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方馳——」何樂知叫了他一聲,試圖打斷他的話。

韓方馳接著說:「我能確定最初我心無雜念,但到上次徒步,早上睜眼你在看著我,那時已經不一樣了。雖然我當時沒反應過來。」

何樂知把勺子放下,從托盤上滑下來,落在茶臺上敲出一聲輕輕的「喀」。

他已經不敢聽了。

「方馳。」何樂知語氣裡有點發顫,「咱不能再聊了。」

「你聽著就行。」韓方馳說。

「我不能聽。」何樂知看著他。

韓方馳接著說了下去:「在那之後我總是想到那天早上,幾乎在每天睡醒睜眼之前,都希望……」

他話音停了一下,似乎也有點難說出口。

「都希望你看著我,或者我能看見你。」

「方馳。」何樂知很慌地叫他,「咱倆之間不能說這些。」

「為什麼?」韓方馳問。

「沒有為什麼。」何樂知說。

「我今天不逼你,你別這麼慌。」韓方馳說。

韓方馳說話的語速不快,是邊思考邊說的,也沒有任何壓迫感,他溫和而舒緩。

何樂知心跳得很快,因為緊張和慌亂,他問:「方馳,你說過你得比其他人做得更好,記不記得了?」

韓方馳反問:「我談個戀愛就做得不好了?」

「是的。」何樂知肯定地說。

韓方馳又問:「正常戀愛可以,同性戀不行?」

何樂知說:「是的。」

「那沒招兒了。」韓方馳油鹽不進地說,「已經這樣了,再去跟女生談戀愛結婚你想想成什麼了。」

何樂知啞口無言,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之前沒跟你聊過感情的事,我不太愛聊這些。」韓方馳又說:「我和小圈兒沒分手的時候,我想和她結婚、組成家庭,也期待過未來很多,這些都是真的。」

「這本來就是你該過的生活。」何樂知說。

「和她分開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我確實不想談戀愛。除了還沒放下以外,我對從頭開始認識一個人,慢慢了解、談婚論嫁,沒有任何心思。」

他看著何樂知,「我和小圈兒、你和小黑,但凡有一個沒分,都不會是今天這樣。但是沒有如果,我跟你確實回不去了,這也是真的。」

何樂知掌心出了汗,指尖冰涼。

「你打算和小黑怎麼處?」他啞聲問。

「不管。」韓方馳說,「你心裡想什麼我大概能知道,但是那些都不是你該考慮的。我家裡、小黑、朋友,或者其他我還沒想到的,這些都不是你要考慮的問題。」

隨著時間的緩慢流逝,對面樓亮起的燈越來越多,月亮漸漸升高,月光也變得更亮。

他們在對方眼裡變得更加清晰,五官描畫得趨於完整。

韓方馳的眼神和之前比起來,那些茫然已經消失了,他變得堅定,更加深沉。他緊鎖著何樂知,同時眼裡是溫柔的。

「我剛想明白沒幾天,我其實不應該現在跟你聊。」韓方馳說,「但你總想躲我。」

何樂知已經沒話了,他根本說不過韓方馳。腦子裡一片混亂,也想不到還有什麼話能說。

「你一躲我就心煩,那就直接說透。」

在這天的最後,韓方馳站了起來,卻沒直接走。

他走到何樂知旁邊蹲了下來,和坐著的何樂知平視。

他們實在是太熟了,即便剛才聊過,可彼此也都收著一層,韓方馳說得最重的一句就是他想每天睜眼看見何樂知。

這會兒他卻在臨走之前,帶著笑意叫了何樂知一聲,沒叫他名字,而是輕輕的一聲「哎」。

何樂知側頭看向他,能夠看得清清楚楚,今晚的這番話過後,他看著韓方馳,難免有些錯位感。

韓方馳眼裡帶著笑意,似乎也有點不好意思,「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