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東西,衣裳不能給,倒是可以幫她們找找有沒有可以裝水的東西,不然每天吃水是個問題。
第二天一大早,王櫻起床之後吃了早飯,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才去找程淑芬。
到的時候,發現程淑芬和程玉已經在忙活了。
程淑芬屋子裡的地撿乾淨,自己住的這一間的破爛鋪蓋也疊起來,程玉則是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個長條的木板,把院子裡的雪清出來一條道路。
雖說大隊上會安排掃雪隊,但是王櫻也心知掃雪隊不會掃這裡。
程玉忙活一早上,小孩子火力足,整個人熱騰騰的。
王櫻給兩個人帶來了早飯,一人一個窩窩頭,窩窩頭裡還加了鹹蘿蔔乾,另有一桶熱騰騰的棒子麵粥。
不算好,但至少是餓不著。
程玉一氣灌下,窩窩頭本身有點拉嗓子,可是吃起來鹹香鹹香的。
「櫻姐,早上有個大嬸偷偷過來看我和我老師……就是昨天跟你吵的那個。」
王櫻一猜就知道是李春娟:「她來幹什麼的?」
程玉一臉不高興:「她趴在門口看我們,然後嘀嘀咕咕走了。」
這也不難猜,估計是李春娟覺得王櫻會給兩個人安排什麼好東西,到時候再告她一狀。
王櫻都聽說了,昨天她走了之後,李春娟很是懊惱了一會兒,覺得一天四個工分太多,給王櫻不公平。
「別理她,她腦子有問題。」
李春娟打的主意也夠缺德,王櫻如果照顧的不好,人出事也不成。要是照顧的太好,難免要被人說是跟改造分子走太近。
王櫻想著,大伯母真的太煩人了。就跟那啥爬在腳面上,它不咬人噁心人啊。
程玉吃完了飯,就更來勁了。
王櫻指導她:「你們別顧著外面,外面髒亂點不是壞事。你們把屋子裡收拾好,把門窗封好,這樣晚上不至於太冷。只收拾你們住的這一間就行,隔壁不用管。」
王櫻走了一趟大隊部,把自己安置的細節跟田有福彙報,田有福滿臉欣慰,王櫻這樣處理就很好,不遠不近。
改造分子生活不能太好,但田有福也不想特意磋磨人。
「你做的很好,以後就大致按照這個標準就行。」
王櫻趁機說了程玉,田有福也發愁:「這個丫頭真的難辦,要是滿十八了,咱們大隊多少也能問公社拿個主意,她歲數不夠,怎麼安排都麻煩。」
王櫻試探著:「您看這樣行不行?開春了,我給她教一點草藥的知識,反正咱們大隊不管她飯,她自己在後山找點草藥。當然了,草藥我不給她錢,就給她分點口糧,從我家的自留地出。」
田有福高興的不知道怎麼好,一個大隊,有李春娟那樣的攪屎棍,沒理都要攪三分。也有王櫻這樣的,總能給自己分憂解難。
「那就太好了!」
最起碼把人給拴住了,往後省的大隊再為她的口糧吵吵。
王櫻落定了這件事,心情也好很多。開口問大隊討點炭和柴火。程淑芬兩個人住在破房子裡,沒有柴火,人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凍死了。
田有福沉吟片刻,拍板給了一點,不多,只夠晚上燒一會兒的,炭也只勻了一小點。
王櫻很知足,有總比沒有強。這點東西她家不是出不起,但不過明路的東西,怎麼看都是事。
田有福還找了幾個人去幫著把院牆給修了,說是修院牆,也沒有多少磚,只能是拿雪在上面壘,然後澆水凍起來。
這樣的冰牆也就是冬天用用,擋風,也避免單就兩間房在外面,再叫野物下山把人給傷了。等到春天冰化了,那時候也不礙事。
蓋冰牆這件事可是稀奇,一群小孩吵吵鬧鬧就跟過來,一個個伸手要摸。
「那誰家的,把你家孩子抱走,手上啥都不戴就敢伸手!」
「哎哎哎,那誰,不準舔冰塊!」
「你說大隊長想啥呢,叫咱給改造分子起冰牆。」
「誰知道呢,人別的大隊就不管。」
「起就起吧,不然這地方這麼偏,再下來兩個野豬野狼的,人根本扛不住。」
「倒也是,我剛才看見她們屋裡啥也沒有,再沒個牆,真能把人給凍死。」
……
程玉稀奇又害怕,躲在門後頭看人起冰牆,她生活在四九城,見過大雪,但沒見過這麼大的雪!還能起這麼高的冰牆!
