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糖醋魚……能做嗎?」

徐霜翻檢著,準備挑選一條幸運魚,這麼大的魚,一頓肯定是吃不完了,好在王櫻家院子裡有缸,把魚養在缸裡慢慢吃就是。

「能。」

徐霜挑了最大的一條放回到揹簍裡:「你晚上來我家吃吧?」

王櫻家裡的調料還是前幾天徐老太做大鍋菜拿來的,並不齊全。徐家的廚房裡倒是各色齊備。

王櫻想都沒想就點頭:「好啊!」

答應了之後才後知後覺,自己這算是去男方家裡?

說起來還是她第一次去徐家呢。

在她低頭的時候,恰好錯過了徐霜眼裡一閃而過的柔光,王櫻遲疑著:「我是不是帶點東西去?」

救命啊,上輩子她牡丹到底,碰上這種場合實在是難搞定。

徐霜像是看到了她心裡的不安,展示了一下手裡的魚:「這不就是你帶的東西?我先拿走了,你晚上人過來就行。」

送走了徐霜,王櫻才覺得臉上好像有點燒。

至於為什麼燒,估計是上山捉魚太累了吧。

王耀宗回來了,李春娟忙前忙後的坐了一大鍋的雞塊肉拌麵,細白麵條上澆一勺澆頭,剩下的雞肉全放在王耀宗面前。

王永順上工回來,看到兒子在家也高興,不過他屬於雖然把兒子看得重,但嘴上還要扮嚴父的人。

王耀宗看見自己爹回來,手邊的雞肉也沒讓人,依舊是稀里嘩啦的自己嗦著麵條。

李春娟坐在一邊,不吃,純陪看,滿眼都是慈愛。

王永順噎了一下,心裡暗罵一句臭小子,嘴上問道:「你怎麼回來了?學校裡停課了?」

前年開始有些地方的學校就鬧的歡,把老師給鬧沒了,學習也不用學了。紅旗中學這邊倒是一直挺安生,學是照上。

王耀宗剛被他媽灌了一腦門的事,聽見他爸問,更是不耐煩了。

「我請假回來的……爸,你怎麼就把房子給王櫻了?你不是跟我說二叔的東西都是我的嗎?我還給二嬸摔盆了呢,咋房子不給我?」

王永順本來還想著怎麼跟兒子說,誰知道李春娟已經把事情全說完了,王永順瞪一眼把身子背過去的李春娟,倆人那天打架的傷都還留著印子,這幾天都是誰也懶得搭理誰的狀態。

「別聽你媽的攛掇,這事裡頭複雜著呢,我等會兒給你說。」

李春娟不知道他藏的那點錢,也不知道王櫻家以前的事,她就糊里糊塗的以為自己是要老二的房子,只有王永順知道,自己也不光是為這個。

「你吃完了進屋來,我給你細說說。」

王耀宗嗯了一聲,扒拉麵條扒拉的爽快,李春娟看他吃了一大碗,就拿袖子去給他擦嘴:「夠不夠?不夠我再給你下一碗。」

家裡的白麵不多了,這還是她拿自家僅剩的那隻雞換回來的面和一隻雞腿。

大隊上有一家生了大胖小子,今天人家殺雞,自己才能換隻腿回來。

王耀宗甩頭不叫她擦:「飽了,不是我說,媽,你這個雞肉切的太小了,下回切大點。」

小塊夾都夾不起來。

李春娟趕緊答應:「咱家下次殺雞就切大塊,叫我兒吃得飽飽的!」

這次的雞腿是那家切好的,肉丁子就是小,李春娟在心裡啐人一口,小家巴子氣的,吃個雞還切那麼小塊!

