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那天印象十分深刻。
地點約在附近一家物美價廉的湘菜,李良白衣著裝扮十分休閒,灰藍色連帽衛衣,深灰色衛褲,除眼神外,看起來就是一清清爽爽男大。
他笑眯眯地坐下,打趣。
「能和貝同學吃頓飯真不容易,」李良白說,「還得借振江的名義。」
助理吳振江說:「還是白哥提醒,才沒有冤枉好人。」
吃過飯,李良白不肯讓貝麗結賬,說不能讓學妹付錢,如果被校友知道,能笑話他到明年。
臨走前,又叫住她。
「貝麗,」李良白正式地叫著她名字,眼睛彎彎,「能加個聯絡方式嗎?下次有事直接找我——我不想再借用振江的手機了,每次用他手機,他都很緊張。」
往後一月,李良白在微信上分享每日見聞,逢週六日,還會邀請她來餐廳試新菜,說想知道現在大學生的口味,有利於融合菜的研發。
貝麗說普通大學生很少能吃得起這種餐廳。
「這點我不贊同,」李良白含笑說,「你們就是未來社會的中流砥柱,你們的喜好和口味,當然要費心去研究。」
貝麗漱口,去試吃下一道,發自內心地說:「我好幸運,能被選為未來砥柱的口味代表。」
李良白大笑,說當然不只是這個原因。
「不只是?」
貝麗看他,山竹牛肉丸從筷子上滑落,滴溜溜,落回白瓷盤。
「我費這麼大心思接近你,難道你以為只是調研口味?」李良白專注看她,長睫毛令桃花眼更顯深情,「不只是調研你吃飯的口味,還有選男友的口味。」
太突然了,貝麗沒敢說話。
「考慮一下吧,貝同學,」李良白說,「我認為我們很合拍。」
他說想想再給答覆,貝麗想不出不淪陷的理由。
距離上段戀情結束已經近一年,可失戀時的痛苦餘韻還在,貝麗知道剛談戀愛時有多甜,也知道每次吵架時多難過——那種因為爭執而喘不動氣的感覺,她抱有畏懼。
但她又很喜歡這段時間的曖昧。
次日,兩人正式確立情侶關係。
經過一次失敗戀情,貝麗以為自己進步很多,但沒想到,剛過一年半,又重蹈覆轍。
和貝麗不同,李良白家境優渥,父母恩愛,還有一個做教育行業的姐姐。他是真正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富少爺,如今自己做餐廳也是風生水起。他喜歡玩,也喜歡工作,時間久了,貝麗才意識到,對她來說十分重要的愛情,在李良白那邊的總佔比並不高。
他的確喜歡她,也的確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李良白也會哄她,他擅長哄人,譬如現在——上週,李良白取消了和貝麗的旅行計劃,去和藝術家談合作聯名,貝麗很不開心,發誓不要理他,現在還是被他哄得開心。
她說:「為這次出去玩,我做好久計劃,現在都作廢了。」
李良白把小兔子放她掌心:「我的錯,回家我看看計劃,我來調整——下個月中旬再去玩好不好?」
貝麗說:「到那時候,桂花都謝了。」
她心裡又委屈:「其實你可以提前告訴我的,我還在收拾行李箱,期待第二天出去玩呢,結果你突然告訴我,說明天去不了了……我不是氣你要忙工作,而是氣你突然把我計劃都破壞了。假如你早點告訴我,我就不會推掉那個面試。」
李良白握住她的手:「你投了新實習?在lagom的工作不開心?」
貝麗說不出不開心,她是外語專業,現在大四了,處於深造和工作的分水嶺。lagom的工作強度大,環境也算不上輕鬆,對人際關係處理能力要求高,煒姐的批評讓她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適合這一行業。
但這話不能向李良白提,一個實習生的迷茫,他不能深刻洞悉。
「還好,」貝麗說,「我只是想多多嘗試。」
「多嘗試是好事,」李良白低頭,抱住她,「你都不知道,這一週沒見面,我有多想你……來不及了,今晚住這兒好不好?明天我送你。」
貝麗不太堅定,他身上很好聞,瞬間沖掉一下午的疲倦。
她還猶豫:「明天還有早會,要做彙報……」
「這次不用你出力。」
李良白笑了,將她打橫抱起。
貝麗沒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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