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玲玲是半夜跑的,也不知道她是怎麼開的窗,反正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大中午了。
李春娟這幾天沒少挨王永順的收拾,王永順嫌棄她先是丟了王櫻這個侄女兒,又養壞了二女兒的性子。舉報倒還是小事,關鍵是王玲玲居然蠢到做這樣損人也不利己的事情。
大隊上的人當然會對徐家敬而遠之,但同樣的,如果暴露出來是王玲玲乾的,那他們王家也別想有什麼好名聲!
比起徐家,同處一個大隊的人更害怕遇上這樣舉報的。
都是莊稼地裡忙活的人,天然對彎彎繞多的人有戒心。
王永順一邊擔心王玲玲手腳不知道乾淨不乾淨,別以後被人翻出來這件事。一邊還在想著怎麼跟徐霜家斷開聯絡。
不得不說,在這件事上,王永順和王玲玲不愧是父女,兩人的思路居然走到了一處去。
王永順覺得,與其自家提,讓眾人都覺得自家欠了徐家的,不如找個徐霜的錯處,要挾著徐霜來提取消婚事。最好還是讓徐霜的把柄大一點,這樣兩家就算斷了,往後他還是能照常蹭徐霜家的好處。
王永順想的好好的,準備著這幾天去一趟鎮上,一個是給耀宗送點東西,家裡最近亂糟糟的,別耽誤了耀宗,送點東西讓耀宗在學校待著就行了。再一個,他也打算去國營飯店看看,能不能有什麼突破口。
他這頭盤算的仔細,萬萬沒想到王玲玲居然跑了!
她居然跑了!
王永順咬緊了牙關,恨不能把這個倒霉女兒塞回到李春娟肚子裡。
本來家裡慢慢想個解決辦法,以後要不了幾年就糊弄過去了。農村都這樣,各家都有點狗屁倒灶的事,過些時間就沒人提起。
但是這個檔口,這死丫頭居然話都不留一句就跑了!
她跑了,這不就做實了她不願意嫁徐霜了?
李春娟扯著嗓子哭嚎:「我的玲玲啊!你上哪兒去了啊!」
她倒是對王玲玲有幾分慈母心腸,一聽說王玲玲跑了,第一反應就是擔心女兒出什麼事。
王永順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管她!她願意滾就滾!反正是她自己選的!」
李春娟還在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那也不能不找啊!萬一出了什麼事呢?」
王永順是真不想找,他就怕找到這死丫頭,她還直蹦高說自己要去趙家。
王永順算是不明白了,那趙家有那麼好?
李春娟明明跟他說的是,趙家那個老太太是個胡攪蠻纏的,家裡還四個兒子,下面還有一堆孫輩,二十來口人,住在五間房子裡,緊緊巴巴的不說,婆媳妯娌間也是各種大戲不斷。
還有那家的趙軍,說是在部隊做了個小排長,多麼多麼厲害。但王永順可不是傻的,現在都不打仗了,排長上面還有連長,連長上面還有營長,營長上面還有團長……
趙家小子又不是城市戶口,也沒有什麼硬實的關係,學歷也僅僅直到小學一二年級。
這樣的人,能有什麼前程未來?
他還喪了一個婆娘,家裡兩個拖油瓶,聽說一個都五歲了,另一個才三歲多點。
王永順不管是從任何角度都不能理解王玲玲,他雖然對閨女不如對兒子,但是他也不是那種把閨女賣出去就不管不顧的。
他家耀宗往後肯定也少不了跟兩個姐姐要幫襯,所以王永順一點也不像村裡的其他人家,對著女兒各種使喚。他傾向於把閨女嫁給好人家,彩禮要的高一點,以後也要日常走動。
明明他給王玲玲選的徐霜一家是滿足這個條件的,可是王玲玲寧願把徐家毀了也不願意嫁,這樣的偏執堅定,實在是讓王永順摸不著頭腦。
這會兒人跑了,王永順心裡居然隱秘的期望王玲玲要不乾脆別回來了。
這麼個丟人現眼的東西在家裡,難道不是丟他和耀宗的臉?