王永順跟王耀宗進了裡屋,王永順對著人高馬大的兒子,頓覺自己這輩子很值得。

把一個兒子養大,王家傳後有功,接下來就是給兒子找個好工作娶個好媳婦,他的使命就完成了。

王耀宗煩躁的很,他覺得自己爹媽都是有毛病,就隔壁三丫,那個慫的不行的樣子還能叫她給自家人拿住了?實在不行就往死裡揍她!一個丫頭片子,揍服了她,她就知道怕了。

王永順哪裡不知道兒子在想什麼,不過他這次倒是一反常態,準備閘住兒子這些想法。

「耀宗,我知道你心裡不願意,我也心裡不願意,你二叔沒後人,就一個丫頭片子,他要是活著,別說房子了,那是得給你安排工作,送你進工農兵大學的。他得靠著你養老的,自然是有什麼都該奉獻給咱們家。」

王永順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也是他弟結婚沒多久就當兵走了,那時候他還沒有耀宗,要是耀宗那會兒已經生出來了,他高低在他弟當兵之前把話說清楚。

他們兄弟兩個是分家了,但是他不能看著兄弟沒個後人,百年之後沒人供奉。他的兒子就是兄弟的兒子,兩家人供養一個耀宗,耀宗出息了,不也是他兄弟的一份功?他弟也能有個後人香火。

「結果你二叔一下子就沒信了,倒是咱家日子本來也難過。想著替你二叔把你堂姐給照顧起來,誰知道三丫這丫頭,腦子突然抽抽了,現在非要說招贅。招的還是你二姐的物件。」

王耀宗已經聽過這一串了,這時候也懶怠再聽,衝動道:「我去隔壁砸了她的房子,揍死她!我給她媽摔盆了,二嬸就算活著也得說這房子歸我!」

王永順皺著眉頭,把衝動的兒子拉到椅子上坐下,然後他才說道:「你二嬸不行,你現在是小,不知道這裡頭的事。」

王永順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大疊的紙幣。

王耀宗瞬間眼睛亮起來,抓著王永順的手十分激動:「爸,這是哪兒來的?」

這一大疊,得有個二百多吧?

王永順噓了一聲,他剛才回來就盯著王櫻家瞧,知道王櫻出去了才敢這麼肆無忌憚把這些事跟兒子說一說。

「你二叔的事,說起來複雜的很。其實你二叔那時候從朝鮮下來之後,並不是沒信了。」

王永順回憶著十幾年前的舊事,話說得慢吞吞的:「你二叔是叫去執行什麼秘密安保,具體你二叔在信裡沒說,就說不用管他,他後面估計還要換地方。」

「得有個五六年吧,你二叔其實跟你二嬸一直有信來往的,你二叔一個月能給你二嬸寄好幾十塊。」

本來兄弟沒訊息,他當即是打了歪主意。

王櫻娘長的好,再嫁出去也容易的很。她又沒給王家生個兒子,憑什麼佔著他兄弟的房子?

可這主意打到一半,王櫻娘就把信拿給他看了,像是要警告這個不老實的大伯,王櫻娘說的很清楚,王永福在部隊執行的是秘密任務,大隊長都不知道這些,但訊息是能到公社的。

只要她去一趟公社,公社就會有人給她做主。

王櫻娘說得明確,她好好的,公社不會過問,但她要是有個什麼萬一,公社馬上就有人來調查,王永順敢幹什麼都得掂量著。

不得不說,這話是嚇到了王永順,那幾年,他壓著李春娟,連口角紛爭都不叫跟王櫻娘起。就怕對方直接去公社告狀。

「到了王櫻七八歲上頭,你二嬸做了赤腳醫生,自己就能掙錢了,但那時候好像你二叔換了地方,就不跟你二嬸通訊件。」

這件事王永順知道的也很巧合,還是從小小的王櫻嘴裡套話套出來的。

「不過你二叔雖然沒信,可沒信就是好信。人要是真沒了,你二嬸肯定能有訊息,她面上也不會露不出來。」

王永福兩口子感情好,如果不是感情好,王櫻的娘不會一個人守了這麼多年。

「直到前兩年,那時候到處亂糟糟的,你二嬸有一陣子瞅著就迷瞪,像是有什麼壞訊息。我叫你娘去套話也套不出來,後來還是你娘大半夜去扒著你二嬸窗戶聽見她哭,說是公社有領導給她說了她男人沒了。」

王永順精神有些恍惚,這些事情發生的時間彷彿還在昨天,說起來卻像是很久以前。

「你二嬸也不知道是不是帶累的身體也不好了,運糧路上就意外沒了。」

王永順看著兒子的眼神逐漸溫柔,比起自己不知道死哪兒的二弟,他的日子雖然困頓,但安全的多。可見人還是不要為了什麼崇高的東西去奮鬥,自己就是個小人物,小人物才能過得更好。

