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均拿著藥和一瓶水回到店裡的時候,他已經喝掉了半杯。
「吃一顆。」樊均把藥放到他面前,擰開了瓶蓋。
鄒颺摸了一下水瓶子,常溫的。
他一邊剝藥片兒一邊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過手上有點兒發軟,藥盒半天都沒摳開。
「我來吧。」樊均拿走了藥盒,很快地剝出一顆藥,塞到了他嘴裡。
鄒颺喝了兩口水,把藥吃了,往椅子裡一靠:「你下午上班嗎?」
「你確定不在家睡覺要去上課?」樊均看著他。
「嗯,」鄒颺點點頭,咬了一大口蛋糕,想想又拍了拍胸口,「我爸的事兒,我得找人說說才舒服,要不都堵在這兒了。」
「一會兒我送你去學校。」樊均說。
「下課了你去接我。」鄒颺說。
「嗯。」樊均點點頭。
「你不生氣嗎?」鄒颺靠著椅背,半仰著頭看著他。
「什麼?」樊均也看著他。
「這事兒跟你說還不夠嗎,還得找別人說。」鄒颺說。
「不一樣的吧,」樊均說,「劉文瑞他們的反應跟我的肯定不一樣。」
「嗯。」鄒颺笑笑。
「我操!」劉文瑞聲如洪鐘,反應跟樊均的的確不同,宿舍窗戶感覺都共振了,喊完一嗓子之後他又壓低了聲音,「燒死了?」
「沒,重傷,現在估計還沒出監護病房呢。」鄒颺靠在床邊。
「鄒天瑞她媽那麼……極端的嗎?」李知越皺著眉,「這不虧嗎,什麼都沒了,鄒天瑞以後也難了。」
「她能當這麼多年三兒就說明壓根兒沒在意過這個女兒怎麼想。」劉文瑞嘖嘖了兩聲。
「那倒也是。」李知越喝了口水。
「再說了,她本來就一直在虧,知道吧,當了那麼多年的小三兒啊,孩子都給他養大了,」劉文瑞一邊嘖嘖著一邊說,「好容易熬到名正言順感覺開始要回本兒了,殺出來一個四兒!這她肯定受不了啊!」
「早殺是對的。」張傳龍突然說了一句。
「什麼?」幾個人一塊兒看著他。
「萬一殺晚了,四兒再弄出個孩子來,以後遺產又得多一個人分,」張傳龍說,「不趁早殺了更虧。」
「我靠,」劉文瑞看著他,「龍龍,你這腦子真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啊。」
張傳龍轉頭看著鄒颺:「我就隨便說說。」
「嗯,」鄒颺點點頭,「你今天這耳聰目明的狀態暫時不用退學了。」
「你爸那邊兒親戚什麼的都什麼反應啊?」李知越問,「找你了嗎?」
「找我媽了,估計想讓她過去照顧著點兒,」鄒颺嘖了一聲,「當初離婚的時候,一個個說的話,我都還記著呢。」
「你們不知道,他爸那邊兒的親戚都不是什麼好玩意兒,真要是他爸死了,」劉文瑞說,「你們看著吧,鄒颺想拿遺產都不是那麼容易的。」
「我不要。」鄒颺皺皺眉。
「那還是得要的。」幾個人同時開口。
「操。」鄒颺聽笑了,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聽我們的,錢,該要的一分不能少,」劉文瑞坐到他床邊的凳子上,語重心長,「你和你爸感情也就那麼回事兒了,有感情錢才是第二位的,沒有感情,錢就是第一位。」
「……嗯。」鄒颺看著他。
「你這……燒得不輕吧?」劉文瑞盯著他的臉,「眼睛都是紅的。」
「我吃了退燒藥了,這會兒估計都已經退燒了,」鄒颺摘掉眼鏡,揉了揉眼睛,「就是困的。」
「咱們不是有個額溫槍嗎?」李知越說,「量一下看看。」
劉文瑞翻了半天,從抽屜裡翻出了還有最後一格電的額溫槍,對著鄒颺腦門兒嗶了一下。
「三十八啊,也沒退啊。」他說。
「一會兒就退了。」鄒颺摸了摸自己的臉,「現在也沒感覺難受。」
「你這……」劉文瑞嘆了口氣,「其實吧,你爸這個事兒……」
鄒颺看著他。
劉文瑞半張著嘴,似乎是在思考。
但好半天都沒有思考出下一句來,最後他以又一個嘆氣結束了這次短暫的安慰活動。
鄒颺沒忍住笑了起來。
「其實我覺得吧,」李知越說,「沒準兒是從去年那個事兒就一直憋到現在了,他一直也沒大爆發過,情緒一直憋著呢,憋猛了就這樣了。」
「有道理。」劉文瑞拍拍鄒颺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手機,「一會兒你也別去上課了,宿舍睡一會兒吧,我們下課了陪你去……」
「下課了樊均來接我。」鄒颺說。
「去你大爺的。」劉文瑞站了起來,指著他退到李知越床邊,「是不是沒良心!是不是沒良心!」
「有男朋友的人要什麼良心。」李知越笑著說。
「走!」劉文瑞說,「把他扔在這兒!讓他嚐嚐被朋友拋棄的滋味兒!」
「下課了給我帶個冰淇淋吧。」鄒颺說。
「你想得美!」劉文瑞說,「想得美!t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