夫妻兩個面面相覷,李春娟哭得不能自已,王永順也是滿頭包。
終於,王永順還是點頭:「找!」
不找怎麼行?大隊上訊息傳得快,這會兒不找,回頭人家該說是他生了歪辦法,故意把閨女送走,就是為了躲開徐家呢。
大隊長田有福被人叫了來,他緊皺著眉頭問王永順夫妻倆:「二丫啥時候走的?走之前說沒說自己要去哪兒?」
王玲玲走就是半夜,半天的話她要出大隊,肯定會被人看到。至於說是要去哪兒,李春娟只說不知道。
關於王玲玲鬧著非要嫁到趙家去的訊息,李春娟提都不提。
這個時候怎麼敢說呢?
沒奈何,田有福只能叫了兩個人,給這倆人開了介紹信,讓他們進縣城去看看。其他的人就都是幫忙在大隊和公社找。
雖然社員們對王玲玲這種偷跑行為表示不理解,但到底是一個大隊的住著,大家也都熱心的提供幫助。
「後山找不找啊?」
「不至於吧,這丫頭總不至於那麼沒數,大半夜上後山,這時候山裡野東西可正餓呢。」
可不是,天氣一天天冷,馬上就入冬了。山裡每年都有狼吃不飽東西下山來的事,這時候上山都得挑大白天,還不能往裡走深了。
「要不……還是讓幾個小夥子結成伴拿上木倉去看看吧。」
田有福也怕出什麼意外,當即採取了意見,挑了幾個原先當過民兵的,讓他們一塊去看看,還千叮嚀萬囑咐不要走遠。
就這樣,整個第七大隊,從中午一直找到了晚上。
去縣城的回來了,說是沒見著人。進山的也回來了,說是沒見到什麼異常。
周圍幾個大隊只說有一兩個人看到清晨時候一個姑娘往城裡去了,像是王玲玲的形容,但也沒看太清。
折騰了大半天,田有福也不能一直把時間搭在這上頭。
所幸有人說見過,那就是好訊息了。
田有福揮揮手讓人散了,盯著王永順:「永順,你說老實話,玲玲為啥跑?」
王永順兩口子顯然是知道內情的,不然王永順不至於臉上寫滿了怒氣。
李春娟哭了半天,剛開始還是擔心王玲玲的安危,後面就是覺得丟人了。王玲玲這一跑,別人今天不問,明天還能不問?
到時候家裡可咋說啊!
王永順就處在這樣一個左右為難的境地裡,他不說,總顯得是他心虛氣短。說了吧,王玲玲的行為著實離經叛道。
為了當後媽,偷偷跑了。
這事說出去誰能信!
王永順心思轉的快,沒一會兒就找到了說辭,狠狠抹了一把臉,苦澀說道:「這不是徐家出事,玲玲就不願意再跟徐霜處了。我們當父母的自然不能同意她這麼幹,這不是叫別人以為我們是什麼嫌貧愛富的人家嗎?」
「我想著把她關一關,她就能想明白。誰知道這丫頭……也不知道鑽進什麼牛角尖了,就說不想嫁。」
「隊長啊,你是知道我的,我就算以前對三丫有點不公正,那也是我沒注意到。我本性也不是那種賣閨女的,徐家雖說出了點事,但是徐霜這小夥我覺得不錯。就算是有點難題,我也是支援玲玲去跟徐霜共渡難關的。」
王櫻隔著門,簡直佩服自己這位大伯的生存智慧。
心也夠狠。
先是想把事情往別人身上栽,眼瞅著不太好,立刻就決定捨棄女兒儲存自己的顏面。
這下子,就算王玲玲回來了,也要被按上嫌貧愛富,落井下石的標籤。
田有福之前就猜到和徐家有關,這會兒聽到王永順親口承認,他也不覺得王永順有那麼無辜。
徐家日子好過的時候,李春娟就跟蒼蠅一樣扒著人家。
徐霜經常住在飯店裡,李春娟就整天上門去跟徐家老太拉家常。徐家錢不多,但生活水準高,李春娟沒少從徐老太手裡得好處。
這會兒瞅著人家不太好,李春娟可連徐家的門都沒上過,王永順和王玲玲也是一樣。
活像是徐家院裡有什麼髒東西,路過都要繞著走。
這會兒王玲玲跑了,好壞全憑王永順一張嘴。他倒是把自己推脫的乾淨。
田有福冷哼一聲:「甭管怎麼著,你得給人家徐霜家一個交代。明個我再讓人進縣城找找,能找回來是最好,找不回來,你也得上徐家門正正經經說。」
王永順不想去,他雖然小心思多算計多,但他等閒是不願意沾這些需要賠禮道歉的事。
而且他膽子也不大,徐家現在已經是這樣了,自己上門,再叫別人以為自己是去談親事的可怎麼辦?