程淑芬也沒出去,她們現在成分不好,出去萬一碰上刻薄的,當面怕是就要奚落。
再看眼裡帶著好奇卻只能躲在門板後的程玉,程淑娟心裡難免苦澀,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讓程玉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別人面前。
安排好一切,王櫻拉著徐霜去了王永順家。
王永順本來正在吃飯呢,飯桌上放著一碗白菜土豆湯,還有半碗的豬油白麵條。
白麵條是給王耀宗吃的,可王耀宗一看清湯寡水,當即怒了,人把帽子一戴就跑出去。
王永順和李春娟看見王櫻進來了,格外吃驚。他們本以為王櫻是再也不會上門的。
王櫻進門就挑了下眉頭:「大伯吃飯呢?今個伙食好啊。」
王永順一聽話音,當即就黑下臉,知道王櫻來者不善。
王櫻嘖嘖兩聲,從兜裡掏出來一樣東西。
王永順看見就皺眉,再沒有人比他更熟悉這張紙條了。
這就是王櫻結婚那天他被逼著寫下的認錯書!
王櫻甩著紙條,氣勢格外囂張。
李春娟心驚肉跳:「你要幹嘛?」
王櫻比劃道:「大伯母,這筆賬我得給你算算吧,我結婚當天你鬧事,你以為就那麼便宜就過去了?」
其實這些天新婚下來,王櫻根本沒想起來來討這筆賬。
只不過誰讓李春娟太跳了呢?
明明有把柄,還非得上她面前現眼。
王永順強撐著:「這個東西也說明不了什麼。」
上面就是寫了誣陷什麼的,能出認錯書,也證明王櫻原諒他們了,這會兒提起來也不證明什麼問題。
王櫻眉眼間帶著笑意:「是不說明什麼,但我要是把這個交上去,咱們再論一下你們的八十塊錢到底去哪兒了……」
王櫻這些天早就把隔壁的聲音聽到耳朵裡了,王永順的好大兒王耀宗同學,為了想買一塊二手手錶,叫人把錢全給騙走啦,還捱了揍!
王櫻說得很明白:「我確實拿你們沒辦法,但我能讓王耀宗上不了學!」
王永順和李春娟怎麼說也是她明面上的親人,再鬧也估計就是被人推說家事。
但王耀宗就不一樣了,現在高中都是推薦制,他上個學還意圖投機倒把買二手手錶,錢還是家裡偷的,他爸媽找不到錢就誣陷別人……這不值得一個退學?
王永順眉目豎立:「你敢!?」
王櫻甩甩紙條收回去:「你讓大伯母再蹦躂幾次,你看我敢不敢。」
王永順是知道昨天李春娟做了什麼的,但是他也覺得噁心噁心王櫻兩口子挺好的,要不自家日子這麼難過,對方倒是順風順水的,看著就礙眼。
但王櫻把話亮出來,王永順倒是真的不敢了。
王櫻這丫頭現在可是什麼都敢幹的。
「……我會管著她的。」王永順終於鐵青著臉開口。
王櫻:「不是管著,是大伯母自己也要有這個意識。你們兩口子我不管誰,但我是打算好好過日子的,你不惹我,我也就懶怠管你們。」
想三五不時就噁心我一下,也得看看你們的膽子。
王永順縮了縮脖子:「好,我知道了。」
說完又壓著李春娟,李春娟恨的嘴裡都有血腥味了,但是她也不敢不答應。
王耀宗眼看著就要畢業了,這要是被退學,往後可怎麼辦!
「……我,我也是。往後我再也不多嘴了。」
聽到保證,王櫻才滿意的點頭離開。
徐霜的表哥逼著王永順簽下的東西還是有用的,也算是歪打正著。
「咱們中午吃什麼?」
徐霜把王櫻牽回自家:「芋兒雞。」
現成的芋頭,拿半隻雞炒,炒完再小火燜煮,出鍋之後的雞肉鮮香微辣,芋頭軟糯入味。現殺現做的雞肉格外緊實,走地雞的肉質也好。芋頭則是燉煮到發麵,浸透了紅色湯汁,吃起來甚至比雞塊還好吃!
主食是麵條,不過沒有闊氣到直接用細糧,用的是玉米麵和白麵合的手擀麵,熱騰騰的麵條,上面蓋一勺子芋兒雞,湯汁包裹住麵條,格外讓人著迷。
王櫻一口氣吃了兩大碗。
就是家裡的雞遭了殃,不過冬天天冷,只有一個母雞下蛋也夠了,公雞吃了就吃了,等開春再抱一隻小母雞就行。
雖說家裡現在一隻雞下蛋有點不夠吃,但王櫻覺得家裡別的肉也有,雞蛋少點就少點吧。
徐霜利索的收拾了小公雞,對半切開,把半隻雞做了,另外半隻放在外面用雪壘砌的大冰窟裡。
聞到香味從隔壁飄過來,李春娟已經麻木了。
王櫻自從結婚後,每天都在吃吃吃。
有的時候甚至早晚都能聞到隔壁的香味!
王永順對著面前的白菜土豆,一口都吃不下去。
兩個人相對無言,任由桌上的菜變涼。
不多時,王耀宗終於回來了,王耀宗悄悄扒拉著門縫進屋,看見王永順和李春娟都在飯桌前坐著還大吃了一驚。
「去哪兒了?」
王耀宗不答話,挨挨蹭蹭的到了李春娟身邊,手上是一隻已經死透了的小母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