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麼?」貝麗茫然抬頭,「對不起,我沒聽清。」
coco沒心情再說第二遍。
有時候吐槽就一股氣,說完就沒了。
「蔡恬那個包一看就是假的,正品的五金根本沒那麼黃,縫線也沒那麼糟,皮質不對,氣味也不對,」coco繼續抱怨,「bailey,你都不知道,她可裝了。昨天吃午飯時你不在,我誇了一句,說開心果撻很好吃,你知道她說什麼嗎?omg,她竟然說——‘是嗎?可我感覺很一般哎,不如cova的,cova的香味層次更豐厚,開心果的醇香氣更濃,就是有點點貴’——好裝啊,吃個cova還裝上了,誰沒吃過啊?!」
貝麗埋頭打包,不敢說話。
她真沒吃過。
她都不知道cova是什麼。
吐槽完了,coco心裡舒坦很多。她不在意貝麗有沒有參與其中,只要有人聽,她就平衡了。
coco又問:「這次實習生啊,估計就她能留下來,你什麼打算?」
「祝福她吧,」貝麗仔細疊紙,「我還在想要不要考研。」
coco看貝麗的眼神充滿同情了:「也行,真羨慕你,這樣也挺幸福。」
她意識到了,貝麗對她沒有任何威脅能力。
如果這次實習生只能留下一個人,那coco不能完全確定是誰;但如果說,這次實習生會走一個,毋庸置疑,一定會是bailey。
煒姐對貝麗最嚴厲。
貝麗不是沒意識到問題,可說多錯多,美妝行業的top公司,個個mean名遠揚。lagom內更是堪比宮鬥劇,栽贓陷害,告密收買,如果不是法律約束,恐怕也早有下毒暗殺計。
她現在就像個勤勤懇懇、誤入天家的小宮女,就等著實習期滿,或找到好下家,直接辭職離開,遠離這是非之地。
貝麗不擅長競爭,她更像淡水池塘裡的小魚,溫溫吞吞,游來游去,安分守己。
幸好lagom的食堂還是好吃的,會同時提供中餐和西餐,可以緩解壓力。自從決定辭職後,貝麗不再控制飲食,雙拼燒臘飯,沒吃飽,又點兩個水波蛋,摸一個免費小餐包,啃啃啃吃吃吃。
coco歎為觀止:「這個吃法,我以為你下午就不幹了。bailey,你胃口真好,也是真不在乎身材啊。」
她很想留在時尚行業,每次進食前,必用手機拍照、ai算熱量。
貝麗說:「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coco中午明顯沒吃飽,下午自然沒力氣裝盒子,沒裝幾個就說累了,去茶水間摸魚。
貝麗一個人繼續裝。
疊,折,放,坐在一堆箱子中,不用看就能精準配好要送的新品,一個個裝好,蓋上殼子,再放手寫卡片——也都是貝麗寫的。
煒姐分任務時,coco和蔡恬都誇她字好看,這個工作自然就落在她身上。
安安靜靜地裝著盒子,貝麗都沒注意到煒姐過來。那雙紅色高跟鞋挪到眼前了,她才抬頭,看到端咖啡的煒姐。
「這麼喜歡打包裝?」煒姐冷淡地說,「連回訊息都忘了?」
貝麗忙說對不起,她站起來,蹲坐太久,腿痠酸的,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急忙穩住。
「煒姐,怎麼了?」
「上週訂的化妝包贈品,進度怎麼樣了?」
貝麗飛快回答:「上午十點,我剛打電話確認過,工廠說第一批大貨已經質檢結束,正在裝箱,下午就能寄;如果沒意外的話,明天上午就能送到公司。」
煒姐視線掃過整個房間的東西,還有她旁邊整整齊齊摞好的禮盒。
「coco和蔡恬呢?」煒姐說,「怎麼就你一人幹活?」
貝麗說:「coco肚子痛,去上衛生間,蔡恬被suny哥叫走了。」
煒姐又看一遍禮盒,目光落在她臉上,冷冷:「孔經理請下午茶,過去吃吧——重新補個妝,衣服整理整理,別灰頭土臉的,還記得我們是美妝公司嗎?」
貝麗說對不起,我會注意的。
下午茶是水果撻和果茶,她中午吃太飽,現在還不餓,沒碰甜點,就喝了幾口茶。
蔡恬笑著打趣:「還是bailey注重身材,這麼好吃的水果撻,一口都不吃,自制力好棒。」
貝麗感覺這個工作是真該辭了。
家裡還有熱情似火的男朋友。
上了一天班,貝麗的心像石頭一樣冷,骨頭像殭屍一樣硬,咔吧咔吧,不敢做高難度動作,房東又發簡訊來,說合租室友明天搬家,讓她有個心理準備。貝麗沒看完簡訊,被撞得眼淚都下來了,緊緊拽著床單,話都說不清。
李良白很不喜歡她分心,企圖用更熱的火來燃燒她。
明天就要面臨陌生合租室友,生活同一屋簷下,一想到這些,頭腦就昏起來。工作壓力疊加生活壓力,李良白又促狹使壞,貝麗忍不住出聲,再不忍著,什麼亂七八糟的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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