正要反駁,田有福已經摺身走了。
王永順只能咬著牙關想對策。
如此這般的經過兩天,王玲玲還是沒有找回來,大隊上也有了風言風語。有人說是王玲玲跟情郎私奔的,有人說是王玲玲想不開跑山上的,還有人說王玲玲肯定是叫王永順兩口子藏起來了,就為了好跟徐家掰扯。
徐霜在家裡曬肉乾,最近他家事情多,他也不能把趙老太一個人丟家裡,於是就每天兩邊跑。在飯店忙完就回家。
他也知道大隊上的人看自家彆扭,也不出去吃冷臉。經常是趁著天矇矇亮就上山去打點野兔什麼的回來。
馬上就是冬天,等到大雪一封山,他就去不了了。
冬天又是人容易餓的時候,不趁這個時候囤點東西,冬天就只能喝稀薄的粗糧粥。
趙老太在屋子裡哎呦哎呦,她倒也不是裝模作樣,而是越想越覺得沒盼頭。
大兒子本來前程遠大,結果現在成分一下子就變了,還被拘在那麼老遠的地方。小兒子的工作說不好也要保不住,最氣人的還是周圍人的態度。
這段時間以來,除了她孃家大姐拄著拐來看過一回,以前的親戚個個都不上門了。
就連小兒子的未婚妻一家,李春娟原先一天能來七八趟,結果呢?最近這幾天,別說是進院子了,怕是隔著院牆都沒從這裡走過。
趙老太說不上心裡什麼感受,她自認做人也不失敗,村裡有個什麼事她也熱心的很。結果臨到頭了,就為了怕被粘帶一點,大隊上的人都避她避成這樣?
還有徐霜,當初全公社的好姑娘真是可著勁任由她挑。還有一兩個大城市來的知青都動了心,但她想著自己兒子是個悶葫蘆,得找個活潑點的帶一帶。
加上跟李春娟孃家那頭有點香火情,於是就定了王玲玲做兒媳。
大兒子前程好,媳婦估計也是從城裡找,趙老太住鄉下,自然是想找個跟自己處得來的小兒媳。
結果挑到最後,居然選出這樣一個。
哪怕你直接來面前說親事作罷呢,好歹也是個態度。這樣連門都不上,著實是讓人有點寒心。
趙老太思來想去,把院子裡的徐霜叫到自己床頭。
「么兒,娘這會兒給你說正經的。咱家往後日子怕是不好過,你哥這個事也不知道啥時候能過去。我看王家這是不想跟咱再沾邊了……娘想著,不能因為你哥的事耽誤你。」
趙老太在心裡把原先的媳婦人選剔除了好幾遍,最後確定了幾個人,準備一一說給兒子聽:「咱家這個情況,就兩種選擇,一個是我給你找個三代貧農的老丈,找那種根正苗紅的,咱們多掏點彩禮,把人娶回來。」
趙老太也有些不忍,不是她勢利眼看不上家底窮的。其實現在大家都差不多,要說窮,都是一樣的窮法。但是這個時候說的找貧農,他家這個情況,但凡疼女兒都不會讓嫁,能嫁的也都是不把閨女當人的。給小兒子找這麼一個媳婦,往後就得跟丈人家裡長長久久的打交道。
萬一再碰上個腦子不清楚的非要貼孃家的,那日子更是雞飛狗跳。
「第二種,就是……娘給你挑個人家,咱們入贅。」
趙老太不是個腦子古板的人,相反,能把兩個兒子,一個送進大學,一個送去當廚子,她是很有生活智慧的。
當然也曉得該低頭時候就得低頭的道理。
「我知道這肯定是委屈你,但是娘不想叫你過得太辛苦。」
去年前年聽說隔壁公社批人,硬生生把一個反右家屬給批死了。
趙老太不知道會不會輪到自家,但是想到那天公社書記趙志春的態度,她實在是怕。
人家明擺著就不會為你撐腰。
而且每個大隊都會有那麼一兩家「後進分子」,要麼是地主成分的,要麼是粘帶的家屬。大隊上碰上要批人,卻又沒人批的時候,這些人就得頂上去。
他們大隊的隊長田有福雖說是個公道人,但萬一事到臨頭,他一個大隊長也頂不上事。
趙老太看著自己板正的兒子,心裡忍不住怨怪他太剛直,她一個老太太,隊裡也不能多為難她,但這個小兒子怕是要為他大哥吃上苦頭了。劃斷就劃斷,他們家兩個兒子感情好,大兒子哪兒能不體諒弟弟呢?
