋死又是上吊。田二柱和他婆娘又要把餘寡婦婆媳攆出去……」

王櫻咋舌,她之前是這樣猜過,但沒料到居然內情真是這樣啊。

餘寡婦不知道懷了誰的孩子,想栽在田大柱身上,就聯合了田二柱和田大柱老孃,兩頭騙。騙田二柱說孩子是他的,騙田大柱說他有後了。

然後這個孩子甚至不是餘寡婦生的,餘寡婦生了個女兒,這個兒子還是餘寡婦婆婆換的自己的外孫。

好大一口瓜……

錢菊花看不上這家人,對此十分的看不上:「你信不信,這事到最後,還是這樣糊弄著過下去。」

田大柱盼兒子都瘋魔了,他怎麼可能承認孩子不是自己的?

不過這樣正好,田大柱喜歡給別人養兒子就去養,省的他沒了兒子再回來找女兒。

不過就算找也沒用了,三個孩子都改了姓,是錢家人。田大柱要是犯渾,她孃家就能來人把田大柱收拾了!

事實果然如錢菊花所料,一直到了月底,田家的事情鬧完了,田大柱那邊還是沒說話。

田二柱跟哥哥撕破了臉,兩邊連來往都不來往了。

田大柱老孃逼迫著田大柱離婚,說不把餘寡婦送走她就不認兒子!

但一向聽老孃話的田大柱居然任由老孃撒潑,最後還是沒把餘寡婦和那個不像自己的兒子送走。

不過,田大柱倒是把餘寡婦的婆婆送走了。

徐老太聽到這個訊息一點都不意外:「餘老太那個人,算的精明,她指著餘寡婦給她養老,還換孩子。但田大柱就算再面,他認了兒子,可不用認這個老婆的前婆婆。鬧了這麼大一通,她想白佔便宜,不可能的。」

田大柱是沒剛性,但餘婆子的所作所為不就是打他的臉?叫他養了他們餘家的外孫還要養著她這個外婆。

想什麼美事呢!

田大柱把餘婆子趕走了,餘寡婦倒是想攔,但她攔不住。也怕攔狠了被田大柱掃地出門。

於是事情就這麼平靜下來,餘婆子想鬧卻也沒辦法鬧,現在大隊的人都明鏡一樣,誰都知道她欺負老實人,騙一個圈不說,還想哄田大柱給她養老順帶養外孫。

也就是田大柱自己把事情壓了,不然鬧出來,田家這些本家都得讓餘婆子好看。

田家的爭端平息,王櫻和徐霜也開了三桌請人吃飯,王櫻在裡間單開了一桌,早早的把錢菊花和程淑芬請過來,都坐在裡屋。

程淑芬害怕的不得了,推辭了好幾次。她給王櫻做了一對繡著精緻刺繡的枕巾,上面是並蒂的蓮花。送了禮,她是不打算來吃飯的。

但王櫻非要讓她來。

「沒事,來的人都是熟人,大家不會多嘴,再說了你坐裡屋,看見你的人也不多。這麼些年了,總不能你連我家一次都不來吧?」

程淑芬被感動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來了。

這頓飯依舊是徐霜掌勺,紅燒肉,清燉魚,蔥油燜雞,香燜豆腐,青椒皮蛋,絲瓜湯……

紅燒肉顏色紅亮,咬一口就能感覺到皮滑柔嫩,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不幹不柴。純粹的肉香味融在皮肉纖維裡,紅亮的肉汁拿來拌飯簡直一絕。

清燉魚就是純純拿鮮魚做出來的奶白色魚湯,裡面加了豆腐塊,鮮香味美,魚肉更是緊實嫩滑。

蔥油燜雞用的是嫩雞,雞肉不焯水,下鍋炒蔥油之後紅燜,雞肉嫩,蔥油香,一上桌就被小孩子們瘋搶。

「徐霜啊,你手藝真是越來越不錯了!」

「就是,這雞怎麼能做的這麼好吃啊!」

「這個魚也好吃,嫩嫩的,你是在哪兒買的魚肉,真新鮮!」

「紅燒肉太香了……」

……

來的人都是相熟的人家,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徐霜在飯店的工作也已經交接完,他那頭更快,因為去年店裡就調了一名廚師。做飯是不用交接的,自從他準備調走,上面又提了一個資歷高點的服務員做了主任。所以徐霜只用把手頭的東西交出去,就算是交接完。