現在看,二弟自己的屍體都指不定撂哪兒了,王家就一個丫頭片子,而自己卻是兒女雙全,以後雖然難點,但是兒子卻前途光明。

「我給你說這些,是叫你心裡有個數。」

王永順最近這幾天並不是白白躺著過的,他是認認真真前思後想了好幾遍。最終他才決定了後面的路怎麼走。

「你二叔的事出在兩年前,那時候亂,咱們現在也不知道你二叔屬於是烈士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我本來想著給三丫說個人,咱們把房子佔了,就算你二叔回來,他也沒什麼好說的,他們兩口子不在,咱們照顧一下他閨女也沒啥。再說了,我叫你媽給三丫找的人家充其量就是人口繁雜點,又不是什麼酒鬼賭棍。」

王永順倒是從頭就沒想過不留後路,他是打算把這些事給做的表面光堂的。

「但是現在是不成了,三丫跟咱撕破臉了。我知道你氣,但你聽爸一句勸,別再去找她麻煩。」

王永順心裡有把尺子,也時刻記得給自己留個抽身的後招。

事情撕破了,那就不合適再做。王櫻娘要是個普通人還好,偏偏她是為大隊運糧死的。王櫻就算不提自己爹那頭,光是王櫻娘這點就讓她在公社那掛著號呢。

王永順心想,最壞的情況就是二弟真是為國捐軀了,王櫻的事鬧大,公社再把這個公佈出來,這兩下一夾,他們家就是要了房子又有什麼用?還不得是去坐班房?

王永順拿著二百多塊錢,對兒子苦口婆心:「這點錢是王櫻娘留下的,那個婆娘偷摸藏在她家的水缸底下,臨死前才要說。幸虧那會兒她意識都模糊了,眼也看不清。我才把別人都支走,聽她說了這些。」

王永順其實拿到手是五百,拿到錢那一刻他手都在抖。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次摸到那麼多的錢。

不過五百瞧著多,卻不禁花。

王永順除了面上的花銷,私底下還偷摸給兒子不少零花錢,為了兒子上高中,他還花了五十塊錢去疏通公社。

這麼一花兩花,等到眼看要給兒子買工作了,王永順才發現自己花冒了。

沒辦法,只能從王玲玲和王櫻這頭想轍。

本來錢都存到了三百多,再加上王玲玲一筆彩禮就差不多的時候,就出了一連串的事,直接把他的打算砸了個稀巴爛。

王永順咬咬牙:「這點錢咱們要買工作估計是不得行,我想著你是個高中畢業生,到時候你就去縣裡找個臨時工幹著。你學歷過關,要提拔肯定也在前頭,等到關鍵時候,咱們就拿錢推一把,給你轉正。」

錢少的話,就得花在刀刃上。王永順盤算著,二百塊錢買工作買不著,那送禮總使得?

到時候兒子本就有資格,自己錢一花,正式工穩穩當當!

王永順說的開心,卻忽略了兒子突然變色的臉。

王耀宗臉色不自在,前頭關於王櫻一家的,他聽懂了,他覺得沒問題,他爹的腦子活泛,說得對。

王櫻家如果是這麼個隱情,那確實不適合鬧。

不就是兩間房子嗎?鄉下的土房子!到時候他直接進城當工人!分房子!

等到王永順說起來讓他自己考,家裡就在關鍵時候推一把。王耀宗心裡就虛了。

他對家裡說的一直是自己在學校好好學習來著,但實際上他知道自己在學校是個什麼樣子。

他進學校這一年多,他的書本都還是新的呢。

但是王耀宗也不能直接跟他爹說自己考不上縣裡的臨時工。

要知道現在高中生少,縣裡招工的話,高中生去考臨時工一般都是十拿九穩。

他說自己考不上,那得是多差才會考不上啊。

王耀宗盯著他爸手裡的二百多塊錢:「爸,我覺得咱要不再想想別的辦法?」

他爸腦子轉的快,肯定能想到掙錢的辦法。

讓他去考,他真的做不到啊!