怨怪過後,還得想辦法,總不能真頂著這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反右家屬帽子過日子。
徐霜沉默不語,趙老太也不忍心逼著兒子現在就拿出章程來,不管是有個糟心親家,還是入贅到別家,說出去都是丟人事啊。
自己一個老太太都覺得落差,兒子只怕更是覺得。
徐霜的眼神默默飄到院子裡晾曬的風乾兔子肉上,若有所思……
尋找王玲玲這件事,大隊上用心了兩三天,到了第四天,大家都疲了。
這又不是找淘氣費事的小子,這是個十八歲的大丫頭,成年人。成年人要是存心跑,誰還能一下子就找到?
田有福也沒辦法,王玲玲丟了的第一天他就跟民兵那頭說了,讓他們巡邏的時候注意下,見到人就帶回來。
其他的,田有福也幫不上什麼了。
而王永順和李春娟這頭,已經調整好了心態,王永順甚至還有些慶幸,這個瘋丫頭丟了,比在家裡丟人更好。
不過可惜的就是原定的彩禮錢,跟徐家不論親事的話,最叫人難受的就是這個了。
王永順心裡算著數,也焦急的不行。嫁大女兒得了一百塊彩禮,家裡之前的積蓄還有兩百多,三百多塊錢是他的命根子,他都小心翼翼藏在屋子的各個地方,這也是為什麼上次田有福搜屋子沒搜出來的原因。
這點錢看著不少,不管在鄉下還是在城裡都是很大一筆。但要是用來買工作,卻顯得不足了。
王永順思來想去,這件事的解決關竅還得在王櫻身上。
趙家那個老婆子夠狠,一下子就把彩禮砍到三十,不過王永順也不會幹瞪眼,他想著,王櫻結婚當天,他叫李春娟鬧一鬧,非得當場叫趙家老婆子再給個二十塊不可!
雖說臨出門之前要彩禮不地道,可王永順這會兒也顧不得了。
王櫻的彩禮五十塊,再加上家裡那點家當,拼拼湊湊,勉強能夠。
王永順拽著李春娟問道:「那趙家那老婆子呢?不是說要帶著孩子來咱家相看嗎?這幾天咋不來?」
李春娟滿面愁容,王玲玲偷跑一事,對她的打擊可謂巨大,這些天她都一改往日的鬧騰,變得沉默寡言起來:「這我哪兒知道啊,要不,我去問問?」
王永順:「快去,來的時候讓帶上兩個小孩。」
到時候小孩衝著王櫻一喊媽,這事就說不清楚了。王櫻就算是不願意,也得掂量掂量。
李春娟請了半天假,偷摸去了趙家一趟。
結果到了地方,卻看到趙家的大門緊閉著,外頭掛了一把大鎖。
李春娟又急忙趕回家,對王永順彙報道:「趙家說是那小三子回來路上受了點傷,在縣城住著呢,他家老太太惦記兒子,就帶著家裡人去看他了。」
王永順直覺什麼事情在脫離他的掌控,整個人恍惚道:「那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李春娟:「沒說,只說早上去的,也是去接兒子回來。」
王永順頓時安心不少:「那也行,到時候直接把男方一塊見了。」
王永順交待道:「明天上午你別去上工了,再去一趟。」
早點把王櫻的事情落定,他也能早點安心。
但是王永順萬萬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一個身影就出現在自家門口。
王玲玲回來了!
