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櫻把孩子給錢菊花看了一眼,錢菊花已經沒勁了,摸了下孩子的臉,滿帶著希冀的看向王櫻。
王櫻:「是個女孩。」
錢菊花眼裡的光瞬間熄滅,淚水沿著眼角往下滑落。
她受了苦吃了罪,最後還是沒能生下個兒子。
王櫻也不知道說什麼好,生了個女兒,在她看來是替大丫二丫抹了一把汗的,畢竟兩個女孩如果多了一個弟弟,那麼以後的人生是肉眼可見的為弟弟奉獻。兩個孩子本來就差的生活水平,說不好還會更差。
可是生了個妹妹……
王櫻不用想也知道對錢菊花來說是多麼大的打擊,她以後還要生活在被人嘲笑沒兒子的眼光中,還要在懦弱的丈夫和刁蠻的婆婆妯娌間艱難生活。
良久,王櫻才對錢菊花說道:「你家兩個女兒都不錯,所以我一直覺得你脾氣差,但從不覺得你是個什麼壞人。」
這是實話,大丫和二丫都是乖巧的小朋友,這中間固然有家裡環境苛刻,逼迫她們不得不收斂了脾氣褪去天真的原因。但同樣也有錢菊花的教育之功。
小孩子是大人的折射,就如同王永順一家,父母如此,三個孩子也是各有各的毛病,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別人嘲笑你,你就爭氣。以前你是在生兒子上爭氣,以後你完全可以在自己身上爭氣。就跟我一樣,我爸媽都不在了,我媽那時候也沒兒子。但我媽一個人也過了下來……」
「說白了,也是因為我媽會點醫術,大家就算笑話也不敢笑話到臉上來。」
「你也可以的,你也能自己爭氣,這樣就沒有人能再瞧不起你。」
王櫻說完,錢菊花沉默了。
王櫻也不知道對方沉默的原因,只能把孩子交給她摟著。
接生員也進門來了,對方的處理顯然更專業,接生員不光是檢視了錢菊花,還抱著孩子進行了檢查。
裡面忙忙碌碌,錢菊花已經閉上了眼睛睡著了。
王櫻身上髒著,跟田奶奶說了兩句,就帶著藥箱離開。
走到院子裡,田大柱兩隻眼睛冒著光,一個勁兒盯著王櫻。
王櫻撇了撇嘴,她頂頂看不上這樣的男人。
錢菊花那麼要強,無外乎就是她男人太不要強了。
田大柱的懦弱,才是這個家庭苦難的根本原因。
王櫻心情不好,尤其大丫二丫也目光炯炯,看的她心裡微酸。
「你們有個小妹妹了。」王櫻不搭理田大柱,徑自對著兩個孩子說道。
大丫的目光忽的一下就暗了下去,二丫雖然小,也知道自己該是有個弟弟而不是妹妹。她抓著姐姐的手,嘴巴癟著不說話。
徐霜看到王櫻狀態不好,上前扶住她:「接生員來了,我們就先走了。」
徐霜拉著王櫻的手離開,身後是田大柱跪在雪地裡的哭聲。
那哭聲著實委屈,田大柱哭,大丫二丫倒是沒哭。
是了,這兩個小孩哭起來也是默默流眼淚。
徐霜牽著王櫻在雪裡走,兩個人都不說話。王櫻是太累了,她忙了一夜,最後錢菊花生產時候還有兩次挺危險的關頭,也是她眼疾手快盯著才沒出事。
這麼一夜熬下來,又是這樣的一個不知道好壞的結果,王櫻心累加身累。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兩人回到家,徐霜幫著把王櫻的衣服換下,又給她打了一盆水洗腳,王櫻迷迷糊糊的被他洗趕緊又餵了點吃的,然後大被子一蓋。
徐霜的聲音若隱若現:「先睡一覺。」
王櫻在暖呼呼的被窩裡睡過去,徐霜把家裡的東西處理了一番,也跟著躺在床上。
等到王櫻再醒來,已經是下半晌了,她睡得暈暈乎乎,手去摸懷錶,伸出來就凍了一哆嗦。
徐霜在背後把人抱緊,手塞回被窩,說道:「現在才中午,再睡一會兒吧。」
兩個人早上五點多回來,這才睡了七個多小時。
可王櫻已經睡不著了,她捂著咕嚕咕嚕叫的肚子,覺得自己這會兒得加點燃料才能動起來。
徐霜沒轍,起身去做飯,王櫻也要下床,被徐霜勒令待在床上。
徐霜把兩床被子糊在她身上:「就坐床上吃。」
說著給王櫻塞了兩顆奶糖先墊吧。
徐霜出門去把昨晚上的菜給熱了熱,本來準備好的菜都結了油花,只能再下鍋煮一煮。
倒是灶臺邊上有一碗蒸的包子,還喧軟著,估計是徐老太送來的。
徐霜把包子熱了,又把做完的豬肉白菜煮了,配上一塊端上來。
王櫻狼吞虎嚥的吃下去,豬肉焦香焦香的,哪怕涼了再熱也是好滋味。
肉包子也好吃,裡面塞了整塊的煮雞蛋。王櫻還納悶:「你在包子裡放雞蛋幹啥?」
徐霜:「這是我媽做的,我媽就喜歡在肉包子裡包一塊煮雞蛋,我小時候跟我哥抓到鳥蛋也是這麼吃。」
一聽是婆婆做的,王櫻回味了一下:「挺好吃的。」
徐霜:「我哥小時候不吃雞蛋黃,我媽就為了讓他吃雞蛋黃,所以才故意把雞蛋包進包子裡。」
王櫻雖然沒見過這位徐明,這會兒也明白了:「你哥挑食?」
家裡兩個廚子,居然還挑食?
徐霜點頭:「我哥很挑食,小時候整天都是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王櫻感嘆,真是不能用遺傳去推導。這兄弟倆的性格差別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