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就有點指名道姓了,不過沒人捧他臭腳,個個都替徐明說話。「小莊,你說啥呢?人徐明可比你能耐,人家能修機器,還會看那外國字,你會嗎?」
「就是啊,人家樣樣都好,誰跟了咱們小明都不受委屈的。」
「你就是嫉妒人家小明討女青年歡迎。」
……
徐明不吭聲,倒是周圍人的話把那個叫小莊的給氣了個半死。
「我哪兒說錯了?他不就是犯了錯誤下來的嗎?」
徐明的那點事,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出來,在農場也根本就不是秘密。
徐明看這瘋狗一個勁咬自己,也不樂意了。
「你管我是從哪兒來的,怎麼來的,既然來了,大家就都是建設邊疆的人,你上來就指責我,那要不然你去找團長,問清楚我該不該在這裡。大不了就給我送回去啊。」
徐明嘴巴可不笨,一連串把小莊堵的心頭難受。
一行人在外面的場地上操作了大半晌,然後才又連成一排回到宿舍。
剛到宿舍,就看見負責送信的通訊員已經扛著一個大包過來了。
有人眼尖:「小莊,你家裡又給你寄東西來了!」
說著就羨慕道:「你爸媽真好,你來這裡,幾乎是三個月就給你送一次。這次還這麼大一包。」
小莊今天被徐明和旁人訓了一頓,心情正不好呢,突然看見包裹,心裡也不是不得意。
滿打滿算來了邊疆的這些知青們,只有他的父母最把他放心上,每年寄的東西也最多。
「真是夠煩的,寄這麼大一包,估計是又送糧食了,唉,我就早說過,這邊有能換糧食的地方,明明不用寄的……」
小莊當著徐明的面說的十分大聲。、
這算是他唯一能勝過徐明的地方了。
徐明什麼都好,就是家裡不聯絡他,在知青裡也屬於沒什麼家庭助力的那一部分。
他就不一樣了,家裡看得重,說了早晚會給他弄回去的。
等到郵遞員走近,小莊立刻帶著笑迎上去:「老唐,今天這麼早……」
老唐卻沒有把包裹遞給他,而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衝著宿舍喊道:「徐明,你的包裹。」
徐明縫衣服的手一頓:「我的?」
老唐:「除了你還有誰,趕緊出來拿,沉死了,要不是看東西多,我指定不能最早一個來你們這兒。」
徐明就算是不看,也能猜到這時候小莊的臉十分難看了。
徐明接過包裹,沉甸甸的包裹,一下子就給他墜了下去,把旁邊的人嚇的趕緊過來幫忙。
徐明再一抬眼,發現小莊已經不在門口了。
徐明開啟包裹,裡面沉甸甸的一大袋香氣撲鼻的炒麵,還有些乾貨和兔子肉,看得徐明激動莫名。
周圍的人也都圍過來:「好傢伙,徐小子家裡還是有點底子的,你看這送的精糧,這老大的一袋子。」
徐明拿出一點炒麵:「那咱們就都分著嚐嚐?」
搪瓷碗裡放上一勺炒麵,衝了熱水,吃起來又香又解餓。
徐明吃飽喝足,提起筆就開始給弟弟寫回信。
嘶,雖然沒料到弟弟居然這麼早就寄東西,但總歸是聯絡上了,徐明把自己的情況挑著寫了寫。
說起來他被分到這裡來,也是他教授幫忙,對方先是找了好幾道關係,給徐明的成分活動到不落紙面,又幫他拿主意,讓他申請到邊疆來支援。過來之後的日子雖然不好,但是還能過得下去。
最為重要的是,徐明在這裡的身份是知青。
這就很妥了。
徐明把自己的情況一一告知徐霜,在信裡讓他安慰徐老太不要牽掛。
日子一天比一天暖和起來,家裡的餐桌終於是豐富了許多。
自留地裡的各色蔬菜收穫了,徐霜立刻就開始曬乾菜醃酸菜鹹菜。
先是乾菜,豆角收穫之後煮熟曬乾,整條整條的幹豇豆裝進蛇皮袋裡,再放到乾燥的地方碼放。茄子豎著切,也曬成一條條的幹條。芝麻葉採摘下來曬乾,等到冬天下進麵條裡可以補充蔬菜攝入。還有黃花菜,蘿蔔乾……
酸菜徐霜沒醃多,畢竟這是等到秋天才正經算是大活,現在做的就是醃幾壇酸黃瓜和酸白菜。
家裡滿滿當當的存起來不少東西,屋裡屋外都是各種菜乾。
王櫻瞠目結舌:「就咱們三個人過冬,用得著準備這麼多嗎?」
那乾菜都快有三個蛇皮袋了,真的能吃的完嗎?