兩人辦完了待客的席面,就到了離開的時候。

因為買工作花了不少錢,所以傢俱什麼的,小兩口就不打算再打了,就直接把家裡的傢俱搬到城裡去。

至於旁的就沒什麼了,縫紉機留給徐老太用,收音機小的帶上,大的留給徐老太,腳踏車騎到城裡。

算下來一天儘夠。

徐老太跟著車也去了一趟城裡,看了看兩人住的地方,她有些唏噓。

「幸好是我不跟著來,這兩間房能住什麼啊。」

陳東給徒弟安排到自己院裡,也是因為周邊幾個大院,就他這個院最清淨。雖然前院有馬大蓮一家攪屎棍,但別的人家都還好。

要知道現在這種大院,遇到什麼鄰居全看運氣,有的大院天天鬧騰。你來我往各種爭鬥。

他這個大院就兩進,住的人家也就五戶。

後院他自己佔三間,前面住了四戶人家。徐霜住的兩間正好在前後院的交接處,跟其他三家離的遠一些,還不用面對面。

王櫻還是比較滿意的。

這兩間房雖然不大,但一間做臥室,一間用來放東西做飯也夠了。

最主要是這兩間外面接了半間小耳房。

東西往裡一放,家裡還是寬敞的。

徐霜走了兩趟把東西搬完,徐老太幫著收拾了一通,然後又在天黑之前非要讓徐霜把自己送回去。

陳東上了一天班,晚上回來時候就顛顛的跑過來看徒弟。

「怎麼樣,我給你們提前刷過一遍膩子,瞅著像樣吧?」

王櫻:「怪不得呢,我說這房子外面看著舊,裡面倒是挺齊整。師父你吃了嗎?」

陳東拎著半瓶黃酒和一網兜裡裝的飯盒:「我帶了,你倆今天剛把鍋按上,估計也不好開火,咱們一塊吃。我正好跟徐霜喝兩口。」

陳東滿足啊,他徒弟終於千呼萬喚的來城裡了,往後他就有口福了!

「馬師傅已經辦了退休,你明天收拾收拾家裡,後天就去上班吧。」

徐霜點點頭。王櫻也是後天上班,正好明天兩個人都歇歇,後天各自上班。

陳東跟徒弟喝了大半瓶黃酒,喝完了暈乎乎的回去睡。

王櫻跟徐霜說道:「咱們今天好像還沒跟鄰居打招呼?」

徐霜:「我問師父了。」

他來的次數不少,知道前院雖然事情少,但那三家人也都各有各的小九九。他師父一個人住的時候還好,他們兩口子來,少不了跟這些人打打交道。

「師父說了,這三家,一家就是我考證時候遇到的那家,姓馬的,他們家事情最多,你不用搭理那家人。剩下兩家,一家是老師,一家也是人口多。」

王櫻笑了:「怎麼?你還擔心我被欺負嗎?」

說的這麼詳細,還提前跟陳東打聽。一點都不像徐霜的性格。

徐霜:「畢竟不是咱們大隊了,城裡生活不太一樣。」

王櫻:「在哪兒都一樣,咱們就過自己的。」

徐霜嗯了一聲,過了好長一會兒,他才悄悄摸上王櫻的手。

嗯,新家的新床,總得試驗一下吧?

……

這邊兩人十分甜蜜,另外三家卻還都沒睡,話題自然也是新搬來的小兩口。

馬大蓮躺在床上一個勁的翻身,她家裡住房緊張,十幾口人擠在兩間房裡。自從前幾年她想勾上陳東,反而被自己堂哥給收拾了一頓,連教她兒子都不願意了。馬大蓮就老實了許多。

她知道了陳東不好惹,這兩年別說是再在陳東面前現眼,就是連往後院看一眼都不敢。

但是去年自從院裡一戶人家搬到樓房去,她就又動起了心思。

大院裡空出來兩間房,她家裡又這麼緊張,難道不該分給她?

她理直氣壯的這樣覺得,那幾天她都已經打算讓自己兒子兒媳去占上了!

反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給她家住也沒什麼吧?她家那麼困難呢。

結果單位沒出面說什麼,反而是陳東出面了。

陳東不由分說弄了一把大鎖,直接大門一鎖,得,誰也別想往裡住。

但馬大蓮心裡還是惦記這套房子的,盤算著今年等到過年前找馬師傅去跟陳東說合一下,氣也氣了好幾年,總得消停了吧?

她知道自己那時候是糊了腦子了,居然聽信了兒子的話想著去坑陳東的房子。但這不是沒成嗎?

做男人的怎麼能這麼小心眼,盯著她家剋扣啊。

她的想法很好,但還沒來得及實施,現在房子裡就住進來人了。

馬大蓮為這個氣的心口疼,大半夜睡不著覺。

她覺得陳東就是故意的!

他自己三間房,怎麼不能給他徒弟住?

憑啥拿著公家的房子分給他徒弟?

就算是租也不行!

租哪兒不行非得住她看上的房子!

她兒媳在她旁邊睡著,也睡不著,跟妯娌絮絮叨叨說起新搬來的小兩口。

「第一天來也不來打個招呼,看著就是沒規矩。鄉下人就是鄉下人!」

她妯娌:「可不是,晚上我都聞見那屋的大肉味了,也不說給咱們送點。咱們幾個小的呢。真是跟他師父一樣,都是死摳門!」

「等明天他們來,絕對不給他們好臉!」

「絕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