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也是剛回來,身上的襯衫還沒換,正站門口玄關櫃那兒拆快遞。何樂知從廚房過來,小聲提醒他肖遙睡覺呢,讓他動作放輕點。
韓方馳「嗯」了聲。
肖遙剛要說自己醒了,突然瞪大了眼睛,話噎了回去。
——他看見韓方馳在何樂知腰上搭了一把,接著他倆就在他眼前親了……好像親了一口。
整套動作進行得非常、特別、極其自然,行雲流水。
「不是……」肖遙愣愣地站在客臥門口,傻眼地看著他們,「你倆剛才是……親……了嗎?」
兩人同時看過來,肖遙指指他倆,指指自己的嘴唇,「……我沒看錯吧?你倆是親嘴兒了?」
「醒了?」韓方馳說。
何樂知說:「你醒了不出個聲呢?」
「也沒讓我出聲啊……」肖遙感覺自己好像沒睡醒,「不是,你倆啥意思啊?」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醒了。」何樂知抱歉地說。
「我醒不醒你倆不也是親上了嗎!」肖遙剛醒的腦子有點轉不動,他揉了揉自己太陽穴,又捏捏眉心,覺得自己加班加瘋了。
「本來我想好好跟你說來著。」何樂知說。
「說啥啊!」肖遙崩潰地問。
「你喊什麼?」韓方馳過去洗手,「你不都看見了嗎?」
肖遙只顧給自己揉腦袋,一聲不吭了。等韓方馳洗手出來,他進去上廁所,機械地關上門。
「一驚一乍的,不用理他。」韓方馳說。
倆人一起回了廚房,等到肖遙從洗手間再出來,終於回過神了,跑到廚房門口嗷的一嗓子:「你倆搞真的啊!」
他一嗓子把倆人同時嚇一跳。
韓方馳皺著眉,問他:「你有病啊?」
「我有病還是你有病啊!」肖遙瞪著他,震驚地問,「韓方馳你彎了??」
「你能不能不喊。」韓方馳說。
「你倆什麼時候搞上……好上的啊!」肖遙的音量稍稍放低了點。
「就上週,這不就打算跟你說了?」何樂知回答他。
「我去……」肖遙拉了把餐椅跨著坐,來來回回看他們倆。
當初知道何樂知跟周沐堯的事,肖遙表現得比韓方馳淡定多了,很快就接受了。現在比那時候見得更多,按理說應該更沒什麼了。
可這事發生在韓方馳身上就像搭錯神經了一樣讓人覺得不可思議;而當另一半是何樂知,錯亂感就加倍了;更何況中間還有個周沐堯。
他作為一個十幾年的共友,一時間心裡感受真是說不清。主要他也從來沒往這邊想過哪怕一點點,實在是太熟太熟了。
何樂知還是非常在意他的心情的,今天特意把他叫過來想當面跟他說,沒想在手機上隨便告訴他一聲。
晚飯前,何樂知問他:「咱們喝點酒嗎?」
肖遙說:「不喝了,熬夜還喝酒,過了三十我不敢了,我怕猝死。」
何樂知說他:「別把這些掛嘴上。」
肖遙改口說:「我怕醒不過來。」
這事對肖遙的衝擊還是有點大了,人看著都比平時遲鈍,吃飯時說話慢半拍。
最初的震驚平緩下去後,最先浮起來的情緒準確來說應該是擔心。他略微皺著眉,看著他們倆,隔一會兒想要張嘴說話,卻都沒說。
等到一頓飯吃完,眉頭舒展,突然說了句:「你倆好好處,別的愛他媽怎麼樣怎麼樣吧!」
不等他倆說話,又問:「是不是得保密啊?」
韓方馳說:「不用。」
「不藏著掖著唄?」肖遙問。
韓方馳說「嗯」。
「那也行,沒什麼好藏的。」肖遙說,「別人背後怎麼說我不知道,反正當我面他們不敢說,誰讓我聽見一句我不罵死他。」
「謝謝遙遙。」何樂知對他笑笑,沒跟他說不用計較這些,反正肖遙那嘴肯定壓不住。
「別謝了,我真服了。」肖遙無語地說,「你倆一輩子在我面前搞小團伙兒,這回徹底搞一塊兒去了。」
肖遙吃完飯也沒走,說今天要在這兒住,何樂知說那正好明天一起回我媽家,肖遙聽說沒有別人了,也沒拒絕。
晚上往沙發上一坐,端著盤水果,想想自己小時候在他倆身上生過的氣,越吃越氣兒不順。
「彆氣哼哼的了,你這麼想,以後除了物件,你不管跟方馳還是跟我都是最好的朋友,排第一。」何樂知說。
「這能彌補嗎?」肖遙問。
「能。」何樂知拍拍他。
韓方馳在一旁沒吭聲,只聽著他倆說話。
晚上睡前,各自回了房間,肖遙先於他倆關了門。
燈一關,韓方馳突然壓了上來,捏著何樂知的臉,低聲問他:「誰排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