徐霜:「不光是咱們吃的,還有我師父的。」
王櫻頓時懂了,這就是還有往縣城送的份額。怪不得徐霜做完了自家自留地的東西,還管著大姨那邊的幾個表兄弟換了一批蔬菜。
徐霜抹了臉:「咱們中午吃什麼?」
王櫻鼻間盡是乾菜的芬芳氣息:「就吃個茄子吧。」
豬油下鍋炒香茄子,加入鹽糖醬油,最後再加上一點自己做的黃豆醬,醬色的茄子滷就做好了。
把茄子滷蓋在熱騰騰的麵條上,就是茄子打滷麵。
王櫻正要去隔壁喊徐老太,就看見徐老太臉色不是很好的從外面走進來。
王櫻:「媽,這是怎麼了?」
徐老太沒好氣的:「還不是知青。」
自從上次白玲過來找王櫻意圖道德綁架讓全體知青都住進徐家,但被王櫻直接壓了回去之後,王櫻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徐老太。
畢竟徐老太是戶主,王櫻就怕白玲不死心,還得往徐老太那邊使勁。
結果白玲倒是沒直接去找徐老太,反而是開始往其他知青那兒使勁了。
前段時間徐老太把王玲玲一頓揍,在大隊上很是出了名,白玲像是嚇到了,安生了好一陣子。
但是最近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就又掀出來說。
徐老太氣憤難當:「你說說,這群小年輕咋就能那麼理直氣壯,我自己的房子,大隊又沒給我充公,我憑啥就得送出去給他們一夥人住下。」
關鍵是,來跟徐老太說這事的是江磊和另一個男知青,兩大小夥子說這話都不臉紅的嗎?
還一臉理所應當的樣子。
徐老太當然不慣著,直接給倆人一人一個白眼,理都沒理他們。
徐老太罵道:「肯定就是白玲說的!一個江磊,另一個小年輕最近也跟她走得近。你說這丫頭怎麼心眼子那麼多!自己想住過來不算,還非要拉著一群知青都要住。」
王櫻也聽的皺起眉頭來:「我聽桂花嬸說了,她說白玲住進她家之後,一直都不習慣。總是說這裡那裡的不舒服,總之就是想自己自己一個人住一張床。」
徐老太不可思議道:「她就算住進去,我也不可能給她單獨準備一張床啊。張蘋和姜麗一人一張床是以為正好有個榻子在,她要是住進去,我憑什麼還要給她置辦?」
王櫻:「不必管她,她住不進去,實在不行我就去找大隊長。咱們說好的就是一家分幾個知青,都已經分好了,這時候再來說徵用一家的房子把知青全塞進去,哪兒有那樣的道理。」
徐老太聽兒媳婦這樣說,心裡也有底了。但還是忍不住氣:「江磊真是個沒腦子的貨,那白玲就是吊著他跟別人好呢,虧他還每天給白玲買這買那。」
人蠢到一定境界,那是叫看不慣他的人都會覺得受不了的程度。
徐老太現在對江磊就是十萬個看不上。
白玲自從住進了吳桂花家裡,就已經勾上了知青裡面另一個男知青。而徐老太還不止一次看見過白玲總是湊在於鵬程身邊。
「人家就沒把他當回事,虧得他以白玲物件自居。」
王櫻在某種程度上還是能夠理解白玲的,這人就不是衝著找物件去的,要的不過是個切實的好處。
江磊的好處估計是榨的差不多了,白玲自然不會一直吊在他身上。
徐老太說起來白玲就煩躁,也慶幸當初自己沒有讓白玲住進自家,心眼子這麼稠密的人住進去,少不了的事端。
一家三口吃著茄子面,正高興著呢。外面就有人開始拍門。
徐霜去開了門,只見外頭抬了兩個人進來,扶著板子的人正是楊紅。
楊紅:「王櫻大夫你給看下吧,這倆人打架,打著打著就暈了。」
王櫻一看,好嘛,其中一個赫然是江磊。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她高低得問一句,howoldareyou
怎麼又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