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那麼多人。
鄒颺還是很願意跟樊均一塊兒躺這兒吃點兒喝點兒看看銀河的,畢竟抬頭的時候,黑沉沉的夜空裡,成片的帶著光暈的星群帶給人的是一眼震撼。
但能感覺得到,樊均挺喜歡這種狀態,雖然他不愛出聲,但喜歡在人群裡。
「這種感覺……」樊均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剝著一個橘子,「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碰到一群陌生的人,就是……很有旅行的感覺。」
「嗯。」鄒颺靠著椅背,偏頭看著他,「旅行就是這樣了,去陌生的地方,看陌生的東西,碰到陌生的人。」
「但是要有你在。」樊均說。
鄒颺沒說話,手指在他樊均的手上輕輕劃了一下。
樊均剝橘子的時候,是刻意用左手剝的,右手只是輔助,手稍微還是有些抖,但看著還好,並不費力。
「以前我不太喜歡人太多的地方,」樊均剝開了橘子,又開始一點點撕上面白色的橘絡,「會不踏實,人太多了,我聽不清,也看不過來……」
「現在不樣了,」鄒颺說,「是吧?」
「嗯,」樊均點點頭,「特別你在旁邊的時候,就……挺有意思的。」
鄒颺笑了笑。
樊均沒再說話,細細地撕掉所有的橘絡之後,把光溜溜的橘子瓣放到了鄒颺手裡。
「哇。」一個跑過來拿水果吃的女孩兒發出了一聲感慨然後又跑著走了。
「我還沒吃過剝得這麼幹淨的橘子。」鄒颺直接一口咬下半個。
「我也沒有,」樊均笑著說,「醫生讓平時練習一下這種精細的動作,之前我捏個硬幣都捏不住。」
「那進步還是很大的嘛。」鄒颺把剩下的半個遞到他嘴邊,「嚐嚐,這樣剝出來的一點兒渣都沒有,好吃。」
樊均直接從他手上叼走了那半個橘子。
然後兩人一塊兒靠在椅子裡看著星空。
現在其實還沒到銀河最漂亮最清楚的時間,丁老闆說得到月底。
不過這會兒也已經能看到銀河一大片慢慢從東邊升起來,黑色的天幕下滿滿靜謐的熱鬧,帶著時間一點點滑過……
天台上的人差不多散了,樊均才站了起來,看了看睡得正香的鄒颺。
這人躺那兒看星星還沒十分鐘就睡著了,後面大家燒烤聊天愣是沒能把他吵醒。
樊均中途不得不回屋拿了個毯子過來給他蓋上。
這會兒天台上除了他倆,就還剩了一對情侶,不畏嚴寒地摟著站在望遠鏡前。
「鄒颺。」樊均在鄒颺臉上輕輕拍了拍。
「嗯!」鄒颺猛地睜開了眼睛,一下坐直了。
樊均被他這瞬間清醒的狀態嚇了一跳,抬著手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問了一句:「你是睡著了是沒睡著啊?」
「睡著了,」鄒颺愣了幾秒,低頭搓了搓臉,「我靠,我一直提醒自己別睡著。」
「睡著了就睡著了啊,」樊均說,「幹嘛要別睡著。」
「不是陪你看銀河麼,」鄒颺嘆了口氣,「我要睡著了不就成你自己看了。」
樊均笑了起來:「我知道你在旁邊就行。」
「人呢?」鄒颺看了看四周。
「就還那倆和我們了,」樊均拿拽了拽他胳膊,把他拉了起來,把毯子披到他身上,「走吧,回屋睡。」
「幾點了?」鄒颺打了個呵欠,腳底下步子都有些發虛。
「三點半。」樊均說。
「我……操,」鄒颺震驚了,「明天是不是要去看另一棵樹?丁老闆說要早起?」
「嗯,」樊均點頭,「我叫你。」
「……你出差帶著我是不是有點兒耽誤事兒?」鄒颺嘆了口氣,揪著毯子角,往樓下走。
「多大點事兒啊,耽誤就耽誤了。」樊均說。
「何川聽了得哭。」鄒颺笑了。
但這棵樹何川看了一定會笑的。
雖然一早就被樊均叫醒,往腳上纏了一堆肌肉貼,再開車帶走路的折騰了三個多小時到了山林深處,鄒颺看到這棵雷擊木的時候還是挺震驚的。
被雷劈過之後,這棵樹應該還生長了挺長時間的,那些黑色的紋路在樹幹上爬行延展的狀態非常漂亮,帶著一種詭異的壓迫感。
一看就很能辟邪。
樊均跟何川通了個電話之後,又跟丁老闆一塊兒往樹上做了標記,再敲定了拉貨送貨的事兒。
「你放心,我在這兒盯著不會出錯。」丁老闆說。
「辛苦了。」樊均說。
「應該的,」丁老闆說著拿出了手機,「以後還有合作,樊老闆想著點兒我,我們這地方,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還是不少的……加個微信?有什麼我給你發圖也方便。」
「嗯。」樊均應了一聲。
樊均現在的朋友圈還挺能騙人的。
都是店裡的好玩意兒,跟何川拍的內容差不多,畢竟也是何川推哪個他發哪個。
但因為他沒何川那麼話癆,極度簡潔的文案讓他的朋友圈看著比何川的更像幕後老闆。