王永順眉頭緊皺,他知道兒子不想從臨時工幹起,單位裡頭,臨時工都是幹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錢。

他心疼的看了一眼兒子:「爸沒能力,要是你二叔在,爸就是豁出去臉皮跪你二叔也能借點,但現在……」

他王家本就是外來戶,跟大隊上多數人隔著一層,借錢都不好借,再說了,幾百塊錢,借誰能借到啊。

「這樣,爸再努努力,反正咱們還有大半年才畢業呢,到時候沒準的事。」

王永順把底子給兒子交了,心裡也穩當許多,前幾天兒子沒回來,家裡亂糟糟的,李春娟這個婆娘還裹亂,弄得他整個人都急躁。

這下兒子回來了,王永順就心態平和很多。

「這五塊錢你拿著,到學校放假還有一個月,別摳著花。吃點好的好過冬。」

王永順給兒子抽了五塊錢,皺著眉把剩下的二百塞進牆角的一塊木頭的隔層裡。

殊不知,本來每個月拿五塊錢就樂的找不著北的兒子,在他的身後死盯著那塊木頭……

王櫻敲徐霜家門的時候,還不自在的拽了拽身上的衣裳,她不曉得第一次上男朋友家裡是不是這樣。、

只見她身上穿著一身自己補丁最少的衣服,頭髮梳成兩個大辮子,臉洗的乾乾淨淨,手上拎著一包草藥,還有一包自己從山上弄來的幹菌菇。

徐家的門開得很快,像是有人就在門不遠處等著一樣。

開門的是徐老太,她笑的整張臉都有些皺。

「櫻丫頭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本來徐老太是管王櫻叫小櫻的,但是王櫻很堅決的拒絕了這個叫法,叫小櫻,總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拿出卡牌開始變裝了……

王櫻把自己手裡的兩包遞出去:「這是我自己配的一副藥,前幾天我看您咳嗽,這個就是治咳嗽的……」

糟糕,第一次上門送藥好像不大對?

徐老太一點磕巴都不打,十分自然且驚喜的接過去:「你真是太細心了,快進來快進來。」

徐老太心裡才沒覺得送藥不好呢,她美滋滋的想,自己果然是有點媳婦緣的,你看看,走了一個差勁的,還能來個這麼好的。

命裡註定的好事,求都求不來。

王櫻走進徐家就聞到了一股香甜味道,那酸酸甜甜的味兒在空氣中飄蕩,就是她夢寐以求的糖醋魚!

徐老太指著灶房給她說:「小么兒在裡頭燒菜呢,咱們不管他,我帶你轉轉家裡。」

王櫻嚥著口水,戀戀不捨的把目光從灶房上扭轉開。

徐老太拉著王櫻的手挨個房間給她看,徐家的房子無疑是很闊達的。

四間房子,都是高大的那種老房子,其中三間是土胚房,但這個土胚房跟別家的很不一樣,別家的都是亂糟糟的,房子看著就破敗風化。而徐家這三間,光是門上的雕花都十分精細,牆壁也維護的很好。

徐老太絮叨:「這是我老頭子那時候蓋的,光是為這個房子,差點叫定成富農了。」

好在那時候他們兩口子都是在城裡給大戶人家幹活的,還籤的賣身契,屬於被欺壓的物件,這才給了好成分。

這三間房子的格局本就是一體,一間正房,兩間偏房,屋子裡安置的也好,兩間偏房都是帶著炕頭。

徐老太:「這炕還是好的,所以原先小么兒說扒了重蓋我不願意,就是圖這個土炕。冬天暖和的不得了。你跟小么兒回頭有娃娃了,最好也是在屋裡弄一個,咱們這兒冬天沒這個扛不住。」

