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方馳週五下午做足了心理準備,提前換了班,老老實實去開了家長會。
倒比他以為的好一些,韓知遙最近除了早戀以及月考故意數學考了個三十分以外也沒闖什麼禍,因為她早戀的事是被數學老師告的班主任。
韓方馳對此已經相當知足,老師連三分鐘都沒說上就換下一位同學了。
龐女士晚上發微信問老師怎麼說,韓方馳潤色了之後轉達了一下,最後加了一句:最近挺聽話。
龐女士:出息了。
韓方馳回了句:你教育得好。
龐女士:正話反話?
韓方馳笑著回:當然是正的。
龐女士在韓方馳和韓知墨身上沒操過的心都在韓知遙身上補回來了,前兩個孩子的成長階段她過得順風順水,韓方馳不用說,韓知墨雖然偶爾小小地叛逆一下,但成績不用人操心,大體上也是個乖孩子。
到了最小的韓知遙這裡,她這些年攢的省心全沒了,好在韓方馳和韓知墨能幫她分擔一些,比如韓方馳去開家長會,韓知墨管成績。他倆不管也不行,當時懷上韓知遙是個意外,在徵求他們意見時兩個孩子都給了支援的意見,所以後面每次龐女士找他們倆協助管教的時候都會說他倆有責任。
因為這個,韓知墨長大以後被人問意見時說得最多的就是「我保留意見」,她已經早早的被上過一課,就是意見不能亂給。
數學只考了三十分的事被韓方馳潤色掉了,轉頭給韓知遙發訊息:需要談談嗎?關於三十分。
韓知遙馬上回:不需要。
韓方馳:實際能得多少?
韓知遙:120左右。
韓方馳:下次能正常考試嗎?
韓知遙:好的哥哥,一定一定。
要是從韓知遙嘴裡聽到聲「哥哥」,那肯定是心裡有鬼。韓方馳為了避免中圈套,及時結束了聊天。
寧肯的訊息這時發過來,問韓方馳週末打球不。
韓方馳:可以。
寧肯:樂知去嗎?
韓方馳:稍等。
何樂知正在接受零零後整頓職場的洗禮,被新來的實習生上課。幾個實習生都是憑領導的私人關係過來的,一個有點經驗的,兩個剛畢業的,本來何樂知跟他們不太接觸得上,剛開始一段時間也沒怎麼碰面,後來總有人讓他們過來跑腿,時間長了才把人和名對上。
早上何樂知出門晚了點,路上還堵了會兒,到公司已經過九點半了。他不用嚴格打卡,沒活兒的時候來去自由,在一樓等電梯還碰上領導了,也剛來。
「吃過了嗎?」領導問。
「吃了,你呢?」何樂知說。
「我沒有,早上家裡沒飯,等會兒讓誰給我訂個麥當勞,真餓了。」領導跟何樂知私交甚好,也沒架子,說起話來很熟絡。
何樂知從背包裡拿了個保鮮袋,裡面裝著根早上煮的玉米,遞過去給他。
這本來是給韓方馳煮的,煮完才知道韓主任一大早就走了,於是帶來準備下午餓了吃。這會兒領導倒不挑,笑著說:「那我不用等麥當勞了。」
電梯到了,這會兒上班高峰已經過了,電梯裡七八個人,門剛要關上,外面傳來大嗓門兒的一喊:「哎等等等等!」
何樂知按了下開門鍵,一個穿著粉色揹帶褲的女生撞進來,抬頭看見何樂知,喘著氣說:「謝謝何工!」
何樂知隨口打了聲招呼:「早,才來啊?」
「鬧鐘定錯時間了!」女生一看就是跑著來的,小聲跟何樂知說,「我從地鐵站一路飛奔,累死我了。」
何樂知笑了下說:「下次別弄錯了。」
公司正常八點半打卡,睜隻眼閉隻眼的可以到九點,這已經夠寬鬆了,領導不怎麼抓考勤。
到了公司樓層,實習生站在門口最先出去,剛要跟何樂知說話,一回頭看到大領導也從電梯裡出來,表情登時魂飛魄散,轉頭開門跑了。
領導拿著玉米去了自己辦公室,何樂知剛開了電腦,收到了實習生的訊息。
先是態度誠懇地道了歉,關於今天自己的遲到。何樂知看得一頭霧水,最後看到一句:下次請當面批評我,不要陰陽我。
後面還跟了一個「求求了」的表情。
何樂知看完訊息腦中只有一個問號,回覆:不管是哪句話讓你有了這種感覺,不是我的本意,抱歉。
過會兒對面發來:那可能是我想多了,您別介意。
何樂知沒有再回復,深刻地感覺到自己已經和如今的職場新人有了深深的代溝,他時常對現在的新人感到不理解,要說不禮貌也挺禮貌的。但轉念想到了韓知遙,想想再過幾年她當了實習生,那肯定也能把職場整頓得明明白白,就又理解了一些。
何樂知茫然中拿起手機,給韓方馳發了條:新同事請我不要陰陽。
韓方馳的訊息同時發過來,問他週末打不打球。
何樂知:好的。
韓方馳:什麼陰陽?
何樂知: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