整個大隊的人都湊上來。
「玲玲,你這幾天是上哪兒去了?你爹孃找你都找瘋了!」
「你身邊這兩個孩子是誰家的啊?」
「你身上咋還穿著新衣服?」
一連串的問題砸在王玲玲身上,王玲玲卻不見窘迫,反而格外坦蕩。
「我要結婚了,今天回來是開介紹信的。這兩個是我愛人的孩子,一個叫趙東,一個叫趙西。」
「什麼?你結婚了?」
「跟誰結婚啊!你不是跟徐家小子……」
「這孩子也是他家的?你給人當後媽?」
「你爸媽知道嗎?」
王玲玲如同神俯視人間一樣看著周圍的人,這些人不少都撇著嘴,還有幾個臉上就直接帶出來了,話也難聽。不過王玲玲這會兒已經沉浸在自己達成所願的甜蜜裡,半點都不在意這些人的想法。
也是前幾天,她苦思冥想,終於想起來了有關於趙軍的一件事,上輩子趙軍回來的時候假期不夠,說是在縣城有點小意外,受了點小傷,在醫院還住了兩三天呢。
當時是作為未婚妻的王櫻還跟著趙老太去接過人,回來之後倆人就緊鑼密鼓的結婚。
王玲玲思來想去,決定賭一把。乾脆翻窗去了縣城,縣城的醫院只有兩個,王玲玲沒費功夫就找到了趙軍。
她謊稱自己是趙老太給趙軍相看的兒媳婦,羞羞答答的在醫院伺候了趙軍兩天。
直到昨天趙老太到了才拆穿,不過拆穿也沒什麼,光是醫院那幾天,王玲玲能察覺到趙軍對自己很滿意。
果不其然,話一說開,趙軍就勸趙老太接受自己。趙老太再彆扭,兒子發話了,也只能照著來。
王玲玲眉目間盡是風光,對周圍人嗤之以鼻。
別看你們現在笑的歡,將來等趙軍成為首富的時候,你們就是眼珠子都羨慕的瞪出來也沒有用!
王玲玲美滋滋帶著兩個孩子敲門,這兩個孩子,大的小男孩叫東東的,滿臉寫著不耐煩,小小的人,插著手臂,嘴噘的老遠。小的那個才三歲,叫趙西的女孩,長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雖然可愛,但這會兒跟她哥的表情如出一轍。
王玲玲看見這兩個孩子就愛不夠,活像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一般,一口一個東東,西西的。不知道還以為她是親媽。
開門的是李春娟,她一眼瞅見三四天不見的女兒,喜的連聲叫喚。
「她爹!她爹!咱們玲玲回來了!」
王永順心頭一沉,但還是裝出一副激動樣子。
「你個死丫頭!到底是上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我跟你媽有多擔……」
王永順的心情在看到門口的兩個小豆丁時候戛然而止,他心中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這猜想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猙獰。
偏偏王玲玲還在火上澆油,她眼角餘光瞥見王櫻也從屋裡走出來,趕忙高著嗓門介紹道:「這個是趙東,這個是趙西,兩個都是我的孩子。」
王櫻面無表情,王永順卻覺得自己從未如此丟臉過,女兒跑了三四天,回來就拽著兩個孩子說是自己的。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可惜啊,王玲玲這會兒是什麼都想不起來,滿腦子都是上輩子自己回到故鄉那天。
王櫻的手臂挽在男人和繼子間,繼女也格外親暱,一家四口人,看著就叫人羨慕。
而現在,這份未來已經被自己抓在手裡了!
王玲玲臉上滿是得意,再過上十幾年,自己就能坐著小汽車,挽著首富的手臂,兩個孩子孝順又聽話,把掙來的錢都給她花!
到時候,她一定要坐著小汽車從王櫻面前緩慢滑過,讓王櫻也體會一下自己曾經的感受。
看著不遠處志得意滿的王玲玲,王櫻就很不理解。
當後媽這麼光榮嗎?
這位姐重生真的不是來浪費名額的嗎?
王永順一把把王玲玲拽進家門,迅速把大門掩上。「王玲玲,你是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