王櫻有點不知道點頭還是搖頭,這也想的太遠了,有娃之後的考慮到了。

「……我家裡有一間是有炕的,過幾天給通通就能用。」

還是來說炕吧。

「那可好,冬天實在是冷,對了,那我一會兒給么兒說,叫他今年多定點煤。」

城裡人買煤都是有購煤證,鄉下人買煤就是自己去煤場買,也有定量不能買多。

王櫻點點頭,她也是繼承了原主記憶之後才知道,這裡有關於冬天的準備實在是很龐雜。兩個多月的時間,吃的喝的還有燒的,進入十一月之後整個月都是忙忙碌碌的。

徐老太帶著王櫻走到唯一一間磚房:「這一間是後來蓋的,連帶著灶房一塊蓋的,小么兒說我年紀大了,那個房子有點陰,還得是住這邊好點。」

再說灶房,王櫻走到灶房門口就看見徐霜了。

天冷,霧氣瀰漫中,徐霜正圍著圍裙專注的在忙碌。

王櫻還沒見過這樣的徐霜,他在灶檯面前是一種極度的鬆弛,雖然動作迅速又麻利,但整個人就很鬆弛,彷彿裡面是他的戰場也是他的舞臺。

徐老太出聲:「小么兒自己弄得這個灶房,乖乖,他爹當廚子也沒說給自己置辦這麼大的廚房呢,他就非要弄。你瞅瞅,這抵得上別家一間大房子了。」

果然,這廚房寬大,裡面也是各種東西齊備,徐霜還打了兩個架子,上頭錯落有致的擺著一堆東西。

徐老太本來是不理解的,她男人是廚子,給人家有錢人家做飯的,那精細點是應該,那些人舌頭挑,吃個菜都能吃出你放沒放哪樣調料,火候是不是晚了幾分鐘。但徐霜這邊去了鎮上,著實是沒有這個必要。

不是徐老太歧視勞動人民,她自己也是勞動人民。但哪怕就是她自己,她也吃不出來什麼放了這個沒放那個有什麼大區別。更別說徐霜偶爾做一些功夫菜,一做就是大半天。

徐老太不理解,肉難得,菜不是很容易就有?你費心巴力大半天擺弄個素菜,誰稀得吃口白菜等那麼久!

王櫻:「我倒覺得灶房大了好。」

灶房大了,才有施展的空間啊。不然那麼多的好吃的,難道就靠一口鍋就做出來?

徐老太看著眼神中滿是贊同的王櫻,心裡忍不住咋舌,果然呢,自己原本還怕小兩口是湊活的,但看現在這樣,這能不是天作之合?

真是謝謝王玲玲毀了親事,才叫她家小么兒碰到這麼好一個媳婦。

終於,徐霜那邊做完了糖醋魚,他把圍裙一摘。王櫻這邊福至心靈的就出手去擺桌子,兩人配合默契,一會兒就把桌子擺滿了。

徐老太緩過神來才懊惱,人家第一次上門,哪兒有叫人動手的禮。

瞪了一眼兒子,徐老太趕緊讓王櫻坐下。

桌子上不光是有糖醋魚,還有一道熗拌黑木耳,醬炒野兔肉,一盤子清炒豆芽。

不算很豐盛,但放在這時候也很夠看了。

徐霜沒怎麼動筷子,似乎是盯著王櫻等著她給評價。

「好吃!」

糖醋魚酸甜開胃,魚肉被炸的高高翹起尾巴,上面是金黃色的晶瑩醬汁。雪白的嫩魚肉蘸著醬汁吃,酸味直擊天靈蓋,甜味也讓人滿足。

徐霜嘴角勾起來:「要不要米飯?」

他們這裡吃麵食多,但米也不是沒有,徐霜今晚上不止是做了饅頭,還蒸了一鍋米飯。

「要!」

王櫻含著魚肉瘋狂點頭,酸甜醬汁澆在米飯上,她一個人能炫兩碗!

對著一桌子大餐,王櫻成功把自己喂撐了。

徐霜送她回家,走到一半,王櫻才想起來。

「對了,我這邊準備好了,咱們後天進城去吧?」

徐霜自然答應,他還有一堆東西要準備,也是時候進城去找他師父要票了。

王櫻覺得好奇:「怎麼別人家師父都是收徒弟孝敬,你怎麼……」

徐霜臉抽動一下:「別人家的徒弟比不上我。」

王櫻:「……」

這人以前覺得是冷臉怪,現在看怎麼還帶點自戀了?

徐霜看她不信,補充道:「我當年要拜師,我幾個師叔都在搶……後來還是他們幾個喝酒划拳分出來的勝負。」

徐霜回憶起來還有點無語:「我師父說了,他偷摸把自己的酒給換成了白開水,所以才贏了我。」

王櫻:「……」

徐霜:「回頭我帶你去見見我的十四個師兄弟,我師父只有我一個徒弟,但我幾個師叔特別喜歡收徒弟。」

懂了,你身後是一個廚子軍團!你們師門龐大!

忽然,徐霜一個健步竄到前面,扣住了在王櫻家門口徘徊的人影。

王耀宗被扭住胳膊,扯著嗓子嚎:「王櫻!你叫他給我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